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大殿下。”顧心山和周圍的人再次行禮問好。

“見過皇兄。”楚冷昭礙於禮節，也只得舉手行禮，不過他言語之間顯然沒有那麽友好，“皇兄，那餘音坊乃是風雅之地，皇兄久在兵部，不知能否欣賞得了？”

楚冷暄在學識上的造詣本就沒有楚冷昭深厚，之後又被皇帝安排在了兵部做事，接觸的大多都是征戰殺伐，花前月下的這種風雅之事知之甚少，楚冷昭明顯是拿他的品味來說笑。

本來還有心看點小笑話的官員，一聽這番唇槍舌劍，離去的腳步又趕緊加快了些。

“二弟說的是，為兄在這方面確實不太擅長，比不上二弟，所以才找了餘音坊的梁掌櫃。”楚冷暄不鹹不淡地回擊，而後趁勢看向顧心山說道：“顧大人，聽餘音坊梁掌櫃說他也是從永寧城過來，白娘子傳奇的故事也是從顧大人之前的治下傳過來的，想必大人對這些東西一定有所了解，以後本王有不懂之處，還望顧大人不吝賜教。”

本來朝中官員還在納悶為什麽兩位殿下為何專門過來賀喜顧心山，又特意提起了城裏最近火熱的餘音坊。

待他們聽到餘音坊的掌櫃也是來自永寧城，有心之人便恍然大悟，合著這兩位殿下是在爭取眼前這位皇帝眼中的紅人。

兩位殿下暗中角力的情況許多人都心知肚明，顧心山作為剛到天瀾城擔任要職的戶部侍郎，看今□□會中的樣子，以後前途可能更大，目前還沒有站隊，自然是兩人要著力爭取的對象。

“大殿下言重了，下官對餘音坊的那些新鮮演出也是了解不深，不敢在大殿下面前妄談賜教二字。”顧心山婉拒道，“殿下剛才在朝會上也聽到了，陛下讓下官馬上開展廣告的推廣工作，怕是沒有多餘的時間去餘音坊。”

兩位皇子突然表現出的熱情，加上周圍那些同僚玩味的目光讓顧心山瞬間意識到了自己所處的位置，也明白了昨日皇帝看向自己的覆雜眼神。

不過這些他都沒有打算接受。目前形勢不明，做好本分才是正途。

楚冷昭看到自己皇兄的反應心中暗自一凜，不用說，楚冷暄也意識到了顧心山的重要之處。他瞇著眼睛打量著自己的皇兄，看來他身後亦是有高人存在。

不得不承認，在餘音坊上這件事情上，自己的皇兄已經領先了一步。

不過顧心山的回答讓楚冷昭的心情由陰轉晴，這意味著楚冷暄領先的那一步並沒有派上什麽用場，還有轉圜餘地。

他的心情大好之下，腦子也跟著活絡起來，信步走到顧心山旁邊，悄無聲息地跟他站在同一側，然後轉過身看向楚冷暄說道：“是啊，皇兄，顧大人剛接到父皇旨意要著手開展廣告和報刊雜志的推廣工作，哪裏有那麽多閑暇時間去餘音坊？”

說罷，他又轉頭對顧心山說道：“顧大人，以後你的那些事情若是需要用到本王的地方，直說便是，本王定當鼎力相助。”

楚冷昭這個細小的動作，雖然看起來不起眼，可在旁人看來，顧心山同二殿下站在同一側，如同是站在同一條戰線上，跟站在對面的大殿下想比，明顯是他們之間的關系更為親密一些。

果然，楚冷暄的臉色難看起來，不過也僅僅是一瞬間。他心中清楚，在顧心山沒有表明態度之前，自己都要盡量拉攏。

“顧大人說的是，父皇安排的事情才是要緊之事。本王這邊也是一樣，顧大人若是有什麽需要的地方，本王這邊一樣是大開方便之門。”楚冷暄不甘示弱道。

顧心山心中苦笑，果然在天瀾城做事不同於在京都之外。

自己才剛來到天瀾城不久，就要面對這些是是非非。相比之下，他倒是有些想念楚冷晗了。最起碼在永寧城的那些日子裏，楚冷晗的心思都在做事之上，對於這些從來沒有在意過。

“下官在此先謝過兩位殿下。有兩位殿下的支持，下官相信陛下要求的事情會非常順利，這是下官的幸運，也是大乾的幸運。”顧心山不動聲色間把話題引向了皇帝身上，順便給兩位殿下各送去了一頂高帽。

見到顧心山對兩邊都沒有表示出態度，他們兩人雖然心中有些不暢，可對於這樣的結果都還能接受，最起碼顧心山並沒有倒向對方。

兩位皇子沒有從顧心山身上得到想要的東西，卻在不經意間為餘音坊帶來了很好的宣傳作用。

朝會之人本來只是知道有兩位尚書家的公子因為一個餘音坊結下梁子，如今聽到兩位殿下都專門提起餘音坊，那些官員都動了心思，這個餘音坊究竟是何來頭？

於是回去之後，各家官員紛紛讓家中下人抽空去餘音坊打探一下，最好是能買張票，也去見識見識這餘音坊，最起碼要跟上天瀾城的談論熱點，不能被潮流落下。

可惜這些在晏飛荷看來並沒有什麽特別，有沒有那些官員的加入，餘音坊的門票都是很早售罄。

“你是說大殿下把你叫到府上，只是跟你拉拉家常，聽你把餘音坊仔細地介紹一番，沒有其它了？”晏飛荷仔細問梁元。

“還有就是大殿下問了一下我們餘音坊跟顧大人是否相識？”梁元又仔細想了想，補充道。

“問我們跟顧大人之間的關系？那梁叔您是怎麽回答的？”晏飛荷有些意外，心中詫異道，難道已經有人發現了自己同餘音坊的關系？

“小姐，我依著小姐之前的吩咐，除了沒有說出小姐的身份之外，其它的都照實說了。我對大殿下說，餘音坊也是從永寧城過來的，跟顧大人是相識的關系。”梁元據實稟報。

他不知道這樣說對不對，擔心地問：“小姐，我這樣回答沒有問題吧？”

餘音坊跟顧心山幾乎是一前一後出現在了天瀾城，有心之人稍加調查便能發現餘音坊的眾人也都是從永寧城過來。加上餘音坊店鋪的來歷，也能跟顧心山扯上關系，一味否認，反而會有欲蓋彌彰之嫌，不如直接表明跟顧心山相識的關系。

“梁叔，沒問題。”晏飛荷安慰道，“我只是好奇為什麽大殿下會問這些問題。”

“小姐，您說大殿下問我們與顧大人之間的關系，後面會不會有春生堂的影子？”周全跟著晏飛荷回過晏宅，聽到過晏才良的威脅。

在天瀾城中，自家小姐也就跟春生堂才有過節，因此一有事情，他立刻想到了春生堂的身上。

“應該不會。”晏飛荷緩緩搖了搖頭，“我那二叔只知道我回到了天瀾城，至於我跟餘音坊的關系他並不知曉。關鍵是我記憶中，父親治理下的春生堂好像並沒有跟皇家有什麽聯系啊。”

春生堂雖然貴為大乾胭脂水粉界的龍頭，皇室中也有眾多人用實際行動表達了對於春生堂胭脂水粉的喜愛，可是這並不意味著春生堂就能跟皇家扯上關系。

別說皇家，便是天瀾城的六部中的尚書，晏才溫也沒有機會結識。

周全側著頭緊皺起眉頭，亦是苦苦思索，半晌之後他點頭同意晏飛荷的說法：“小姐說的是，我記憶中好老爺好像也沒有同皇家打過交道。”

“所以說很奇怪，為什麽大殿下和二殿下會註意到餘音坊的存在呢？”晏飛荷喃喃自語，她可不相信是餘音坊演出的魅力。

“小姐，聽梁元話中的意思，大殿下並沒有表現出對餘音坊的惡意。只要不是春生堂在後面搗亂，我們不管它就是了。”周全道。

聽著周全滿不在乎的話語，晏飛荷搖頭輕笑了起來，是啊，既然對方目前沒有表現出惡意，不用管他就是。自己這邊剛好有人願意充當後盾，趁著這個機會趕緊把醉紅顏開起來才是正事。

“周叔說的對，猜不透那就先不管他。”晏飛荷把這些事情暫時拋到了腦後，“周叔，你到周邊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宅子，用來存放醉紅顏開業的倉庫。既然楚伯伯願意支持我們把醉紅顏開起來，那我們如他所願。”

正如周全所說，既然猜不透對方的心思，那就不猜。對晏飛荷來說，皇帝讓她把醉紅顏開起來的用意她並不清楚，可是她也沒有從皇帝身上感受到惡意。

本來醉紅顏就是要開起來的，現在有人在自己瞌睡的時候遞過來一個枕頭，何樂而不為？

“小姐，那我們的貨物怎麽運送過來？”周全見晏飛荷沒有安排這些事情，疑惑地問道。

“周叔，你忘了天瀾城裏的大乾書信局了嗎？找他們，讓他們幫我們運送。”晏飛荷笑著答道。

對於這個在自己建議下成立的部門，她想看看楚冷晗做成了什麽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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