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十二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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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決並不知道自己後來是怎麽睡著的。

他的記憶停留在了他被路勒斯抱在了欄桿上抵著他的額頭跟他聊天,他多次提出想要下去,得到的結果只是路勒斯雙手撐在護欄上,將他整個人都圈在了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

沈決無可奈何,只能隨路勒斯的意願。

但不過片刻沈決就瞥見陽臺底下出現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

路勒斯身邊是有個保鏢團的,這些人也是他的“親兵”。

這些人經過嚴密挑選,絕不會背叛皇室,永遠忠於帝王一人。

他們的身高和個頭長相也是接近的,屬於穿著標配的西裝墨鏡站在一塊,就很難分清楚誰是誰。

而這也是為了避免會有人想不開背叛塔洛斯帝國的帝王故意挑選的,大家長得都差不多,就算秘密處死一個再挑一個上來,被背叛的秘密也會爛在王宮裏。

可沈決知道那個出現在陽臺底下的男人是誰。

他不是保鏢ABCDE,而是保鏢團的首領,是整個親兵的老大。

據論壇上的人說他一個人就可以敵過一支軍隊,說他比珀穆·萊特還要厲害,是路勒斯手裏最鋒利的一把刀。

也是——

路勒斯那天在聖池裏踹過的男人。

跟著這樣的皇帝還能忠心耿耿,不是被下了毒就是有點什麽別的問題。

沈決剛想聽一聽他們要說點什麽,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再度有意識時,屋內已經有了光亮,只是因為厚重的窗簾遮了大半的光,屋內還是稍顯昏暗。

沈決沒急著起來,他偏頭將自己的臉埋在了枕頭裏,感受著柔軟的枕頭和上頭一點櫻花的清香,以及路勒斯絲毫不掩飾的、存在於這上面屬於路勒斯的氣息。

沈決剛進來時就知道這裏是路勒斯的寢宮。

但路勒斯沒提,他也就裝作不知道。

就像是晚上的窗臺賞月,路勒斯沒說他為什麽會在陽臺,沈決就假裝自己根本沒註意到這個問題。

對於沈決來說,路勒斯目前和其他四位男主比起來,優越的點無非就是這張臉和聲音都在他的點上,再加上勢力和權力以及他是重生的更容易讓他了解到信息。

除此之外,別的沒什麽不同。

他無非是在自由模式開始前找個庇護之地,雖然路勒斯動手動腳的,但看看那張臉,他也不虧。

沈決的眼裏是一片清明和冷靜,並未陷入路勒斯的溫柔中分毫。

不過在路勒斯這兒睡覺睡的還挺好。

沈決的呼吸因為被枕頭悶著有點沈,他心說終於不用每天在天光中醒來了。

卡俄斯神殿的裝修是一片白,窗簾也是白色的,透光太嚴重。

沈決受不了強光,每天實在是活得艱難。

沈決把自己丟在枕頭裏賴了回床,到底惦記著今天要試試看他的可活動範圍在哪,還是掙紮著起了床。

他赤腳落地就楞了一下。

腳心傳來的柔軟毛絨感和他半夜起來踩著的冰涼完全不一樣。

沈決垂眸看去,就見屋子的每一個角落都鋪滿了黑色的毛毯,觸感很好,估摸著不是他穿越前在家裏買的那些廉價貨。

……路勒斯昨晚真沒有聽到他說的話?

沈決踩著黑色的毛毯輕輕蹭了蹭,因為摩擦生熱,溫暖的感覺透過腳底板傳到了他身體的每一處,像是熱水浸泡過了他的四肢百骸,讓他原本有些微涼的體溫都暖和了起來。

涼爽的九月瞬間就成了溫暖三月天,更別說這屋子裏頭還有點櫻花的清香迷惑著沈決。

沈決抿了一下唇後,淺淺的笑開了。

就算是他別有所圖,能得到除此之外的東西,他也是高興的。

畢竟他從來就不懂得見好就收,貪心二字並非是用來形容他的,而是從他的骨子裏長出來。

沈決踏進臥室裏的獨衛,就見新的牙刷和毛巾都有人給他準備好了。

他洗漱過後出來摸自己剛得到不久的手機,上頭是路勒斯在深夜時發的一條信息。

【L:期待你的一聲早安。】

還有來自六點的問候。

【L:早安。花園裏的花瓣上落了晨露,我讓人裝了點。】

沈決心說我要晨露幹嘛卻還是乖乖的回了句:【早安。謝謝您。】

隨著他這一句話發出,就像是轉動了什麽齒輪,門被人禮貌的敲響,等到沈決說進後,就有人魚貫而入,餐車、鮮花以及新的衣物和……路勒斯。

路勒斯手裏拿著一個小小的瓶子,裏頭是透明的液體,他走到沈決面前,當著十幾個人的面沖他彎腰俯首,手也抵在了心口:“獻給你的禮物。”

他彎眼輕笑,明顯不把那個標準的騎士禮當做是禮儀。

四下無人時路勒斯對沈決這麽做,沈決會感到震撼和滿足。

但在這麽多人面前,他只覺氣氛忽地暧.昧黏膩了起來。

更別說路勒斯眼裏滿是調笑,還捏著那小小的瓶子在沈決面前晃了晃。

“……陛下。”沈決有點頂不住周遭這麽多人:“我要一瓶晨露可以幹什麽呢?”

大概是路勒斯就等著沈決問這一句話,他嘴角勾的更深,眼裏的笑意也帶著點意味深長:“這可不是尋常的露水。王宮的花園裏種了些比較稀罕的花,它們所產出的晨露也不太一樣。”

路勒斯將手裏的瓶子放到床頭櫃裏頭,動作看著隨意,好似根本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但說出來的話卻是:“這一瓶東西你放到外面去,有市無價。”

沈決:“?”

難不成是什麽很珍貴的藥嗎?

畢竟有些游戲或者動漫的設定就是如此的奇妙。

路勒斯沒有要再解釋的意思了,沈決也沒多問。

他只是在餐桌前坐下,看著路勒斯也慢悠悠的坐下,還直接坐在了他的對面。

站在他們身邊的女人默不作聲的將餐車上的東西一點點搬到餐桌上,沈決問道:“陛下,您沒有用餐嗎?”

這都九點多了,路勒斯可是早上六點就給他發早安了。

路勒斯微微一點頭,漫不經心的拿起毛巾一點點擦拭自己的手,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他的語氣又有點冷淡了:“等你。”

沈決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但仔細想了想這幾次接觸路勒斯的結果,覺得這人好像也不是做不出來。

話是這樣說的,等沈決把面前的三明治和牛奶都吃完,已經有八分飽了,路勒斯都還沒有動過自己面前的食物。

沈決懷疑他是讓自己試毒,可沈決悄悄看了路勒斯許久,在他吃東西的時候,路勒斯始終在擦自己的手。

游戲設定中也沒說路勒斯有潔癖,論壇也沒人淘過這個,所以沈決覺得自己的脊背有點發寒。

尤其路勒斯擦拭的動作看著雖然隨意而又散漫,但透著的更多是厭惡。

不然誰會把自己一根手指擦拭個十幾遍到發紅才勉強換過另一只手?

等沈決吃完了,路勒斯才放下自己手裏的毛巾。

沈決看他手上的關節都被磨紅了,微抿了一下唇,想著要不要問一句。

可當他觸及到路勒斯垂著的眼簾,還有那雙藍寶石眼裏的一片平靜時,他的直覺又告訴他不要問。

平靜的海面看似毫無波瀾無風無浪,但海永遠是海,墜入其中後,襲來的不僅是刺骨的寒意,還有溺斃的窒息。

路勒斯拿起了一個雞蛋,他慢慢敲開,一點點將殼剝了後,捏著雞蛋朝沈決伸出了手。

餐桌本身就不大,他倆的距離其實很近,如果沈決不收著點自己的腿是可以膝蓋抵著膝蓋的距離。

路勒斯的手肘壓在桌子中間:“張嘴。”

沈決瞥了一眼:“陛下……”

他想說他吃飽了,可對上路勒斯帶著點淺笑的眸子,話又說不出口。

有些人雖然笑了,但卻沒笑。

為了自己的小命,沈決只能乖乖張嘴。

他咬了一口蛋白,恰好中了一點蛋黃。

沈決不喜歡全熟的蛋黃。

他吃東西有點慢,他還沒咽下這一口,路勒斯就收回了手,把剩下的雞蛋全部吃完。

沈決:“……”

所以他真是來試毒的?

更別說路勒斯的心情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今天的早餐味道不錯。”

沈決心說是有人給你試毒所以味道才不錯吧?

他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又因為全熟的蛋黃噎喉嚨,他正想讓旁邊站著服侍的人再給他倒點水,就見路勒斯慢悠悠的喝了口牛奶,再把自己的杯子遞過來。

他彎著眼睛說:“多喝點牛奶,長高高。”

又是哄小孩子的語氣。

沈決捏著自己的杯子默然了一瞬,最終還是接過了路勒斯手裏的杯子。

他垂眸看了一眼還未消散的唇印,想了想,不動聲色的註意著路勒斯,裝作不經意的樣子,恰好覆在了那上頭喝了一口。

於是路勒斯眼裏的笑意更深,切牛排的動作都輕快了幾分,不像是在進餐,像是在彈琴,優雅而又輕松。

仿佛方才那個風雨欲來山滿樓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試驗成功的沈決驚了。

這位精分帝王居然還是個純情小王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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