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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真的要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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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子浩走之前,把身上所有的大洋都要留給了劉大娘,千叮嚀萬囑托要她照顧好蜻蜓。

“俺看她就像親閨女一樣,閨女在家住幾天,當娘的還能給閨女要錢去!”推讓了半天終於還是收下了,因為辛子浩快急眼了。

朱蜻蜓每天晚上躺在那張小床上,已經習慣了那副溫暖的胸膛,冷不丁一個人躺著還真不習慣!不知道那個臭響馬被自己氣成啥樣了,有沒有做出傻事來……

朱蜻蜓在劉大娘的精心照顧下恢覆的很快,一個月後臉頰豐盈了些許,但那尖尖的下巴依舊讓人看著心疼。

全屯的男人,要麽被抓了壯丁,要麽投奔了解放軍。村裏剩下的都是老弱婦孺。當然周邊還有游擊隊在活動。

這天,朱蜻蜓跟著大娘在地裏刨花生。大娘哎喲了一聲,起身便走。蜻蜓問:“怎麽啦大娘?”

“來的時候,走的急,忘記吧小雞仔圈進圈了,別讓山貍貓子給叼了,我得回家一趟!”

“大娘,我去吧,我比你跑的快!”朱蜻蜓把頭上搭的羊肚子手巾扯下來,拍打拍打身上的塵土,急急地走了。

村裏靜悄悄的,大忙時節,一年裏頭吃穿用度全指著這一季了。連三四歲的小孩子都跟著到田地裏拾地瓜撿花生去了。朱蜻蜓進了院,把小雞仔都趕到圈裏,把籬笆們關好後,又抱了兩捆玉米稭稈嚴嚴實實地遮擋上,又端詳了半天,覺得沒問題了才放心離去。剛把大門鎖上便聽到一陣雞飛狗吠聲,中間夾雜著男人的吆喝聲:“他媽的咋恁笨,豬八戒他二姨都比你利索一大截子!今兒晌午,新保安團團長就上任了,咱哥倆要謀份好差事,全靠今天啦!不花錢的還不可勁逮!”

朱蜻蜓貓著腰,扒著一處矮墻頭望去:發現有兩個男子,不是這個屯裏的,瞧那賊眉鼠眼不地道的熊樣,只差沒在脖子上掛個牌子,上寫著:我是賊了。

朱蜻蜓以前向來是仗著自己人高馬大、膀大腰圓的優勢,看不慣的事情總要插上一杠子。但是今非昔比,看著自己稍微一起風就要飄起來那幾十斤的小身板。暗啐了一口:算了,就當他們是臭屁放了得啦!再說自己也曾答應那個臭響馬不要沖動……想起高振宇,心裏一酸,使勁揉了揉眼睛,那個死漢子會不會一怒之下,隨便找個女人要了。哎喲不行,太酸了,得喝口醬油中和中和。正天馬行空地胡思亂想著。沒看到屯裏那個年輕的小寡婦,梁二嫂推著地排車過去了,

“你們這些殺千刀的,俺家統共就養了這幾只下蛋的老母雞,你們還要逮去,老爺們都去打仗了,你們倒成精了!不要臉的東西!”梁二嫂罵完,扔下一車子地瓜藤蔓,劈手去奪雞。兩個人被這幾聲尖叫本來是嚇一跳的,回頭見是一個俏模俏樣的小媳婦。相互對望了一眼,一個人假裝手一松,把雞放在梁二嫂懷裏,卻順手在她胸上摸了一把。梁二嫂大概也沒想到這些人這麽大膽,一時楞在那裏。雞也“咯咯”叫著掙脫梁二嫂跑開了。

“咱哥倆還真是艷福不淺,想著女人呢,就有女人送上門來了!今兒個要是讓痛快了,你家的雞一個也不逮了,中不中?”說著,張開雙臂把梁二嫂摟在懷裏。一張茅坑裏泡過似的嘴巴湊上來,在她的臉上亂親亂拱。別看素日梁二嫂對待那些小後生很潑辣,但那些都是淳樸的莊稼漢子,頂多是嘴皮子上討些便宜,哪曾想到會有如此大膽、下流的人。青天白日的公然在大街上幹些豬狗不如的勾當!她想喊,但是沒機會,同時還得躲避那張臭嘴,她想踢,雙腿卻被另一人死死抱住,眼看著要摁倒在地排車上,恐懼、屈辱的淚水似湧泉而出。

這邊,朱蜻蜓再也看不下去了。但是又不敢冒然沖過去。她知道,如果這時候沖上去,下場會更慘!她的雙眼骨碌碌地轉動著,急切地搜尋著可以當作武器的家夥!終於,在犄角旮旯裏看到一個被丟棄的棒槌,用手掂量掂量還挺沈!兩只小手緊緊攥住,摒住呼吸繞到他們身後,先照著其中一個人的腦袋砸去!順勢在回收時又去砸那個壓在梁二嫂身上的人。明明兩個人都貨真價實地挨了棒槌,但是……預期的效果沒有出現,那個被砸住腦袋的人晃了晃頭,扭過身子,眼睛頓時一亮:“斌哥!這個破屯子裏啥時候飛來一只金鳳凰?瞅瞅這細皮嫩肉的,看的弟弟心裏直發慌!”

朱蜻蜓納罕地瞅瞅那人腦袋,又瞅瞅手中的棒槌:事姥姥的,什麽個情況?電視裏都演了多少遍了,用重物敲擊一下腦袋都會暈倒的啊!他怎麽還沒事人似的站著?難道他腦袋的構造與常人有異?是用茅坑裏又臭又硬的墊腳石拼成的嗎?眼看著兩個人放開了梁二嫂想自己逼近。梁二嫂爬起來,抱住一個人的肩膀喊道:“蜻蜓!快跑!”但是被那個潑皮狠狠地摜在地上。

朱蜻蜓攥著救命的棒槌,手心裏都是汗,同時腦袋也沒閑著:怎麽辦?後悔強出頭也晚了,真恨當初那麽多拳腳不去練,卻只跟體育老師練了仨月少年拳,還是在舍友的威逼利誘下去的。現在想想也是忘了大半!一股臭烘烘的大蒜味傳來,kao!緊急關頭竟然還有心思想這些沒用的,朱蜻蜓你夠了!一雙妙目一掃,看到屯裏的大積糞池,有了主意,掄起棒槌死命的像那張臉揮去,眼一閉,一陣亂舞,那兩人倒也吃了幾下,趁他們跳著腳去撓胳膊、捂腦門的功夫。朱蜻蜓邊打邊退,直到積糞池邊,縱身跳進去,用手撈起浮在上面的牲畜的糞便,像他們擲去:“來呀,來呀,一塊洗洗吧!”

那兩個人做夢也沒想到,這麽個冰肌玉骨的美人兒竟然在糞坑裏玩水,嗅著那令人作嘔的糞便,再摸摸腦門上、胳膊上的大赤包,啥興頭也沒了。但是實在舍不得丟下這樣的小美人兒。

“大哥呀,等小女子洗洗臉,洗洗頭讓你們親個夠好不好呀?”朱蜻蜓故意把頭發湊近水面。

“走吧,斌哥,天都晌午了,等村裏人都來了,就不好說了,這小丫頭片子八成腦袋有病!沒準是個瘋子哩!”那個被叫做斌哥的人,在坑邊磨蹭了一會,見朱蜻蜓當真在洗臉了,惡心的胃裏直翻騰,悻悻走人。

等確定兩個人真走了,梁二嫂趕緊跑到坑邊,跪下來去拉朱蜻蜓。朱蜻蜓擺擺手:“梁二嫂,我自己上去吧,身上怪臟的!”

“說啥呢,你要不是為了救我,也不至於跳下去,不過,你這招還真管用!”梁二嫂伸手抓住朱蜻蜓的小細胳膊:“最近咱村裏不太平!你……唉!就你這容貌,以後可別幹這樣的傻事了,反正俺已經這樣了,今兒個幸虧你心眼多,躲過去了,要是被……俺們咋還有臉見大當家的呢!”

“瞅你說的,誰讓咱們都是女人呢!不互相幫襯著,以後還怎樣過日子呢,你先回吧,梁二嫂,我得去河裏好好洗洗!嘖嘖!還不是一般的臭!

“中!我先回去給你捎身幹凈衣服來!”

朱蜻蜓在河裏泡了半個時辰,直到凍的渾身發紫了才哆哆嗦嗦地爬出來。劉大娘得到信兒後,也急慌慌趕回來。朱蜻蜓早已換上了衣服。但是嘴唇仍在哆嗦。劉大娘脫下自己的大褂子把朱蜻蜓包住,回到家又抱了些柴火,給她烤火:“你這孩子,身子骨又單薄,這麽涼的天,又在水裏泡著,別再凍著了!”

“大娘,沒事!從小到大我身子好著呢,都沒吃過感冒藥!”朱蜻蜓很自豪地說。但是悲催的,這次,老天爺好像是為了懲罰她的不自量力,傍黑就開始犯迷糊了。到了晚上一直咳嗽,身上滾燙滾燙的。嘴裏開始說胡話,叫著高振宇的名字。把劉大娘嚇的夠嗆,摸黑把屯裏的赤腳先生請來,那人一摸朱蜻蜓的額頭像烙鐵似的燙人,雙頰似火燒。失聲叫道:“老嫂子,恐怕是染上肺癆了,姑娘的病沒治了!”

昏昏沈沈的朱蜻蜓聽到這句話,心裏一顫:“我就要死了嗎?但不知這次是徹底消失呢還是又穿到別的朝代去!”

“高振宇,我還能再次看到你嗎?”朱蜻蜓喃喃地說完這句話,便陷入昏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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