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念堂和醉紅顏的出現，晏飛荷在天瀾城正式站在了臺前，同時浮出水面的還有她餘音坊幕後人的身份。

“殿下，顧心山的廣告牌建立之後，他掌管或者關聯的報紙、一念堂、餘音坊等已經在天瀾城成了一股不可小覷的勢力，殿下還是要主動拉攏為好。”一個中年文士正低頭向楚冷暄建議。

中年文士名叫林鴻羽，是楚冷暄手下的謀士，顧心山剛到天瀾城時，便是他向楚冷暄建議提早拉攏，最起碼不要交惡。

楚冷暄雙眉微皺：“林先生，不是本王不肯。朝堂之上，本王已經盡可能地表現出了善意；朝堂之下，餘音坊開業期間，本王親自過去觀看幾次，把餘音坊的掌櫃也拉到府上兩次，給足了顧心山面子，可他就是不肯往本王這邊靠攏，你說該怎麽辦？”

林鴻羽倒是不急，微笑說道：“殿下，那顧心山本就是狀元出身，有些傲氣倒也平常。咱們這邊不用特意怎麽辦，只需不表現惡意。二殿下那邊想趁這個機會表現，開了一間九州廣告，如今和顧心山的一念堂剛好成了競爭對手。這個時候我們什麽都不做，就已經比二殿下多走一步了。”

“可是，林先生，老二那邊還做了一個《有風》雜志，如今在天瀾城風生水起，我怕這個會對我們不利。”楚冷暄眉頭皺更緊了。

“殿下，您只看到了雜志的好處，卻沒看到它一面。沒錯，《有風》雜志是在天瀾城頗受歡迎，也能掌握一定的話語權。可殿下您別忘了，這個話語權用好了沒問題，要是用壞了，聖上能允許這樣做嗎？”

林鴻羽捋著胡子道，“殿下想想，二殿下做的雜志只能涉及無關朝政的奇聞異事，正規的消息還是由國子監出面籌辦的《大乾朝報》為主。”

林鴻羽一提示，楚冷暄經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風險，這才松了眉頭，輕聲笑道：“本王明白了，想用雜志賺錢可以，想用它來控制輿論，就得仔細掂量掂量。”

林鴻羽笑道：“可不是嘛，殿下您還記得永寧城的那個《俏佳人》嗎？人家那才是聰明人，從未在上面說過任何有關朝政的話題。在創刊之初就把自己定位得非常準確，官府的全部交給了《永寧旬報》，並且第一時間到了官府備案，把自己的命脈交給了官府。”

楚冷暄想起了這茬兒，結合自己現在的處境道：“確實，那個晏飛荷確實是個人才，有前瞻之能。”

楚莊睿剛下令把顧心山召回來擔任戶部侍郎時，林鴻羽就針對永寧城作了詳細的調查，對於俏佳人和廣告牌的作用作了詳細的分析，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大殿下這邊並不需要這些，或者說暫時不能插手。

楚冷暄如今在兵部任職，不管聖上出於何意，算是跟軍中有了些瓜葛。

有了這層關系，楚冷暄就不能再多沾惹銀兩方面的事情，對於楚冷昭插手的九州廣告和雜志，經他提點，楚冷暄並沒有太多意動。

有些事情，楚冷昭能做，他卻不能。

“殿下，據微臣打探，那晏飛荷居然是春生堂之前掌櫃晏才溫的女兒，如今她在天瀾城開了醉紅顏，想必要跟春生堂之間有一場龍爭虎鬥，最後必有一方倒下。以晏飛荷跟顧心山之間的關系，殿下可趁此機會搭把手，就算顧心山不認這個人情，也不會有壞處。”林鴻羽想起了什麽，又建議道。

楚冷暄面露難色，沒有接林鴻羽的話，半晌他才擡起頭來，緩緩說道：“可是先生說過，那晏飛荷與老三關系比較近。”

林鴻羽搖搖頭道：“殿下，遠水不解近渴。三殿下如今不在天瀾城，晏飛荷若是有事，殿下伸手拉一把，難道她還不承您的情？再說三殿下一心都在書信局身上，這麽多年都沒有表現出其它心思，殿下您與他交好也沒什麽壞處。”

楚冷暄沈吟道：“本王到時再看看吧。”

林鴻羽走了之後，楚冷暄到府中後院，管家見沒其他人跟隨，行過禮之後小心問道：“殿下，晏才良那邊您還過去嗎？”

“他有什麽事？”楚冷暄停下問道。

剛說到晏飛荷跟春生堂之間的恩怨，晏才溫就上了門，倒真是巧了。

“殿下，小的大概問了一下，他說想找殿下幫忙找兩個人，到永寧城醉紅顏的工坊中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把醉紅顏產品的技術找出來。”

想到剛才林鴻羽的建議，楚冷暄冷聲說道：“告訴他，先不要輕舉妄動，本王這邊另有安排，到時需要他那麽做的時候，會有人通知他。”

管家聞言，忙領命退去。

“金管家，殿下不同意？”晏才良等了半晌，屁股都坐疼了，才得了個這麽個信兒，驚訝又不滿。

當年他把晏飛荷趕出天瀾城，擔任晏家家主，全盤接管春生堂立足未穩之際，便是這位金管家出面，對他許諾只要願意對大殿下效忠，立刻就會有人幫助他順利接管春生堂。

那時的晏才良聽到大殿下出面相邀，只覺得三生有幸，哪裏會拒絕。至此，晏才良算是投在了大殿下的門下，早忘記晏才溫反覆說過的不要和朝廷有太深瓜葛。

春生堂這幾年為大殿下提供銀兩支持，大殿下則為春生堂提供一定的庇護，各取所需。

當初醉紅顏開業，跟文家搭上了關系，晏才良完全沒放在心上，若論後臺，他自認為自己已經算是頂尖的一檔。

這次需要醉紅顏產品的技術，春生堂的力量不足以做到，他只能來找楚冷暄。

平日裏晏才良沒少孝敬金管家，想著這次前來一定會滿意而歸，畢竟春生堂的生意越來越好，大殿下這邊得到的支持也會越來越多。

沒想到，在這裏等了半晌，最後的答案卻是這個。

“晏掌櫃，不是金某不幫你說話，實在是殿下嚴詞拒絕，我看哪，你還是先等等再說？”金管家面上也不太好看。

晏才良想不明白大殿下為什麽會拒絕，他看著金管家，嘴角有些難看地抽搐了兩下，說道：“再等等？晏某再等兩天是無妨，可是晏某怕等久了，春生堂的生意每況愈下，惹得大殿下生氣。”

金管家臉色一沈，說道：“晏掌櫃，註意自己的說辭。站得高，看得遠，想必你做生意多年，應該能明白這個道理。殿下站在他的位置，如此吩咐，自有他的道理。我們作為下人，要做的是體諒殿下的苦衷。”

晏才良一怔，憋著一口氣發不出來，臉色難看。可面對金管家，他終究只是一介商人，那口氣含在嘴裏轉了又轉，還是生生吞了下去，隨後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往常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晏才良來到這邊總能得到滿意的回覆，這次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雖然不知道大殿下這邊為什麽不願意出手相助，不過晏才良清楚這邊能等得起，春生堂卻等不起。

若是一直按照這個趨勢下去，醉紅顏的生意只會越來越好，而春生堂則會慢慢走上下坡路。此消彼長之下，總有一天，醉紅顏將會取代春生堂在胭脂水粉界的位置。

對技術稍微懂一些的晏才良，通過這段時間親身接觸到醉紅顏的產品，已經深刻體會到兩家店鋪在胭脂水粉技術上的差距。

其它常規產品還好，牽涉到醉紅顏店中的香水和她們推廣出來新的一系列妝容，晏才良完全沒有辦法去應對。

工坊裏的師傅都被他罵了個遍，可是沒辦法，還是研究不出來。

晏才良從大殿下府上出來，長出了一口氣。大殿下這邊不出手幫忙，只能自己從其它地方再想辦法。

這邊失去一個春生堂，會有更多像春生堂一樣的店鋪願意向大殿下府上靠攏，而自己失去了春生堂，那就失去了一切。

送走了晏才良，金管家回到楚冷暄身邊覆命。

“金成，晏才良怎麽說？”楚冷暄問道。

“殿下，好像有些不樂意。”

楚冷暄嘆了口氣：“不樂意就對了。”

自從晏才良依附過來之後，表現很不錯。要不是林鴻羽的建議，楚冷暄暫時還不想駁回晏才良的要求。

眾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若是能拉攏晏飛荷，是可以幫助很大，可在她沒有答應願意站在自己這邊之前，有個春生堂每年能提供錢財也好。

這種不像自己直接接觸銀兩，晏才良也沒太大野心，可以說你情我願，和平相處，即使父皇知道了，也不出什麽大的岔子。

不過楚冷暄也清楚林鴻羽的建議是對的。晏飛荷在天瀾城逐漸顯示的實力，已經不容小覷，從長遠來看，目前只能回絕晏才良。

“金成，找個時間約一下醉紅顏的晏飛荷，本王去會一會她。”楚冷暄一時心煩意亂，既然先回絕了晏才良，晏飛荷這就要立即著手再計較一番，立即吩咐道。

作者有話要說：

中秋節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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