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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你真是世上最壞的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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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願很硬氣地從偏堂苑出來了,並且打算沒個十天半月都不回去。

但是不過才三日,他便覺得寡淡無味,一個人坐在魔宮不知該做何事,滿腦子都是偏堂苑。

他本以為這種狀態是因為經歷過兩個世界之後,他對每一個世界的淩野的主觀意願都在增強,但是平平卻告訴他,程妴現在的狀態跟他一模一樣。

“為何?”

平平搖頭,“先生,在第一個世界我就說過,系統若沒有阻止,那麽發生在你身上的,便全是當初發生在原主身上的。”

“知道,我不是在攻略誰,我就是被迫縮在這個軀殼裏看一個故事,或者說親生經歷一遍故事裏的笑和痛。”

程願胳膊搭著座椅扶手,看著面前黑黢黢一片的魔宮。

可是程妴的日子未免太無聊了些,很難想象沒遇見崚野之前的那幾百年,他都是如何習慣這份孤寂的。

正殿盡頭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程願再擡頭,末生便已行至他眼前。

末生,便是程妴這魔宮的總管事,大大小小事務全由他一人處理,跟著程苑已百年有餘,自己爭氣,不忘修習功法,如今也算是半只腳踏入仙塵,獲長生不老,單看外貌,與程妴年紀不相上下。

“君上,本次誅魔宴的參會名單已整理完畢,請過目。”

“放著吧。”

末生知曉程妴的習慣,其實壓根就沒帶著名單來。

“君上近日不去碧落?”

程願搖搖頭,“那地方不歡迎我。”

“君上可是與青陽君鬧矛盾了?”

程願垂眸未回,“你認識黃須老道嗎?”他問。

末生點頭,“略有聽說,十幾年前窮奇門事件見過一次。”

“你可曾聽說過,他身邊有跟著孩童?”

末生是個人精,只那麽短短幾句便清楚君上想問的到底是什麽。

“君上,我可以先去查查。”

“去吧。”程願說完卻又把人叫住,“等等,你跟我多久了?”

“快兩百年了。”

“將近兩百年……”程願呢喃,開玩笑道,“若是凡人,你都該成為肚子裏的蛔蟲了。”

“你可知,我為何如此喜歡青陽君?”

末生對於這個問題有些猶疑,不明白君上為何會問出如此問題,但他還是照實回答,“青陽君長地像君上一位故人。”

程願了然。

果然,當初木樨說的前世情人,指的並不是系統的前兩世,而是這個世界的前世,這麽聽著,崚野似乎像個替身。

但是他在程妴的體內,神識與程妴互通。

他不覺得程妴是那種愛人去世便隨便找個長得像的重續前緣的糊塗蛋,現世的他不會,程妴也不會。

“他是那位故人嗎?”

末生沒有立馬回答,面上帶著猶豫,似乎並不確定,“屬下,並不知曉,但是君上,您必定是知道的。”

程願靠回去,“行吧,去忙你的,幫我查查黃須老兒,是不是曾經收養過什麽孤兒。”

崚野正式突破第九層,碧落山門喜大普奔,這套功法世上突破九層的總共不超過十個,崚野尚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

清凈的偏堂苑可能幾十年才能熱鬧這麽一次。

崚野送走一眾前來慶賀的師尊長老師兄師弟,人都散去之後偏堂苑便又恢覆了以往的沈寂,後門外小泉流水的聲音都聽地清清楚楚。

程妴出現地突然。

突然到崚野沒時間壓下眼底那抹十分不易察覺的的柔意。

程願自然是看見了的。

“恭喜青陽君了,只可惜來的匆忙,沒顧得上帶賀禮,青陽君喜歡什麽?我下次給你捎上?”程願蹲在外門的石扉上,笑瞇瞇地與他說道。

“修真人修習本就是分內之事,不必奔走宣告鋪張形式。”

“也不算,就當你來我梼杌會打了一場,憑青陽君如今的造詣,想必那個第一輕輕松松,就當是梼杌奪魁的嘉獎好了。”

“不用。”

程願當然知道他肯定說不用,他也不過只是想找個話題寒暄而已。

他從石扉上跳下來,落在崚野跟前。

“現在若使出全力,可以勉強砍下破佛君一只手臂了。”程願笑著說。

崚野皺眉,“程妴……”

程願堵了他的話,走近了一些,“我今天不是來跟你吵上次的架的。”

崚野看他。

“我們和好好不好?”

崚野心裏一動,若是別人,哪裏敢想有朝一日能見著破佛君如此軟塌塌的模樣。

像撒嬌,又像求饒。

“對不起。”程願微揚著頭,看著崚野的眼睛說。

“對不起什麽……”

“黃須老兒是你半個生身父母,我不該無緣無故一掌取人性命,至少不該在面前當個玩笑話說。”

崚野的心情覆雜,現在普天之下,除了程妴自己,也許沒人希望他崚野和程妴鬼混在一起。

身份上不允許,道義上也不允許。

他曾經掙紮過,做的夢幾乎都是程妴跟黃須老兒,識海奔潰也是因這一層原因。

但是他發現不能。

他沒法拋開黃須老兒跟程妴一塊,卻也舍不得拋開程妴,推不開他每次有意無意的接近。

程願盯著他看了半晌,最後就像第一次來偏堂苑一樣,嘆息著靠進崚野的胸膛。

“你說的沒錯,黃須老兒是個好人,是真正稱得上道義雙全的名門正士,即便身處不同陣營,他也未曾罵過我半分,未曾想過暗算我半分,他臨死的時候甚至還在勸我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他跟那些人不一樣,其他人都想要我死,唯獨他想要我活,他想全修真界都和平共處,可是那又怎麽可能?有人的地方自然會有貪欲,有能力差距的時候必定會有高低比較。”

能力差距太過懸殊,那麽太厲害的便會被當做不該存活的異類。

“黃須老兒以身殉道,在世便已超脫世外,死後必然升仙,也許現在便在天上庇佑福澤萬生,我也不是想給自己狡辯,只是想著這麽說,你心裏會舒服些。”

“你早知我是你殺父仇人。

不然也不會一開始就兩百的恨意值。

“就像你當初很容易便看出我是破佛君。”

“但是你還是任由我把你的識海攪地天翻地覆,你控制不住,你也沒推開我,我鉆你懷你都沒多說什麽。”

“青陽君,你也心悅我,是不是?”

崚野沒回答,和聰明人說話的好處就是,很多話不用說,對方也都懂。

“你說我噬魔心性也好,縱欲過度也好,控制不住自己的殺戮欲望也好,我都認。”

“我會改。”程願轉了個頭,將臉頰埋進崚野的脖頸,繾綣依戀。

“以後你說什麽便是什麽,我不會濫用我一身本領,你讓我保護誰就保護誰,好不好?”

程願想的其實很簡單,他現在天下第一,誰都奈何不了他,崚野不喜歡他跟那些正道人士打架,那便不打,只要崚野這會點點頭,他就是一輩子都這麽偷偷摸摸地跟著崚野也未嘗不可。

程妴只是想跟崚野待在一塊。

察覺到頭頂許久沒有聲音,程願擡頭。

發現崚野正盯著他看。

“程妴。”

“嗯?”

“我是誰?”

程願笑笑,“青陽君,崚野啊。”

“是嗎?”

程願擡起雙手揩著崚野的臉頰,“你是不是也聽信木樨說的那些話本子了,說我曾經有個恩愛的道侶。”

“沒有嗎?他為了幫你,成了正道的叛徒,最後死於正道刀下。”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麽來找你。”

“我像他。”

程願噗嗤一笑,“你,是吃醋嗎?”

崚野不答了,面色以可見速度黑沈。

“破佛君不是那種糊塗蛋,他知道兩個人長地再像也終究不是一個人,崚野,你信我,從始至終,從頭到尾,破佛君只喜歡過你,只屬於你。”

崚野又何嘗不想信,“修真界哪來的轉世,死了便是死了。”

再說即便真是轉世,轉世前轉世後又怎麽能算一個人,他對之前一無所知,對程妴與那人經歷過的一切,一無所知。

“總有辦法的,你們不是一向都說我神通廣大?”程願調侃道。

崚野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什麽。

“所以崚野,我們不吵了,好不好?”嘆息般地呢喃了聲。

程願說這話的時候,幾乎已經貼著崚野的面門,他的手無意識摩挲到崚野的唇角,視線也跟著如約而至。

像跟以往無數次有意無意的試探一樣,程願看了看崚野的眼睛,又挪回到他的唇縫上。

程願輕踮腳,微仰頭,側半分角,靠近。

沒親到,崚野把頭偏開了。

程願笑笑,這便是打心底排斥了,崚野但凡有一點點不想的意思,他便不會強加,雖心底有些遺憾,但他還是守本分地退回去。

只是才退到一半,便聽方才偏頭的人恨恨地說了句,“你真是世上最壞的魔尊。”

唇上便被跟著下來的人堵了個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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