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玄女的請求，常羲沈默下來。

“你要夔皮？”

玄女聽到傳進意識的聲音，不禁大喜，“是的。”

“為什麽非要夔皮呢？”

常羲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冷意，玄女卻絲毫無覺，畢竟月神本身就是清冷卓華的。

“大霧之中不辨方向，夔‘其光如日月，其聲如雷’，可在大霧之中指明方向，而且有此神器，我人族必勝。”

“大霧的範圍那麽大，你要多少夔皮才足夠呢？”

玄女有些遲疑，多少才足夠？這個問題她似乎沒想過，“越多越好……大概，一百個鼓面的大小？”

常羲終於沈默，他的心中有些疲憊，玄女是女媧親自教養長大的，她不會不知道夔獸天下只有一只，而也不會不知道，一百個鼓面的大小幾乎相當於要夔獸全身的皮都未必夠，如果真的將皮剝給了玄女，夔獸的威能下降一半不說，而且未必能夠恢覆……最重要的是那種羞辱，足以妖族自盡的羞辱。

這種要求，就相當於要讓常羲將全身的皮剝下來一樣，那不僅是妖族的皮毛，衣服，更是妖族的臉面。

果然，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麽？就算女媧養了她幾千年，遇到人族的時候，往往妖族都要排到後面，提出這樣的要求還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不能答應。”

玄女瞪圓眼睛，這一刻她是不可置信的，妖族……妖族明明那麽庇護人族，怎麽會？

常羲看著玄女的表情勾起唇角，再次說了一遍，“我不能答應。”

常羲這一刻終於打碎了要以人族成聖的想法，這一刻他甚至有些感謝惡屍的破碎，後來身受的重傷，若不是如此，只怕他現在早就以人族護佑者的身份成聖了，若是那時，人族有難，玄女來求，他甚至都沒有理由拒絕。

因為他是人族護佑者，與妖族因果已斷，想到自己的屠刀有可能調轉刀柄轉向自己看了上萬年的同族，常羲深吸一口氣……他絕不會如此。

“望月神垂憐。”

玄女伏身在地，她的眼睛中帶著惶惑和渴求，可是常羲卻絲毫不為所動。

“玄女，你回去吧。”

“不，月神！求你救救人族！救救人族！”

玄女還在哭求，常羲嘆了一口氣，將她移出了太陰星。

常羲努努力將自己的神識收攏在一起，看著聚集起來不過原來百分之一的大小，更多的散落在銀河中的神識，常羲面露苦笑。

因為傷勢已經許久都沒有觀察過下界了，洪荒之中發生了何事也不清楚，唯有今天玄女說人族有難，他才想起來。

眼下將神識投向洪荒大地，映照出來的卻是紅黃黑三種顏色的交織。

黑色占據了足足一半的地盤，繚繞著煞氣，紅與黃則糾纏在一起，只是紅色已經只剩下少許，倒是黃色要多一些。

這是三者的氣運。

等到將神識探入的時候，常羲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原來……蚩尤居然已經出現了嗎？另一邊的是黃帝？那個是神農的族裔？

常羲看著場中彌漫的大霧，黃帝已經再次節節敗退，他挑了挑眉頭，這就是軒轅的實力？

……好弱。

姬軒轅此時當然不知道常羲的吐槽，就算知道大概也沒辦法反駁，沒辦法，誰讓他就真的是這麽的弱呢？

這已經是第九天了，姬軒轅強忍著焦灼躺在帳中，大霧始終盤旋不去，他們看不到敵人，敵人卻能看到他們，姬軒轅的頭發都要急禿了，就連之前留下的一撇小胡子都被他揪來揪去的揪沒了，連飯都吃不下了。

然而這一日，他明明沒有睡意，卻突然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

好像是在夢中。

姬軒轅看著周圍漂亮的景色，全世界都是柔和的銀白色的月光，一棵巨大的桂樹遮天蔽日，葉子搖搖曳曳中散發著仿佛玉石碰撞的清脆響聲。

但是姬軒轅隨後就回過神來，這是哪裏？

他確信自己沒有到過這樣的地方——這樣美麗，如果到過一定會記住，而且他如今身為人族共主，黃帝軒轅，輕易是不會做夢的，除非是預知夢，比如夢到哪裏哪裏有對自己很重要的人之類的啦，他的大將風後和力牧就是這樣找到的。

難道這裏也有對他很重要的人？

而他的腦子中剛剛閃過這一點，就見一個身穿白衣滿身情冷月華的人出現在他的面前。

常羲看著心不在焉正在走神的姬軒轅，眉頭皺了皺，雖然之前就已經觀感不太好了，但是現在似乎又下降了一點。

“黃帝姬軒轅？”常羲也不拖沓，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

“我是。”姬軒轅看著常羲，神情有些呆滯。

這世界上居然有這麽漂亮的人？居然比玄女還要漂亮，哦，難道是上天指引我來此，這個人也像是風後與力牧一樣來相助他的麽？

一想到常羲可能以後都是他的人了，姬軒轅簡直整個心都蕩漾了起來，這樣的人，哪怕是個男人，他都要啊！

不過……姬軒轅有些遺憾，這樣的人為什麽是個男人呢？難道他以後要來一場禁斷之戀嗎？沒嘗試過好像很過癮的樣子誒……

=。=話說姬軒轅，你還記得自己已經有十四個兒子n多女兒了嗎……

常羲不知道姬軒轅的想法，人族聖皇有天道功德護體，即使是常羲也不能輕易窺探到姬軒轅的想法，只是姬軒轅此時神情呆滯、眼露迷茫，常羲覺得自己的忍耐隨時有崩盤的危險。

嘖，傳說中的軒轅黃帝還真是……幻滅啊。

“你現在困於大霧之中？”

“是啊，美人你要來助我走出大霧嗎？”

姬軒轅情不自禁的開口道，等到說出來，他才驚恐的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看著常羲不悅的瞪視，姬軒轅不知怎的在驚恐之中又有種甘之如飴的感覺。

美人瞪眼也好漂亮……

常羲深吸口氣，勉強壓下想要殺了姬軒轅的沖動，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常羲冷笑一聲，神識暗中動了動，這才平覆了心情。

看著一無所覺的姬軒轅，常羲懶得理這個人，直接開門見山。

“人族現在困於迷霧之中，吾有指南車的做法，現教於你，認真記下。”

隨後就開始說了起來，配著圖解，軒轅很快拋下了對常羲的綺念，認真學習起來，比較如今還是人族重要。

而等到軒轅醒來的時候，天光不知何時已經大亮，軒轅立刻派人下去制作指南車，只是不知為何，每座車的上面都會不知不覺的出現軒轅二字。

而等以後馬車牛車驢車什麽的紛紛出現的時候，人們還是習慣稱這種車為‘軒轅’，千秋萬代的被後人壓，這是常羲對軒轅隱晦的報覆。

至於不隱晦的嘛，也許只有等軒轅回到溫柔鄉裏的時候才知道了。

反正已經有十四個兒子了，不需要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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