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心裏亂成麻花了

關燈
已經快兩個月了,那個死響馬一點音訊也沒有,是不是戰死在…..呸呸呸!不吉利的念頭趕緊打消!朱蜻蜓心事越來越重,掰玉米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閨女,有心事?瞧這些日子,你都不愛吃飯,是不是想大當家的啦?”劉大娘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樂呵呵地問。

“哎呀,大娘,你老說什麽呢?我沒事想他做什麽?他又不是我的什麽人!”朱蜻蜓嘴上雖這麽說,臉兒卻燙的厲害。

“那,大娘問你,你說你跟大當家的不是一對兒,政委不是要跟你保媒嗎?那孩子長的多好看!跟楊宗保似的!”

“大娘,你見過楊宗保嗎?就這樣誇人家!”

“那鼓詞上都說了,楊宗保是一等一的俊俏人,俺們屯裏見誰人長的好,都是這麽說的!”

“長的好看的多了去啦,我都喜歡成嗎?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個老周是故意誆我呢,他是試探我對他手下最好的人動不動心!哼!到下次再這樣,我非得死纏著立馬讓他給我們辦喜事!”

“真要是這樣,大當家的還不一槍蹦了他!”劉大娘接著說:“周政委是逗你玩呢,他說,只有你才能降伏得了大當家的,小嘴吧嗒吧嗒跟機關槍似的,有文化又懂大道理……”

“大娘,那個高振宇,我怎麽可能降伏得了他呢?他不欺負我就謝天謝地了。你都不知道,他嗓門一高,我都嚇的渾身發抖呢!生怕他一不高興,一拳把我打個半死!”

“他哪舍得,你沒看到他跟你說話,那股子小心勁!擱往常,啥時候也沒有的事,他是咱山東響當當的好漢,人送外號”鬼見愁“專殺小鬼子和狗漢奸!咱老百姓誰個不待見他?槍法好,又耍的一手好拳腳……”

“是嗎?我怎麽沒聽他講過這些事情?”朱蜻蜓的眼睛霎時亮了許多。

“那是怕你跟著擔驚受怕的,他是心疼你!”

“他才不知道疼人!就是一傻大個!”

“這孩子,身在福中不知福哩!”兩個人說著掰著,眼看著快到地頭了。忽然聽到幾聲槍響,大娘家的地就在山腳下,緊挨著官路。機智的劉大娘一把拉著還懵著的朱蜻蜓,往地中間跑,在一處稭稈稠、草又高又密的凹處蹲下來。

“都給老子放規矩點|!你媽拉個巴子,小鬼子!在俺們中國也作到頭了,要不是上頭有令,不殺俘虜!看老子不把你們一個個蹦了!”

“大娘,是咱們的人抓了小鬼子!我得看看,這小日本到底長啥樣子!”劉大娘一把沒抓住,朱蜻蜓竄起來就往外跑。大娘急的大喊:“回來!快回來!”朱蜻蜓哪裏肯聽,怪不得沈明月說他們有緊急事情要辦,原來是打鬼子去了,這麽好玩的事竟然不叫上我!朱蜻蜓一頭想著一頭沖出了玉米地。

官兵們做夢也沒想到,會從玉米地裏竄出一個俏生生的大姑娘來,都有些楞神。而朱蜻蜓在看到只穿著白襯衫、雙手抱著腦袋的戰俘外,還看到了押解的一律棕黃色制服,上頭飄著的不是熟悉的五星紅旗,而是晴天白日旗幟。“國民黨!”這一驚非同小可。

“什麽人”有人後知後覺地架起了槍。

“哎呀!長官!這孩子腦袋有毛病!被嚇傻了都,一聽到槍響就亂跑!”劉大娘邁動著小腳,撲到朱蜻蜓前面。小心地陪不是。朱蜻蜓順坡下驢,一眼看到在綠色的吉普車裏有位年輕長官,長的很是順眼。於是咧嘴一笑,往車上一撲:“哥!哥!你啥時候回來的?你瞪我幹啥?我是你親妹妹月月啊!你忘了嗎?小時候你老給我擤鼻涕呢!嘻嘻…..”朱蜻蜓本想演的更逼真些的,可惜,幹張嘴,哈喇子就是不會順著嘴角往下流。只好作罷。你姥姥的,當著那麽多人,你要是敢調戲我,姐姐死給你看!

“長官啊!這孩子看見您這麽俊的人都這麽叫,也不知打哪跑來的,見著俺就喊娘,俺是看她可憐,才把她收留了下來!整天瘋瘋癲癲的,又這麽……”

“現在月月長大了,不流鼻涕了!”年輕男子的眼神慢慢變柔和,他脫下白手套,用食指刮了刮她的小鼻頭,扭頭對身旁的人說道:“渠副官!把我這一個月的軍餉都給她!”一個瘦瘦的男子趕忙掏出一捧銀元放到劉大娘手裏。

軍官對大娘微微頷首:“老人家,這些錢,你就留著給她治病吧!”當家再次面對朱蜻蜓時,眉眼都是含笑的:“月月,好好在家聽娘的話,等哥哥忙完了,就來接你!啊!”

劉大娘順勢把朱蜻蜓攬到懷裏。一撥人馬浩浩蕩蕩地走了,眼看著一溜白煙過去後。朱蜻蜓才敢用袖子試了試額頭的汗:“嚇死我了!”

“幸虧你精靈!以後可不敢這樣冒冒失失的了,要是出了事,俺咋對得起大當家的呢?”劉大娘雙手捧著銀元就往朱蜻蜓斜兜裏塞。

“好啦,大娘,下次再也不敢了!你看我現在不沒事嗎?還是有好人的,拿著!給大壯哥娶媳婦用!”朱蜻蜓大方地揮揮手。

八月十五到了,朱蜻蜓算了算日子,都陽歷九月二十日了,日本鬼子早都投降了,高振宇怎麽還沒回來?該不會……該不會…..朱蜻蜓和劉大娘在當院裏上供,把饅頭、蘋果、月餅什麽的虔誠地擺在八仙桌上。對著圓月許願。

“娘!娘!俺回來了!”一個胳膊上打著繃帶、挺壯實的青年男子,踏著月光推門走進來。

“哎喲!壯子!你可回來了,把娘擔心的,黑裏白裏都睡不好喲!”劉大娘驚喜地撲上去,抓住男子粗壯的胳膊:“受傷了?咋樣啦現在?還疼不疼!”

“娘哎!早快好利索了!沒啥,俺歇幾天就好了!”

“大當家的咋沒來?”向外看了看,沒見高老大的身影,問道。

劉大壯跨步走到水缸前舀一票涼水,一氣喝幹後,才抹嘴道:“小日本一宣告投降,老大就想回來了,八路軍的一個排長為了掩護老大突圍犧牲了,到後來,聽說東北一帶有部分鬼子大肆砍殺老百姓!蘇聯紅軍、八路軍都去了,老大仗義,為了救他性命的排長,非要把最後一個鬼子趕出中國去!他把我們這些傷員都攆回家,其餘的都跟著八路軍打鬼子去了!”

朱蜻蜓啃了口月餅雖沒說話,心裏卻對高振宇崇拜的如滔滔江水延綿不絕啊!這…..這樣的男人才叫純爺們!

“大嫂!”劉大壯突然沖朱蜻蜓叫了一聲。

誰?喊誰呢?這院裏除了我們仨,難道還有第四個人?朱蜻蜓狐疑地瞅了瞅,並沒外人啊!

“大嫂!大哥讓俺給你捎個口信!”劉大壯靦腆地沖朱蜻蜓咧嘴一笑:“大哥說:你得等著他,只要殺光所有的鬼子,他一準回來跟你拜堂成親!就是….就是別人告訴你他死了,你也得等三年才能改嫁,說他萬一沒死的話,你卻嫁人了,他就虧大了!”

我去,原來這個所謂的“大嫂”就是我啊!朱蜻蜓羞澀極了。心裏美的沒邊沒沿的。雖然是稍的口信,倒也是聽過的最動聽的情話了。但是嘴上卻說道:“他真不要臉,誰說要嫁給他了!”劉大娘撲哧一聲笑了。接著娘兒兩個嘮了會子家常。朱蜻蜓見他只字不提戰場上的事情,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你….你們老大沒……沒什麽事吧?”劉大壯擺擺鈀釘似的手說道:“沒事!沒事!俺們老大那身手,嘖嘖不是吹的,肉搏戰,是咱們梁山弟兄的強項,掄起砍刀,殺鬼子跟切瓢似的,把國軍的長官都鎮住了,特別是老大,一口氣殺了十幾個鬼子,才受了點輕傷….”

“什麽?他受傷了?你還說沒事!嚴不嚴重,現在怎麽樣了?”朱蜻蜓忽地從凳子上站起來 。緊張的有些語無倫次,等她一口氣說完這些後,才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那個了吧?

“老大沒事了,真的沒事了,打仗嘛,受點傷最正常啦,能保住命就不錯了!娘,俺得趕回寨子裏去了。等俺的胳膊結痂了,俺回來幫你剝玉米棒子!”大壯說著,起身就走。

“都這麽晚了,別走了,住一宿!”劉大娘心疼了。

“呃,老大說了,大嫂在咱家,不讓俺住家裏頭!怕人說閑話!要不,老大回來剝了我的皮!”劉大壯瞅瞅朱蜻蜓,不好意思地撓頭,忽又想起什麽似的,說道:“娘哎,您抽空再給老大做雙鞋吧,他那雙鞋都磨透了,小七做的又不跟腳!要不,哪能受傷哩!”

“中!明天一出太陽,娘就糊點袼褙,給他做雙!”送走大壯,朱蜻蜓與大娘一前一後向屋裏走去:“大娘,對不起,要不是我住這兒,大壯哥還能在家陪你說說話!”朱蜻蜓有些過意不去。

“嗨,閨女,這就見外了不是?你大壯哥平時就是個悶葫蘆,跟他說話哪有咱娘倆說話熱鬧!再說,大當家的最孝順俺了,俺待他跟你大壯哥一個樣,所以,你在俺家住他才最放心!閨女,知足吧,大當家的多疼你啊,可別再說不嫁他的話了!傷感情|!”

“大娘,我跟他認識沒幾天,他就打仗去了。我都不了解他,怎麽敢嫁給他?”朱蜻蜓苦惱地說。

“啥了解不了解的,咱莊戶人家可沒想那麽多,俺跟大壯他爹拜堂那天才見的面。剛生下大壯不久,他就得了一場大病走嘍!還有些挺俊的大閨女硬讓媒婆給坑的,嫁個跛子、麻子甚至傻子!你多好命啊!大當家的一等一的人啊!閨女,你可撈著嘍!“

兩人各自回屋睡去了,朱蜻蜓翻來覆去、毫無睡意,良久才沖外屋喊道:“大娘!”

“哎!”

“明天,我想跟你學做鞋!”

“中!大娘一定手把手地教會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