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6章 你是說阿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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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魔宴在魔宮,好菜好酒恭迎,燕雀歌舞相伴。

最初大家本以為誅魔宴實則是個鴻門宴,沒人願意來,但是他們不來破佛君也許當場就能滅了他們門派。

歷經幾屆之後發現破佛君似乎真的只是請他們喝喝酒吃吃飯,便也逐漸隨遇而安。

只是即便如此正道中人依舊沒有幾個見過破佛君真面目。

因為魔宮很大,大到殿中人幾乎看不清主殿盡頭坐著的人。

他從不下來參與,所有事悉數交給管事的,孤身一人坐於大殿盡頭,似乎對這邊的喧囂並不感興趣,但是好像又需要這份喧囂陪著。

每年的年輕修真隨著師尊過來見世面,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感覺,破佛君弄這個誅魔宴,其實不是為了施威壓,單純只是想找些人陪陪罷了。

崚野與另一門派的道友敬過酒,擱下酒杯,視線穿過舞女的層層水袖,以及後邊的暗色羅帳,只隱約見著盡頭坐著一人,並看不清身形。

那人坐了一會便悄無聲息地離開,正座上空空如也。

崚野扭回頭悶了一口酒。

崚野被安置在上等廂房,好似真的只是來參加一場別開生面的宴會一般。

只是不到子時,外邊便起了些許騷動。

崚野開門看,發現樓下幾間廂房逐漸有媚態女子走出,另幾間卻毫無動靜。

哪來的女子?何時進的屋?為何進屋?又為何出屋?

崚野選擇眼不見為凈,闔上屋門。

才轉身,卻見面前陡然出現一白色人影。

再見到程妴,他與往日並無太大區別,依舊一身白袍,三千青絲在背後隨便梳了個髻,臉色比之前蒼白,多了幾分邪氣,整個人看著慵懶又病態。

“青陽君在看什麽?”依舊是那副輕佻又散漫的態度。

這人出現地太過突然,導致崚野沒能馬上答上話,一邊消化那股驚詫,一邊強壓下眼底另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程願見他不說話,遂走近一步,擡頭直視,近地陵野幾乎能看清他微翹的眼尾,天生帶點淡朱色,看著邪氣。

“半旬未見,青陽君想我了嗎?”

崚野無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又繞過程願往裏走,“你來,所為何事?”

程願笑笑轉身,跟著他一塊往裏走,“閑著無聊,來找你嘮嘮嗑唄。”

“你是破佛君。”

“你也可以當我是以前那個禾怨。”

“不敢。”

“有何不敢,而且,青陽君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崚野已然坐下,給兩人分別倒了一杯茶,卻沒有招呼程願過去,自顧自喝自己的。

程願在他旁邊坐下,把玩著面前的小茶具。

“不僅知道,還敢勒令破佛君褪去上衫,還敢用了勁地摁他傷口,那會怎麽不說不敢了?”程願又習慣性地支起了下巴,“嗯?誰給你的膽啊?”

“是崚某有眼無珠,多有得罪。”

嘴上說著得罪,臉上神情卻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程願也不惱,“我倒是沒想過你會來,本來覺得這勞什子宴挺沒意思,離開的時候才發現角落坐了個心心念念的熟人。”

“師尊之命,不敢不從。”

程願雖不置可否,卻也沒拆穿,“方才在看什麽?”

“見有魔界女子出入修者房門。”

“嗯,然後呢?”

崚野看他,不說話,但是眼神裏明顯有責備之意。

“唔唔,明白了,青陽君覺得我故意讓魔界妖媚女子去禍害你們正道根正苗紅的年輕修真者是不是?”

崚野沒答,默認。

程願漫不經心,“是啊,每一個成年且未娶妻的年輕修者,我都給他們送了個姑娘,這些修士平日禁欲慣了,我這不是幫人家減減壓?”

“荒唐。”

“若有心,我就是不送他們也不見得能靜下心修道,若無心,何須擔憂自己無法坐懷不亂?”

崚野眼裏的責備已經變成了怒意。

程願慣會火上澆油,“不過,青陽君你沒發現你房間沒來姑娘嗎?”

“你知道為什麽嗎?”程願笑瞇瞇地看他。

“時候不早,破佛君該回去歇息。”崚野起身,下了逐客令。

程願當然沒那麽聽話,捏了個訣下一秒便已經在崚野的塌上躺好,側著身子,一手撐頭,儼然一副美人臥榻圖。

崚野皺了眉,又坐了回去,像是要在凳子上坐一個晚上,堅決不去塌上。

程願覺得好笑,那天晚上死都不躲的有恃無恐去哪了?

“青陽君啊,桑谷的塌跟你在碧落那張竹木硬板床可不一樣啊,就不想上來躺躺試試?”

崚野不聽,抱著胳膊,閉眼,準備入定。

程願捏了個訣,崚野這麽一大個人一秒便被帶到了塌上,躺在程願身側,程願順便還給他蓋上了被子。

“你——”

“有床不睡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程願笑他。

崚野自知拗不過這人,遂也不掙紮,躺好,任程願作為。

所幸程願也並無其他什麽過分的舉動,只是跟他躺同一張床,蓋同一張被子,撐著頭跟他說些床笫私話罷了。

只是手不安分,一會扯崚野胸前的襟帶玩,一會又繞他頭發絲玩。

“那些魔界女子進去是想和年輕修士行魚水之歡沒錯,但不是我送的,她們自己願意,部分修士其實也願意。”

崚野並不太懂,側頭看他。

“修道有很多方式,劍修,丹修,符修,魔修……雙修當然也是其中一種,有的功法采陰補陽有益,那些魔界女子反向可以采陽補陰,雙向都可精進,當然也不排除一些僅僅只是起了色心。”

“我向來不插手這些事,等發現的時候已然成了一種風俗,有些人來我這,可能就是專門沖著晚上的魔界女子去的。”

程願輕笑了下,“我可不信歸墟尊者不知這約定俗成的規矩,怎麽,來時沒有告訴你?”

“師尊修的靜心道,不涉凡塵。”

“嘖嘖,那木樨是怎麽出生的?”

崚野一噎住,像是被問住了。

程願一揮手便打開了一片幻影,幻影中廂房陳設和崚野所在廂房相似。

是那些修士的房內境況。

第一個修士似乎並無此意,魔界女子也並未過分糾纏,揖手離去。

“這倒是還像個正經修道的。”

第二個打開的幻影裏,已然能聽到一些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床上果然兩道相纏的人影,但是仔細看交歡之時兩人也在細細錘煉功法。

“這便是沖著雙修來的。”

第三個幻影中的人影已經不在床上了,屋內淩亂一片,從床到地到桌,男子神情迷醉且瘋魔,女人卻是滿臉嫌棄,但也利用著男人體內的真陽助益自己。

程願諷笑,“這便是連自己褲腰帶都管不住的廢物。”

畫中場景過於激烈瘋魔,崚野雖無應激反應,卻也覺有些不適,他扭頭看程願,本以為程願正看地津津有味,因為他說話的時候都是笑著的。

然而並不是。

程願神情淡漠地就像在看兩頭豬交歡一樣。

崚野心底那股奇怪的感覺又上來了,他很難想象有這麽一個人,嘴上能說盡天下風流話,平日也能撩撥地你心悸弦動,但是一轉身,好似又能變成世上最淡漠寡情的人。

崚野看不下去,“收了吧。”

程願收了幻影。

“青陽君現在可還對我有氣?”他跟崚野說話的時候永遠都是溫和的。

“何必故意胡言亂語惹人非議,事後又費力再重頭解釋一遍。”

程願的手許是撐累了,跟著一塊躺下去,和崚野同一個枕頭,“逗逗你唄,你生氣的時候特別好玩。”

“無聊。”

“桑谷好看嗎?”程願猛不丁換了個話題。

“還行,風光雖詭但奇。”

程願閉上眼睛,“你要是願意,我明天帶你逛逛唄。”

崚野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他知道程願其實也並不在意他的回答,想去便一定會帶他去。

耳旁沒了聲音,似乎已經入睡。

崚野卻並不敢側頭看,平著躺了許久都未入眠。

直到程願翻了個身,留了個背影給他,他才敢稍微側頭看看。

那一夜程願再也沒把身子翻回來過,也再未靠近崚野一分過,崚野突然覺得,可能比起他自己,程願才是那個更不願意和其他人靠近的人。

說帶他去逛桑谷的人一早便不見了。

師尊他們借著誅魔宴和其他門派的道友們相聚寒暄,崚野向來不擅這種場景,於是便自行離開去探桑谷奇詭的風景。

看得累了便去市上轉轉,和別處無異,也是人聲鼎沸,垂髫老兒,婦孺青壯,儼然一片太平盛世之景。

路過一餛飩攤,本已走過去,卻聽旁人喚了一聲“沈師傅。”

他想起程願說的沈叔父,雖覺得沒如此巧合卻還是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

結果天下果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那老年男子見這正派人士旁敲側擊,支吾囁嚅了半天也只說完整了’破佛君’三個字。

他笑笑,“你是說阿妴吧?”

阿妴。

原來這世上竟還會有人把令天下都聞風喪膽的破佛君稱作阿妴的。

崚野閉上笨拙的嘴,“是。”

“是啊,阿妴啊,經常來我這,你是他朋友嗎?”

崚野想了想,回道,“是。”

【作者有話說:阿妴其實是個很惹人疼的小寶貝,不對,老寶貝哈哈哈,這些人都沒他活的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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