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二十二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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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去的路上,沈決都在思索路勒斯說的那句話。

他在這座城市布滿炸彈是為什麽?

重生的路勒斯預料到了戰爭,從而做好了戰爭的準備?

不至於吧?

哪怕根據論壇所說,到後期卡俄斯神殿會和自由聯盟聯合起來,但以塔洛斯帝國的兵力與戰力都不至於要留一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

而之前路勒斯也向他展示過一次爆炸。

那時候路勒斯說了句“你又要選擇他們嗎”。

沈決看著窗外熱鬧的人群,心裏頭一些死結好像變成了活結,只需要他輕輕一扯便能打開。

其實沈決自認自己不是特別聰明的一個人,很多事能猜到這個份上,那真要感謝他看過的那麽多小說。

路勒斯的性格擺在了那裏,通過他的性格分析一下行為,沈決雖然說不上心裏跟明鏡似的,但數肯定是有。

他在心裏無聲的嘆了口氣。

在路勒斯經歷過的世界線裏,他是為什麽會選擇這些民眾呢?

又是為什麽是他要做這個選擇呢?

他不過是一個男扮女裝的聖女而已,他又能做什麽呢?

他……

等等!

沈決微微睜大了眼睛。

他……他也有異能啊!

或者說,這具身體也有異能啊!

就是不知道沈玨的異能他能不能繼承。

大抵是察覺到了他的異樣,正閉目養神的路勒斯問了句:“怎麽了?”

沈決偏頭回去看他,就見他還是閉著眼睛,似乎很疲憊的樣子。

沈決忽地又能原諒他那個時候的態度和那句有些瘋執的話了。

他不知道路勒斯為什麽看上去那麽累,一開始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挺精神的。

但沈決知道路勒斯是從見到自己以後,臉上的疲態才一天更比一天深。

他沒有吃藥,卻能睡足十個小時。

路勒斯說他的異能用的太過頻繁了。

沈決想,反正他也是個自私自利的人,又何必為了那些和自己不相幹的人在心裏記對自己好的人的一筆暗賬呢?

所以自路勒斯說完那句話後,沈決終於開口說話了:“我在想異能。”

他頓了頓,努力的思考要怎麽說出口才不會被屏蔽,但事實證明有些事根本不需要他努力。

因為路勒斯永遠明白他:“你想試試你的異能麽?”

沈決重重點頭:“我想知道是什麽樣的。”

路勒斯一口就應了:“回去找個人給你放血。”

沈決:“……?”

他只知道沈玨有異能,但卻也不知道沈玨的異能是什麽。

畢竟游戲開篇沒有介紹,也沒有什麽線索提到。

結果現在路勒斯說要放血???

難不成沈玨的異能是吸血鬼??

不是吧不是吧。

仿佛猜到了他在想什麽,路勒斯睜開眼,無奈的看著他,擡手輕輕用手指點了點他的眉心:“想什麽呢?”

他說:“你的異能是最特殊的。”

沈決眨巴了一下眼睛,等待他的後文,就聽路勒斯輕輕說:“是預知。”

沈決:“!”

淦!這麽牛批?!

-“那陛下,為什麽要血呢?”

-“是觸發條件。接觸到一個人的血,你就可以預知到那個人的未來。不過也只是片段而已。”

-“一定要碰一個人的血嗎?”

-“嗯。”

沈決想想自己要為了實驗異能去碰一個人的血心裏就一陣惡寒。

他抿了抿唇,最終還是說:“那算了吧。”

刻意放點血給他,也太那什麽了。

見他不肯了,路勒斯也沒說什麽,只輕飄飄的掃了他一眼,隨後動了動身子,直接枕在了沈決的腿上:“不生氣了?”

“本來就沒有生氣。”沈決心裏發虛,嘴上卻強硬得很:“我只是不高興而已。”

路勒斯閉著眼睛輕笑一聲,因為躺著,聲音也沒有那麽有力:“不高興不就是生氣了?”

沈決詭辯:“這不一樣,不高興是不高興,不高興我可以自己調節,高興了就好。生氣是生氣,生氣得要人哄,高興了也沒用,等興奮的勁過了,還是氣。”

路勒斯輕嗤:“怪我沒有哄你?”

還不等沈決回答,路勒斯又低低的說了句:“可你從沒哄過我。”

“……我又沒惹您生氣。”沈決小聲嘟囔:“就算有那我也不知道啊。”

他本來以為後面那句話會被屏蔽,但沒想到的是路勒斯居然聽見了:“我也沒讓你知道過。”

他隨意道:“舍不得讓你哄我。”

沈決:“?”

這什麽奇怪思想?

沈決沒太在意路勒斯這句話,畢竟神經病的腦回路和正常人是不一樣的。

他只是看著路勒斯眼下的青黑,到底還是沒忍住,擡手學著路勒斯那天的樣子,覆蓋在了路勒斯的眼上。

他說:“陛下,您睡會吧。到了我會叫您的。”

然而路勒斯卻是抓住了他的手腕問道:“我說那些,讓你不高興了?”

“我知道您不是非得要殺了他們的意思。”沈決抿唇,想了想,還是說:“就是不高興陛下您不相信我,總是要在我這求證。”

-“那我再問最後一次,你真的不會離開嗎?”

-“真的,我發誓。”

“如果我離開了,那就任您處置,好嗎?”

不過,等到他開啟自由模式跟系統兌換獎勵後,路勒斯再也沒有辦法找到他了。

沈決想,就算是“任您處置”,也得找得到人才行。

沈決親手遮住了路勒斯的眼睛,看不見路勒斯眸中的神色,只聽他應了一聲,隨後車內便安靜下去。

再沒有聲音。

沈決著實沒有想到這個秋季盛典的任務這麽容易就完成了。

他就是去逛了一圈,回到王宮後,腦子裏的系統就提示他任務完成,可兌換獎勵。

於是沈決當晚,又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站在街道上,逆著人群一步步前行。

周遭的人好像看見了什麽不得了的怪物一樣,瘋了似的朝一個地方跑去。

逃命的姿態難堪而又可悲。

唯有他一個人穿著那身萬年不變的白色長裙,任由風揚起自己的長發和裙擺,一步步朝著反方向堅定的走過去。

沈決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肉,不僅空落落的,還疼到滴血。

冬季的風是寒冷的,如同一把把刀子割下他的皮肉,刮著他的骨頭。

但沈決哪怕全身都被凍得僵硬,走出來的每一步路都是宛若行屍走肉,他也依舊沒有停下他的腳步。

直到他站在了市中心的街道上。

這裏早已被清空,平日裏熱鬧熙攘的景象不覆存在,好似那只是他的一場夢而已。

懸浮的平臺上卻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紫金色的禮服,披著白金色的披風。

身上的勳章在陽光底下熠熠生輝。

其實今天天氣很好。

沈決心想,今天的天氣大概是這漫長冬日裏最好的一天了。

沒有什麽亂作的狂風,也沒有積壓的陰雲。

久違的太陽懸掛在空中,今早他還笑著跟路勒斯說今天的太陽曬著很暖和,或許他們可以去花園裏野餐。

但是路勒斯沒有答應他。

路勒斯只抓住了他的手,讓他務必哪裏都不要去,好好地待在王宮裏。

路勒斯是個沒有安全感的人,帝王沒有安全感很正常。

他跟他相處了那麽長的時間,他對他那麽好,當然無所謂他的控制還有這些小毛病。

反正他也無處可去。

沈決本來是想要好好聽話待在王宮裏的。

可是有人找上了他,他被迫看到了未來,被迫看到了那一片煉獄,被迫看到了人間慘劇。

沈決覺得自己的視線有些模糊。

所以他看不清楚是誰站在了懸浮臺上。

他只看見對方掏出了黑金色的槍對著天空。

沈決想,秋季盛典已經過了啊。春季盛典也還沒有來。

為什麽要掏槍呢?帝都塔爾不是有明確的禁槍令嗎?

隨著一聲槍鳴響起,沈決在模糊中看到煙霧劃過空中往上打去,炸開的紅色直接擋住了太陽。

不是秋季盛典時那樣炫目漂亮的彩雲,也不是象征著秋季盛典開始的信號。

那是戰爭的前兆,是戰火的指引,亦是收割生命的利刃。

信號槍殘留的氣味宛若毒藥,瞬間就掠奪了沈決的呼吸。

沈決感覺到自己的面上一片冰涼。

今日的天氣再好又如何。

冬天始終是冬天,偌大的太陽就如同是被封存在冰櫃裏的一般。

陽光灑落在他身上,他沒有察覺到一絲的暖意,有的只是無盡的寒冷。

機甲的聲音,沈重而又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還有炮火落地的聲音。

它們在同一刻響起,卻又在同一刻消失。

沈決的耳朵裏只剩下了嗡鳴聲。

他不願意去聽,他的大腦就自動幫他全部屏蔽。

可那又怎麽樣呢?

不過是他掩耳盜鈴罷了。

沈決閉上了眼睛,已然在心裏做出了決定。

……

夢境並沒有就此結束,在沈決親自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後,他聽見腦海裏響起了電子音。

是那樣的熟悉而又陌生,冰冷無情的宣判——

“確認沈決死亡。”

“任務完成。”

“自由模式開啟。”

“祝玩家好運。”

作者有話要說:  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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