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離別太久,不如擁抱

關燈
狗日的辛子浩,你是怎麽照顧的!說實話,這些天來,如果不是任務急,他早已趕回去了。他用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不僅沒有忘記朱蜻蜓,反而愈想思念愈熾,當初自己真他娘的傻,一時沖動才想成全他們!憑什麽?朱蜻蜓是他先遇到的,自己是她的第一個男人,明明不是君子,為什麽偏偏學君子所為?正當他抓狂地想去殺人時,辛子森恰好來到:“這是我從區醫生那兒要的四支盤尼西林!快些去吧!如果沒什麽意外,晚上開拔打羊山!”高振宇把藥小心地揣進懷裏,縱身跳上馬背:“如果朱蜻蜓不在了,就不用等我回來了!”雙腿一夾馬腹,疾奔而去。把二拐子的驢車遠遠甩在後面。

在辰時趕到了醫院,來不及拴上馬,就像無頭蒼蠅般撞進去,抓住一個護士模樣的人詢問,因為灼急,有些語無倫次。女護士嚇得一時記不起來,他所描述的病人到底是哪一病床上的了。。好在劉大娘聽到了他特有的粗門大嗓,急忙走出來,招手:“來!在這呢!”高振宇的意識這才瞬間清醒。疾風般地旋過去:“二哥說缺一種藥,現在有沒有?”劉大娘搖搖頭,有些心酸地說:“剛才聽人說,被國民黨搶走了救命藥,快去看看吧,這孩子熱的燙人!啥法都試了….”

“醫生!醫生!”高振宇又不淡定了,正要推門進去的他,突然想起自己懷揣的藥。又一陣風似的找醫生去了。還別說,在抗戰時期,盤尼西林不亞於靈丹妙藥。隨著盤尼西林的射入,朱蜻蜓原本灰白的小臉,一點點紅潤起來,急促的呼吸也在逐漸平緩起來。

高振宇幾乎是蹲茅坑的不雅姿勢,蹲在朱蜻蜓的床前,因為只有這樣,他才可以離朱蜻蜓近一些。

“閨女受一夜罪了,讓她睡會吧!”劉大娘勸道:“等她醒了,你們再嘮!”高振宇點點頭,但是身子沒動,只是放開了緊緊攥住的小手。

“大娘,怎麽就你自己?那個家夥呢?”高振宇低聲問。

“誰啊?哪個家夥?”劉大娘被問懵了。

“大娘,就你自個在這兒嗎?”

“可不就我自個!那時節,大當家的前腳走,閨女就被送到俺家來了!不是你派人送來的嗎?”劉大娘有些納悶地問。

“呃!是!……什麽?大娘,剛才你說啥?”高振宇驚呆了:“蜻蜓一直在您家住著?”

“是啊,這不,都倆月了,別怪大娘說你,閨女來的時候坐著小月子呢,小臉蠟黃蠟黃的,又不怎麽吃東西…..”高振宇突然之間光看到大娘嘴巴在動,竟然聽不到後面的話了。怎麽可能?她竟然沒跟那個臭小子在一塊?見大娘訝然地望著自己,趕忙晃了晃腦袋。

“能幹著呢,白天下地幹活,黑天了就給你做鞋…”

“這…..這就是她做的?”高振宇從懷裏掏出一雙鞋來,劉大娘接過來,湊近看了看:“對,就是這一雙,是在月子裏納的底子,那時閨女身子虛,捏針都費勁啊,你看這幾處暗色的是血漬!,她托我找人捎給你,又不讓告訴你是她做的,說怕你太牽掛她,分你的心….”

果然是這樣的!高振宇從見到這雙鞋,就一度猜測是朱蜻蜓做的,穿上一試跟平時一樣合腳。他去找那個捎給他鞋的人,卻說是巨野一個老婆婆給的。他竟然信了,因為想到朱蜻蜓跟著那個公子哥過幸福的小日子去了,哪裏還會想到自己這個山野村夫!

“該死的!”高振宇掄起拳頭狠狠砸在自己腦門上。把劉大娘嚇了一跳。有顆滾燙的液體在眼角打轉。高振宇使勁揉了揉眼睛。又定定地望住朱蜻蜓,恐怕他眨眼的功夫,就像每晚所做的噩夢一樣,他總也見不到她!兩個時辰過去了。朱蜻蜓的身子動了動,似乎在害怕什麽,抱緊了雙臂,眼看著手要碰到針頭,高振宇忙把她的小手輕輕握住像捂稀世珍寶般凝重!他一動不動、半蹲半跪在地上,連大氣也不敢喘,眼也不敢眨地望著吊瓶裏的水,一點一滴地下去,她的潮紅的臉漸漸變成原來的白皙。看著她長長的睫毛猶如飛累了的蝴蝶,在萬花叢中,調皮地抖動翅膀。那種失而覆得的感覺讓他又痛又幸福!

朱蜻蜓感覺自己經歷了一場極其艱難的長途跋涉,當終於到達目的地時,她好不容易睜開眼睛,竟然看到了那個讓她朝思暮想的人!於是趕緊閉上眼睛,搖搖頭笑了:真沒出息,我一定又在做夢了!”很忿忿的小聲嘀咕。卻被高振宇一字不漏地聽到了。高振宇幾乎喜極而泣,他那雙一向狠絕的雙眼,只有在面對自己的女人時才應有的溫柔又瞬間回歸。暖人心窩地說道:“夢到自家男人就沒出息嗎?”他的鼻子發堵,聲音酸澀。一股又暖又痛的熱浪沖撞的心口陣陣發痛!

朱蜻蜓好看的雙眼皮又倏忽張開,還真不是夢!連日來的思念和委屈讓她凝噎的說不出話來。眼淚劈裏啪啦地掉下來,顆顆砸在高振宇的手面上。

高振宇第一次當著眾人的面,毫無顧忌地捧住她只手可以覆蓋住的、那張楚楚動人的小臉:“妮子!我該死!”

朱蜻蜓把他嘴巴捂住:“不許說傻話!”兩個人目光便膠在一起。再也不舍得移開。

“咳咳!”進來多時的醫生終於忍不住咳嗽了醫生。朱蜻蜓臉紅了。掙脫高振宇的手。

“還行!”醫生試了□□溫,難道打趣道:“你命真大,快到鬼門關了,楞又自個跑回來了!”但是,眼睛的餘光看到病人身旁的男子,高大的身軀晃了晃,覺得玩笑開過了:“現在沒事了,出院後,給病人多喝些水,多吃些水果…..”高振宇這才真正的松了口氣,擦了擦腦門的汗,把醫生送出去後,坐在床沿上,朱蜻蜓順勢將頭枕在他腿上:“來時沒換衣服,身上太臟……”高振宇挪了挪屁股。朱蜻蜓孩子氣的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他的腰,雖然還是有些不舒服,但是為了讓他放心,依舊像往日裏那樣,朱蜻蜓調皮地把頭埋進他懷裏,嗅來嗅去。高振宇小心地攬住她,笑道:“才好一點,就不會安分一些!咋像個小狗似的,聞啥啊,都是汗臭味!”

朱蜻蜓伸了伸舌頭:“我在聞你身上有沒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又渾說!我被你氣的一看到女人都膈應!再說成天槍林彈雨的,哪裏還有閑心找娘們?不信好好聞聞,有沒有脂粉味?”

“嗯,確實,身上都是汗味!那所謂的臭男人就是這樣得來的嗎?”朱蜻蜓嬌憨地說道。剛走到門口的劉大娘聽到兩人的對話,撲哧笑了:“可好了,昨兒晚上可把大娘給嚇死了….”

高振宇這才想起這一茬:“好端端的怎麽會燒的這麽嚴重呢?”

“哎喲,你可不知道,現在想想都後怕!”劉大娘根本沒看到朱蜻蜓在對著她拼命使眼色,自顧自說下去:“幾個外村的閑漢,想欺負閨女,那時村裏沒人,閨女就跳進積糞池裏才逃過一劫,又在河裏洗了身子,凍的黑下來就發燒了……”

朱蜻蜓感覺手腕一緊,不依地嚷道:“你想掐死我是不是?嫌我又莽撞了!”

“不是!”高振宇難過地說:“我只是在怪自己,沒在你身旁保護你!害你受這麽大的罪!”

劉大娘見兩個人那個恩愛勁,覺得自己杵在那兒不合適宜,忙說道:“你們先拉著,我去迎迎二拐子去!”掩上門要走。

“大娘,麻煩你幫我看看,外頭有沒有賣燒雞的,有的話帶兩只來!”朱蜻蜓說道。

“好咧!”

臨床的病人正在睡覺。朱蜻蜓嬌聲說道:“你抱抱我!”高振宇心頭一熱,把朱蜻蜓緊緊抱進懷裏。聲音有些哽咽,口氣卻是惡狠狠的樣子:“說,為什麽串通老二,編那樣的瞎話來騙我!害的我現在一看到辛子森都想崩了他!”

朱蜻蜓柔聲說道:“我們那時剛沒了孩子,就你那脾氣,我擔心你太過自責,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來,更會一步一隨地守在我身邊,你們殺了那麽多人,國民黨那邊肯定不會放過你們的,萬一偷襲山寨,而我那時身子正弱,不願拖累你們….”

“我是你男人,照顧你是應當的!”高振宇左手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生氣地說道:“我當時咋就信了你們的話呢?都怪我一時糊塗,可一看到你們倆站一塊,還……還挺般配,你們舉動還那麽親密……我腦子一亂,就拉隊伍投奔解放軍了,老二他娘的也忒不是東西了,竟敢瞞著我!”高振宇越說越氣。

“你不要怪他,是我逼著他這麽做的,我嚇唬他,如果他不答應,我就不讓醫生給我輸血,嘻嘻,你不知道他臉都嚇黃了,他說:不答應,你死了,老大得整死我,我答應的話,怕到時候還沒來的及解釋,老大一怒之下也會整死我!反正一死,好歹還救回一命呢!”說著,朱蜻蜓想起當時的情景,忍不住樂了。

“你呀,是成全我一身輕松地上戰場了,你可知道,背地裏我恨老二恨的半死!只想見到他一槍斃了他!再把你搶回來,我已經想好了,才不管你喜不喜歡我,反正我喜歡你就夠了!就算是我當一輩子的響馬,你也就註定當一輩子響馬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