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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離別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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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三殿下正朝著宮裏的方向趕來,看樣子是要面見陛下。”那邊楚冷晗剛離開晏飛荷關押之地,皇帝面前就出現了林朝東的稟報。

皇帝放下批閱的奏章,一點兒都沒有應有的驚訝,淡然問道:“從晏飛荷那裏過來的?”

“回陛下,是。”林朝東如實說道。

皇帝坐直了身子,將後背靠在了椅子上,兩只手臂架在了兩側的扶手上,右手請扶著下巴沈思半晌,然後說道:“朝東,你帶著朕的旨意到晏飛荷關押之處,將晏飛荷的屍首入殮,然後著專人看守,不得讓其他人靠近。”

林朝東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陛下,包括三殿下嗎?”

整日跟在皇帝身邊,三殿下與晏飛荷之間的感情他是比較了解的。

“包括,沒有朕的旨意,誰都不行。”皇帝沒有一絲猶豫,“同時你傳旨給岑子明和顧心山,案子不能因為晏飛荷的死去而置之不理,朕給他們的十日期限依舊有效。朕還是那句話,十日之內,若是拿不出個結論出來,他們也就不用回來了。”

說完皇帝閉起了雙眼,不再言語地沈默起來。

熟悉皇帝脾氣的林朝東知道皇帝這是安排完畢,他立刻領命前去處理。

楚冷晗乘馬一路疾馳到皇宮正門。一路的飛奔並沒有讓他的滿腔怒火有所減輕,反而每次想到晏飛荷的離去他的心都會痛上一分。

皇宮正門“文官下轎,武官下馬”的規矩,楚冷晗根本就沒有心思再去理會。到了正門前,他完全無視皇宮門前守衛的侍衛,騎馬長驅直入。

看清來人是當今的三殿下,侍衛們雖然不敢攔,可他們也不敢就這麽放楚冷晗進去,紛紛一路奔跑跟在楚冷晗的身後大聲喊道:“三殿下不可,三殿下不可……”

雖然明知道徒勞無功,可他們必須得做出追趕的樣子出來,否則怪罪下來,就不是失職不失職的問題,而是人頭能不能保得住的問題。

直奔到皇帝辦公之處,楚冷晗才下了馬來。不理會門口太監的驚訝之色,他直接奔著屋中而去。

“殿下,請自重。”不知道哪裏出來的一個護衛擋在了楚冷晗的前面,將他攔在了門外,“殿下,未經通報和陛下允許,任何人不得入內。”

竟然不是林朝東守在門口?楚冷晗心中的疑惑一閃而過。他知道面前之人是自己父皇的暗衛,平時很少出現在眾人面前。

“閃開,本王見自己的父皇,還需要你們阻攔?”楚冷晗此刻哪裏還想跟侍衛廢話的心思,他只想立刻見到皇帝,想當面問清楚為什麽非得置晏飛荷於死地。

“殿下,禮不可廢,您冷靜一下。”

“冷靜?本王現在沒有功夫去冷靜。好,你不是要通報嗎?去,你現在,立刻,馬上進去通報,告訴父皇,就說我要面見於他。”楚冷晗憤怒說道。

侍衛稍微松了一口氣,夾雜在殿下和皇帝之間,怎麽做都不合適。聽到楚冷晗願意讓通報,他立刻讓門口的太監進去傳話。

那太監哪裏見過楚冷晗這個樣子,半晌才回過神來,忙不疊地跑進屋中向皇帝稟報。

去得快,回來的也快,太監哭喪著臉從屋中走了出來,對著楚冷晗說道:“殿下,陛下說今天有事,不準備見您。”

已經見過楚冷晗發怒的樣子,傳話的太監害怕他會把怒火發在自己身上。他小心翼翼地擡眼瞅著楚冷晗的位置,把自己躲在門口一角,免得遭受魚池之殃。

楚冷晗果然沒有讓太監失望,聽到消息,他一把將太監推至一旁,直接闖進屋中。

皇帝冷漠地看著沖進來的楚冷晗,斥道:“晗兒,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連朕的命令都不聽了。”

“父皇,您應該知道兒臣來的意思。”楚冷晗盯著皇帝,咬牙說道:“兒臣此來只想問父皇一句,晏飛荷不過是一介商人,到底做了什麽事情竟然讓父皇置她於死地?”

“一介商人?”皇帝站起身來,微瞇著眼走到楚冷晗面前說道:“一介商人就敢讓人刺殺你的皇兄?一介商人就敢在自己的居住之地私藏軍械?晗兒,你應該去問晏飛荷,她到底想幹什麽?”

“她想幹什麽?”楚冷晗苦笑道:“父皇,兒臣應該給您說過,她就是想讓自己活得有價值一些,她就是想讓身邊的人活得舒暢一些,她就是想讓天下的百姓活得輕松一些,她就是想盡自己的綿薄之力為周圍的人帶去更多的幫助而已。父皇,這樣的人,難道也做錯了嗎?”

“知人知面不知心,朕看到了她做的這一切,但朕也看到了她在宅中私藏軍械的證據。”皇帝冷漠道。

“所以父皇不問青紅皂白,直接就將她賜死?”楚冷晗紅著眼問道。

“賜死?哈哈……荒謬。”皇帝冷笑道:“有刑部尚書岑子明和戶部侍郎顧心山審理此案,朕需要用那麽下作的手段?”

“若不是親耳聽到凝夏和顧大人說父皇昨晚見過晏飛荷,兒臣也不會如此作想。”楚冷晗站直了身子,異於平時在皇帝面前的表現強勢說道:“父皇,兒臣見了晏飛荷逝去的表情,如果兒臣記得不錯,宮中有一種叫做‘離別歡’的□□,死後正是那種神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朕賜死了晏飛荷?”皇帝譏道。

“除了父皇,兒臣想不到還有誰能拿出這種□□,也想不出還有誰敢拿出這種□□?”楚冷晗寸步不讓道。

皇帝平靜低看著楚冷晗。自己的這個兒子一向平和淡然,為了一個女人,他今天竟然能表現出如此劇烈的情緒。

皇帝深深吸了口氣,冷漠的聲音再次傳來:“那時你需要考慮的問題。”

“可是昨天只有父皇您去過晏飛荷被關之地?”楚冷晗道。

“那又如何?”皇帝微諷道:“朕不否認,昨晚朕確實見過晏飛荷,但你又什麽證據說是朕賜死了她?晗兒,你要想保護自己喜歡的人,就得有相應足夠的力量,只是在朕這裏咆哮是沒什麽用的。朕累了,你退下吧。”

“兒臣還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兒臣不想退。”楚冷晗的倔強被激發了出來。

“不想退?”皇帝冷笑道:“不想退就在這裏好好呆著,哪裏也不要去了。你不走,朕難道就不能走了嗎?”

言罷,皇帝自己轉身朝著外面走去,走至門口,他像是想起了什麽,站定了身子說道:“對了,朕昨日還從晏飛荷那裏帶回來了一封信,是給你的,你自己看過之後再決定留在這裏還是出去。”

隨著話音落地,皇帝隨手將信扔到了地上,徑直離去。

楚冷晗知道這是自己父皇平時的語氣:冷漠,淡然,一旦做出了什麽決定,絕對不會因為別人的建議而改變。

他很想跟在皇帝的後面,問清楚昨晚到底是怎麽回事,晏飛荷為什麽會突然香消玉殞,可是理智告訴他此刻應該先冷靜下來,最起碼要看看那封信裏面到底寫了什麽。

最終,還是楚冷晗的理智占了上風,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從地上撿起來皇帝扔下的信。

看到信封上面寫著小楚親啟,楚冷晗一眼就認出了這是晏飛荷的筆跡。他迫不及待地拆開信封,讀起其中的內容。半晌之後,楚冷晗陰沈著臉,朝著皇帝離去的位置狠狠瞪了一眼,咬牙轉身而去,沒有繼續在這裏鬧將下去。

兩天過後,刑部大堂再次對外公審。

此時正是岑子明與顧心山約定尋找證據的時間。上次在這裏對外公審之時,兩人約定好無論葉蘭中蠱毒的事情是真是假,無論兩天之後也沒有找到證據,都要繼續對外審理。

最主要的是皇帝讓林朝東傳旨過來,不能因為晏飛荷的死去就將此案置之不理,要繼續按照之前的流程進行下去,十日期限依舊有效。

岑子明哪敢怠慢,立刻就拉著顧心山重新開堂審理。對他來說,晏飛荷的死去,更有利於結案。

這幾日天瀾城中的百姓整天津津樂道於有人敢做出謀反之事,真假還未可知,其中一波三折更是吊足了百姓們的胃口。得知再次公開審理,百姓們興致勃勃地再次來到刑部大堂外面圍觀,想為自己今後幾天多增加一些談資。

哪裏料到,來到這裏之後,他們只看到刑部大堂之上放了一具棺柩,至於晏飛荷和葉蘭的行蹤,一個都沒有出現。圍觀的百姓們驚詫莫名,不知道這兩天發生了什麽事情,難道真的還會有新的反轉不成?

岑子明很快就滿足了他們的好奇心,時辰到了之後,他當堂對著堂前擺著的棺柩宣布,由於證據確鑿,晏飛荷和葉蘭不堪心中壓力,紛紛畏罪自殺。也就是說,大殿下刺殺一案和私藏軍械均由晏飛荷承擔罪名。

不過皇恩浩蕩,陛下決定只對主謀之人加以嚴厲處罰,而對於原屬於晏飛荷的醉紅顏等店鋪並不作連坐處理。

刑部大堂外面的百姓們對於沒有反轉的結果相當失望,可是對著一具棺柩宣布案子結果的場景也是從未見過之事,一定程度上彌補了百姓們想看熱鬧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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