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瀾城三品以上官員遍地都是，再加上所謂的皇親國戚，隨便拎出一個都不是顧心山能惹起的主。

這些達官貴人，幾乎每家在天瀾城都有自己的產業，無非是掛不掛自己的名頭而已。不然，一個家族的龐大開銷，單單靠所謂的俸祿，根本支撐不起來。

縱然是六部之中墊底的禮部，尚書文敏家中也在雲間街有自己的店鋪，更不用說其他人。

到時廣告牌一經推出，隨便過來幾個人來找顧心山行些方便，都不是他能推辭得了的。

跟在永寧城不同，在永寧城他自己能做得了主，能按照該有的章程去做，能掌控住全局。在天瀾城若是一個處理不好，就會引起他人的不滿，不知道在什麽地方就會有人使絆子。

“顧大人，您是不是問錯人了？這種事情您應該跟陛下商量才對吧？”這個問題怎麽著也不該問到自己身上。

顧心山說道：“陛下才不會管這些小事情。”

“為何不管？廣告牌的推廣不是陛下要求的嗎？”晏飛荷不能理解。

“晏姑娘有所不知，官場與其它地方不同。上級提拔你，器重你，是因為在這個位置上你能把事情做的更好，是讓你去幫忙，而不是為其增加麻煩。”顧心山稍微透露了一些官場上的心得，“若是你在那個位置上處理不好麻煩，只能說明你的本事不夠。”

晏飛荷恍然大悟。她雖然不怎麽了解官場上的那套法則，可是身為管理者理論總有相通之處。

也就是說，如今陛下把顧心山放在了戶部侍郎的位置上，廣告牌推廣成功，才是他想看到的東西。

至於其中怎麽做，會有怎樣的麻煩，那是顧心山自己的事情。若是連這種事情都處理不好，就表明顧心山不適合呆在這個位置。

想到此，晏飛荷非常同情地看了顧心山一眼，果然是人在官場，身不由己。這種人情來往，不可能做到根本的杜絕。

“飛荷明白了大人的難處。要是那樣的話，我們只能在盡可能規範地情況下做到有法可依、執法必嚴、違法必究。”

“有法可依、執法必嚴、違法必究？晏姑娘，這是什麽意思？”顧心山再次傻眼，在永寧城中從未聽過的詞語又一次出現在了眼前。

這幾個詞對於那個時代的人來說，太過於耳熟能詳了，真的是張口就來。

“額……顧大人，我的意思是說咱們要在廣告牌出來之前趕緊把管理條例推出去。”

意識到此處的晏飛荷，連忙換了一種顧心山能理解的方式解釋，“也就是說，我們要先制定一套游戲規則出來，讓天瀾城裏的那些達官貴人來適應我們的規則，而不是如往常般套用他們的規矩。”

這樣一說，顧心山立刻就明白了。

自己制定游戲規則，讓別人參與進來，跟遵從別人的游戲規則完全是兩碼事。

不過想到天瀾城裏那些人的身份，他還是有些擔心，“晏姑娘，就算我們制定出來了游戲規則之後，別人不遵從怎麽辦？你要知道，那些人的家世背景，完全可以無視我們的這些規則。”

晏飛荷既然這樣說，心中早就有相應的對策，她胸有成足道：“顧大人，要是僅僅用我們的名義來制定規則，對於那些人來說肯定沒有約束力，不過要是用陛下的名義來制定規則，您說他們還敢那麽肆無忌憚嗎？”

“晏姑娘的意思是廣告牌管理條例我們用陛下的名義來對外頒發？”顧心山是個聰明人，晏飛荷稍加點撥，他立刻就明白了。

本來廣告和報刊的推廣，管理都是陛下親自要求的，以他的名義對外頒發管理條例也是理所應當。這樣一來，違背了管理條例就是忤逆陛下的顏面，顧心山心中讚嘆，這招妙啊！

“用陛下的名義或者朝廷的名義都行，反正得讓陛下承認這個條例的合法性。”晏飛荷說道，“這個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想要坐享其成，總要付出一些東西。”

顧心山點頭，有法可依這個問題算是解決了，而且是圓滿地解決了。

“違法必究很好理解，可執法必嚴我們能做到嗎？”顧心山心中還是忐忑。

晏飛荷神秘一笑：“顧大人忘記了剛才我們提起的人？”

顧心山疑惑道：“我們剛才提起的人？”

思量片刻，他意識過來，“晏姑娘說的是文中正文公子？”

“不錯，正是文公子。”晏飛荷抿嘴笑了起來，“大人，您想文公子都敢對吏部尚書家的公子動手，讓他來做您這裏當個執法官不是正好？反正您剛才都說了要為他準備一個位置。”

以文中正的經歷和為人來看，打抱不平是他最愛做的事情。

廣告牌的推廣顧心山既然想看到效果，想把利益最大化，那麽就得推掉許多人情往來，讓文中正來做這個執法者再好不過。

顧心山哈哈大笑起來：“晏姑娘此計甚妙，文公子真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那我們就等文公子出來，一起商量商量？”

晏飛荷自然沒有意見。

顧心山越想越覺得合適，心中暗道把晏飛荷帶到天瀾城果然帶對了。

胡思亂想之際，顧心山又想到了陛下說的讓他把文中正要到身邊做事，不會是陛下早就想到這點了吧？

文中正此刻正帶著曹玉成坐在餘音坊二樓的包廂中觀看白娘子傳奇。

既然餘音坊堅持要把包廂給自己留著，那麽不坐也是浪費，上來之後還能為下面騰出兩個位置。

觀看途中文中正突然覺得鼻頭一癢，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他狐疑地看了看四周，不會是誰惦記上小爺了吧？

莫非是石慶吉在背後說自己的壞話？他環顧了一圈，斜對面的幾個包廂完全看不出什麽東西來，只得放棄觀察的念頭，目光再次轉到高臺上。

看到梁如冰，身為忠誠粉絲的文中正立刻又高興起來，要是白娘子惦記著自己那就更好了。

不知是否是上天聽到了文中正的許願，今天的演出結束之後，梁元親自來到包廂來請，說是白娘子有事相邀。

曹玉成也想跟著過去看看，被文中正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來到後臺，梁如冰還沒卸妝，依舊是白娘子的裝扮，文中正一眼就認了出來，欣喜上前，學著曹玉成文縐縐的樣子打著招呼：“梁姑娘好，多日不見，文某甚是想念。”

梁如冰掩口笑道：“文公子怕是忘了，小女子天天在此演出，公子又天天來此觀看，應該是天天相見才是，哪裏說得上好久不見？”

文中正尷尬笑道：“額……這個嘛，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對文某來說算得上是好久不見。”

好在他有急智，圓了過去。同時他心中腹誹著曹玉成，教給自己打招呼的方式好像沒什麽用處啊！

梁如冰再次笑道：“沒想到文公子不但身手了得，文采也很出眾。”

“不出眾，不出眾，肚子裏有幾斤幾兩，我自己心裏還是清楚的。”文中正這點兒倒是沒有什麽遮掩。

剛才曹玉成教的那兩句他說過之後自己都覺得別扭，還是做自己感覺最好。

“文公子太過謙虛了。”梁如冰接著說起了正事兒，“把文公子喊來是我家小姐和顧心山顧大人有事想跟公子相商。”

“晏小姐和顧大人？可是新任戶部侍郎顧心山顧大人？”文中正一頭霧水。

晏飛荷作為餘音坊的掌櫃跟自己還有些聯系，有事情找自己還能說得去過，這位戶部新任侍郎跟自己並沒有什麽瓜葛，為何會找上自己？

該不會為石慶吉做說客來的吧？文中正心中閃過許多念頭，可是沒有聽說過吏部尚書石弼跟顧心山有什麽來往。

“正是那位顧大人。文公子這邊請，我家小姐和顧大人在裏面等著公子。”梁如冰頭前帶路。

文中正雖然滿腹狐疑，可還是跟在梁如冰身後走了過去。

“小姐，文公子到了。”梁如冰來到晏飛荷所在房前，敲門稟報道。

然後文中正就看到房門打開，晏飛荷和顧心山親自出來迎接：“文公子好，冒昧請您過來，還望勿怪。”

把文中正引進屋子之後，梁如冰則對著幾人告退，先行下去卸妝。

看著文中正不舍的眼光，晏飛荷頗為理解一個追星族的心情，當下安慰道：“文公子，等我們商談完事情，如冰也應該卸妝完畢，到時讓她再過來坐會兒如何？”

晏飛荷覺得應該為梁如冰舉辦一個小型粉絲見面會，得先適應一下作為明星應有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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