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二十九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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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勒斯瞬間就明白了他在問什麽。

他輕快而又帶著安撫的摸了摸沈決的腦袋,蹲下身子由俯視便為仰視,甚至稱得上是低順的將腦袋靠在了沈決的膝上。

像是捕獵歸來的野獸舔幹凈了自己身上的血汙,乖順的伏在自己認定的唯一的主人的身側。

所有的利爪和尖牙也只會為那一個人收斂。

他還親昵的用臉蹭了蹭沈決的膝頭,語氣溫柔:“別怕,我永遠都會陪著你的。我只是不放心,想讓你的身邊多一層保障,好嗎?”

沈決抿著唇,遲疑了一下,將自己的手壓在了路勒斯的腦袋上,感受著他有些紮手的頭發:“只是這樣嗎?”

他偏頭看了低眼垂首在一旁的女人:“我能從她身上感覺到……”

沈決沒有把話說完,但他相信路勒斯能夠明白。

沈決能嗅到女人身上的血腥味。

就一如路勒斯身上收斂不住的戾氣。

他們都是殺過人,而且不是一兩個人的那種。

路勒斯低低的嘆了一聲,似乎是有些無奈:“總是在這種時候那麽聰明。”

他擡手壓住沈決放在自己腦袋上的手,輕聲說:“我會給要殺她的人一次進來的機會,你們打個照面就行了。她會保護好你的,我也會。”

青楓。

沈決想,現在在他夢裏沒有出現過的,就只有青楓了。

宋辭鏡和白栗也不常出現在他的夢裏,唯一一次也是記憶碎片的結果。

其實珀穆·萊特也就出現過兩次,沈決的夢,大多都是支離破碎的,連一點苗頭都尋不到,更別說拼湊出什麽信息來。

沈決不想做被蒙著眼睛遮住耳朵躲在象牙塔裏的嬌花,所以他說:“好。”

路勒斯擡頭瞧他,感慨了句:“真乖。”

他站起身,坐到了沈決對面,又開始慢悠悠的剝雞蛋。

女人便在此時微微上前了一步:“沈小姐,我叫林嚴。”

她告訴了沈決自己是那兩個字後,沈決朝她友好的笑了笑:“不用那麽拘謹,隨意點就好。”

他頓了頓:“你應該大我幾歲吧?我就喊你林姐了。”

林嚴並沒有第一時間應下,反而是看了一眼路勒斯。

路勒斯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她,只輕輕哼笑了一聲:“看我幹什麽?讓你來的時候我就說了,以後他就是你唯一的主子。如果他不要你了,那就按照規矩處置。”

沈決有些好奇:“什麽規矩啊?”

路勒斯沒回答,只把自己剝好的雞蛋和順手分好了的三明治推到沈決面前:“再不吃就又要熱一輪了。”

沈決很懂的沒有再問。

他想現在好歹也是法治社會,雖然還是貴族制,但至少是個星際背景,總不至於他不要林嚴,林嚴就得去死吧?

沈決一開始對這個“第一”還沒有個概念。

直到林嚴跟了他幾天,王宮故意留了個口子給人進來,但據林嚴所說,就算是那麽小的一個口子,也得空賊裏排得上號的殺手才能進來。

至於那個排得上號,沈決估摸著應該得是前十,甚至是前五。

因為整個王宮真的叫做固若金湯。

而這樣的殺手在摸進臥室時,沈決是真的沒有絲毫的察覺。

他甚至還慢悠悠的翻過了一頁書,跟被他強制要求坐下來的林嚴隨意聊著。

林嚴跟了他幾天,就被他逼著講了幾天的故事。

她不是一個很好的說書人,但好在自身的經歷豐富,沈決聽著也能解悶。

這幾天林嚴對他也有改觀。

她本來以為這是個嬌滴滴的聖女,但沒想到在聽到她說殺人的事情時,他只是問了句你沒有差點被別人反殺的經歷嗎?

難怪陛下會對這樣一個女人如此著迷。

她想‘她’和陛下很配,但被陛下盯上,也是一種悲哀。

那天林嚴正在說自己是別的星球來的人,因為星球鬧饑荒所以來主星球,之後遇上了路勒斯的故事。

沈決想要多了解路勒斯一點,手裏的書便成了擺設。

然而沒想到林嚴說到一半,話音一頓,就猛地踹了面前的桌子一腳。

桌子飛起來的瞬間,只聽見一聲悶悶的像是什麽穿過了、嵌入地板的聲音,沈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林嚴一把拉到了她的身後,還順手將她往沙發後面摁:“抱歉,冒犯了。”

她說完後,就只給沈決留下了一個瀟灑颯氣的背影。

沈決眼睜睜的看著她赤手空拳將一個隱形的人打出來,對方手裏還有槍械,她卻沒有半點的驚慌,不過兩三招之間,就將人制服在了地上:“空賊殺手第二名,不過如此。”

林嚴的語氣帶著點冷嘲,淩厲英氣的眉眼也泛著光,和平時那個沈決讓她幹什麽就幹什麽,看著好像有點木訥的性格完全不一樣。

此時的林嚴就好像是變了個人一樣,亦是出了刀鞘的寶刀,寒芒在暖光燈下已經璀璨鋒利。

那人被她摁在地毯上,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嚴往自己背後一摸,摸出一把匕首正要刺下去,刀刃卻在那人的腦袋上方停了下來。

她停了一下,面無表情道:“今天是你命大。”

林嚴松手放開他,隨意的拍了拍手:“第二名,你殺不了我,讓青楓來。除非他覺得他贏不過我。”

第二名咬了咬牙,啐了口:“媽的,老子有名字。”

林嚴壓根就沒有多看他一眼,反而是走向了沈決那邊,以一個保護的姿態站在了沈決面前:“找死也滾遠點,別臟了小姑娘的眼睛。”

還在思索著林嚴幹嘛不殺了他的沈決:“……”

去你媽的小姑娘啊!!!!

沈決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像是咽下了一只蒼蠅一樣,偏偏他又不好說什麽。

畢竟他的確沒有告訴林嚴自己是個男的,也還沒有喝下那瓶神秘藥水。

第二名看了一眼林嚴,他又不是那種一根筋死腦子,方才不過片刻之間他就明白了他和面前這個女人的差距。

再說這裏是王宮,他已經驚動了他們……

第二名狠狠的剜了女人一眼,果斷的離開了。

林嚴緊繃的身子放松下來,轉身正要將沈決扶起來,就見沈決自己站了起來,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看上去好像心有餘悸的樣子,但下一秒,他就沖林嚴露出了光:“你好厲害。”

他認真的看著林嚴:“你可不可以教教我?”

林嚴打量了他一眼,沈默的搖了搖頭,隨後將被她踹翻的桌子擺好,桌子上已然有一個槍眼:“您沒必要學,我會保護好您的。”

沈決重新坐回沙發上,拎起那本剛剛在混亂中被丟棄在地上的《天罰》拍了拍:“你就直說我不行就好了。”

林嚴囁嚅了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

沈決嘆氣:“你不用這麽客氣也不用這麽小心,我不是一開始就說了嗎?把我當朋友就好了。”

他頓了頓,又說:“我還以為陛下跟你說了……我不是女孩子,沒那麽嬌氣。不過還是很感謝你沒弄臟地毯,這地毯我還挺喜歡的。”

林嚴楞楞的看著他:“……您,您是男人?”

沈決失笑:“我都穿著男裝……算了算了,是你喊我‘沈小姐’的時候我也沒說,不能怪你。”

然而林嚴卻顯得更加的拘謹。

她站在原地好像有些手足無措,看著沈決的眼睛裏也帶著點茫然。

沈決順手給她倒了杯茶:“你先緩緩?”

林嚴乖乖接過,重重的點了點頭。

恰逢這時臥室的門被人打開,沈決猛地回頭看去,就見路勒斯悠悠的踱步進來,掃了他倆一眼。

林嚴雖然人還處在木頭境界,但本能已經讓她低下頭退後一步和沈決拉開了距離,並且喊了一聲:“陛下。”

沈決朝路勒斯走了兩步:“陛下……”

“我知道。”路勒斯牽起他的手,細細打量:“沒受傷吧?”

路勒斯一直在暗處守著他嗎?

沈決覺得今天天氣瞬間又好起來了,就像是他的心情一樣:“沒有。”

他說:“林姐很厲害。”

然而路勒斯卻是瞥了一眼方才那第二名碰過的地毯:“臟了。”

“也沒啊,”沈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林姐沒讓他見血。”

路勒斯輕笑一聲,像是在看什麽單純的小動物一樣,撫著沈決的發絲:“他碰過就臟了。”

沈決:“……”

對不起。

他不該用正常人的思維來思考路勒斯的話是什麽意思的。

沈決想了想剛剛林嚴和第二名那電光火石般的戰鬥,雖然林嚴算是單方面壓制了第二名,可第二名手裏有槍,難免會對屋內的東西造成損壞,這可都是錢。

更別說第二名只是個平平無奇連姓名都不配擁有的炮灰,這要是青楓來了……

先不說是不是一場世紀大戰,就說這一屋子的東西十有八.九保不住。

再加上沈決也有自己的一點小心思,所以他看向路勒斯,試探著問了句:“陛下,您看這屋子裏的東西都是錢換來的,珍貴。如果青楓來了,和林姐打起來,那必定是一片狼藉。”

“或許您不心疼,但我可心疼了。能不能允許我在王宮範圍內行動?這樣也給林姐一個施展的空間。”

然而聽到這話後,路勒斯的眼神幾乎是在瞬間危險起來。

明明那雙藍寶石眼乍一看還是那麽的溫柔,好像根本就不會生氣的泥菩薩,但細細看去,就能瞧見在平靜的海面下醞釀的巨大旋渦。

只要沈決稍稍踏進去一步,必定會卷的粉身碎骨。

路勒斯輕輕的卷著沈決滑落在肩頭的頭發,勾起一個笑來:“不能。”

他捏著那縷發絲的手逐漸用力,關節骨都泛起了白,語氣卻是被刻意調試過的輕柔:“阿決,你不用在意別的,你只需要待在這裏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來遼,三點把剩下八更全放了哈w

再回覆一下大家,目前還不知道是什麽問題啦,還要去做檢查才知道,應該不會因為這個休病假的。

只要我還能敲鍵盤我就不會倒下!生命不息,創作不止!!!

今天放九更是因為存稿有這麽多加上這本成績…嗯,而且本身因為這本很短我估計就十幾萬字的亞子,一開始還猶豫過要不要寫這個故事,但後來還是想寫,阿決和陛下的故事算不上特別令人激動,但是是我腦海裏讓我沒有辦法去拋下的一個故事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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