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你去外面打聽一下消息，看看大家都是因為什麽原因不願意報名的？”晏飛荷自己也很納悶這樣的情況，於是便讓周全去周邊探探情況。

宣傳工作已經到位，來此咨詢的人大多都是問些細節性的問題，按照常理說，不應該這麽少的人來報名啊！

疑惑中，陸修齊那邊帶來了好消息，說是在城外的招生工作十分順利，許多家庭都願意把孩子送到天工學堂。

由於宣傳工作做到了城外，招生工作也分為了兩部分。晏飛荷分身乏術，就讓陸修齊從工坊裏挑幾個人負責城外的招生工作。

沒想到這邊沒打開局面，那邊一片紅火，這種強烈的反差讓晏飛荷更費解了。

永寧城裏的這些人，接觸到的人和事物要比城外同等階層的人多了去，眼光也應該會比那些人高上一些。

天工學堂很明顯是一個很好改變命運的機會，怎麽到最後城裏的這些人還沒有城外的人看得通透？

晏飛荷實在想不明白。

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中，周全打探消息歸來，得出的結論讓晏飛荷哭笑不得。

原來城裏的這些人根本就不相信能到天工學堂裏學到真正的技術。

永寧城裏的那些店鋪，有哪家會把真正的技術教給別人？便是到他們店中做個學徒，遇到展現技術的時候，也要讓學徒回避。

現在晏飛荷跟人們表示到天工學堂能學到真正的技術，人們哪裏會相信？連帶著孩子們的那些課程他們也不相信了。

晏飛荷沒有想到問題最後竟然出在了這邊。

天工學堂建立之初，大家一致認為先生最為難請，理由也是如此，沒有人會願意把技術外傳。

等她費盡九牛二虎之力解決了先生問題，誰也想不到招收學生這邊會成了問題。

“小姐，您說這些人到底是怎麽想的？他們也不想想這麽好的機會上哪裏找去？”凝夏頗為忿忿不平。

自家小姐辦理天工學堂，別人不清楚要付出多大的心血，她天天跟在晏飛荷身邊，看的是一清二楚。

從有這個想法開始，天工學堂的所有規劃都是晏飛荷自己一個人完成，凝夏幾乎沒有見到過自家小姐有什麽休閑的工夫，更不用說辦理學堂小姐還需要往裏面貼補大量的銀子。

現如今，天工學堂為那些人提供一個免費的機會，那些人竟然還會質疑其中的真實性。

聽到周全傳回來的消息，晏飛荷算是能夠稍微理解人們的想法了，同時她也能理解為什麽陸修齊在城外的招生工作那麽順利了。

晏飛荷認為城裏這些人們應該算是不錯的眼光，卻在此刻害了他們。

正因為他們在城裏見多識廣，知道不會有天上掉餡餅的事情，見多了城裏那些店鋪對於技術的保密措施，才會直覺地認為天工學堂所說根本就是假的。

至於對外宣布免費的消息，更是讓他們覺得不可能，哪裏會有這樣的好事兒。

反倒是城外那些人聽到天工學堂的消息，什麽也不問直接就願意把孩子送了過來。對城外的人來說，不管真假，這樣改變命運的機會都值得一試。

還有什麽會比目前這樣的生活更差的情況嗎？

再說，天工學堂都說是免費的了，就算是騙人的東西，最多也就是騙點兒大人的力氣而已，有什麽好擔心的。

把這其中的緣由跟凝夏解釋了一下，凝夏聽得是瞠目結舌，她不敢相信地問道：“小姐，這麽說還是我們的工作做的不到位了？”

晏飛荷苦笑著說道：“雖然聽上去很不可思議，但目前的情況就是這樣。”

凝夏相當為晏飛荷感到不平，她忿忿地說道：“小姐，他們都這樣想了，我們還管他們做什麽？我們只招收那些願意過來的人不就行了？”

“不能這樣想，凝夏。”晏飛荷嘆了口氣，說道：“他們會有這樣的想法，都是基於過往的經驗，想不到會有我們這樣人的存在。想讓他們立刻就改變認知是有些困難的，除非他們親眼看到這樣情況的出現。再說，咱們的學堂都建好了，不可能空在那裏浪費吧？”

凝夏一聽自家小姐的口氣，就知道小姐要繼續把好人做到底了。對於晏飛荷的決定，她雖然不讚成，但也知道自己改變不了小姐的想法。

“那小姐，我們該怎麽做才能讓他們相信呢？”既然改變不了自家小姐的決心，那麽盡可能地幫助自家小姐就是凝夏要考慮的事情。

晏飛荷看著關心自己的凝夏，高興地笑了。這個丫頭，怪不得讓人喜歡，總是設身處地地為自己考慮問題。

“明白了原因，就能制定相應的對策，我心中大概有了想法。周叔、凝夏，走，我們今天先回去準備準備，明天再來。”晏飛荷胸有成竹道。

第二天，城裏的人突然發現天工學堂的招生點大變樣，直接從室內轉到了屋子外面。

一條紅底黃字的橫幅掛在招生桌的上方，上書“天工學堂招生現場”幾個大字。

順著招生桌一條直線排列的是各種城裏店鋪見到的行業設備，有鐵匠的爐子、印刷用的雕版、釀酒的竈臺、裁縫的桌子、妝粉用的篩子等等，每個位置都有專門的人在旁邊進行現場的操作。

就連公孫先也被請了過來，挨著招生的地方擺了一個懸壺濟世的桌子。

天工學堂裏開設的專業，相關的師傅被晏飛荷請來了大半。

今天匯集在這裏，便是要給城裏的人開開眼界，讓他們親眼看看天工學堂對外宣傳的東西是否屬實。

晏飛荷想的是你們這些人不是不相信天工學堂會對外傳授手藝嗎？

那我今天就展示給你們看，讓你們近距離地感受一下天工學堂的誠意，感受一下這些跨時代理念帶給你們的沖擊。

“孩子媽，快過去看看，天工學堂宣傳的東西都是真的，你昨天還在那裏抱怨說是騙人的，我看你才是騙人。”

“胡說，我昨天剛去問過巧手裁縫店裏的大柱媽，她在那裏打下手了那麽多年，還不清楚其中的情況？她說她在那裏做了十多年，從來沒見過免費教別人的事情。”

“孩子媽，你就是嘴犟。人家天工學堂都把先生請到了門前，給大家演示，你不信再去看看就是了。”

“你說的都是真的？那我倒要去見識見識。”

類似這樣的對話在城裏發生的越來越多，匯集在招生處的人也越來越多，跟前兩天的情景不可同日而語。

“大小姐，你這種方法會有效果嗎？”楚冷晗今天也被晏飛荷拉了過來幫忙，看到這樣的場景，他還是有些不確定來看熱鬧的人多，還是出自內心想報名天工學堂的人多。

晏飛荷臉上看不出一絲擔心，她語氣輕松道：“放心吧，肯定會有效果的，就算是效果不好，本小姐後面還有大招，你且看著。”

“大招？是什麽？”楚冷晗好奇地問道。

他一直在負責天工學堂工地上的事情，並不清楚晏飛荷這裏的安排。

“告訴你就沒意思了，你倒是看就行了。”晏飛荷神秘地笑道，順便賣了個關子。

楚冷晗明智地閉上了嘴，他知道再問也不會有什麽效果。

外面圍觀的人哪裏管什麽大招不大招，他們在乎的是那些先生到底是擺設還是真材實料。

晏飛荷拉過來真材實料的先生，現場為大家展示真正的技術，表明了天工學堂並不是胡亂地信口開河。

真切看到能學到手藝的希望，那些心中還在猶疑的人們立刻拋卻了他們的擔憂，圍到各自感興趣的先生面前，靜靜地觀看著展示手藝的先生，難得地竟然沒有發出什麽大的噪音。

大家都專心致志地看著先生們的動作，同時心中也給出自己的判斷。

在得到確實是真材實料的技術，而不是隨便翻弄兩下來糊弄眾人之後，他們爭先恐後地來到晏飛荷所在的報名桌前，大聲地嚷道：“我要報名，我要報名。”

前一刻桌前還屈指可數的幾人，下一刻頓時變成人山人海，楚冷晗看著轉變如此迅速的場景，嚇了一跳。

過了片刻，他立即反應了過來，招呼著周全和衛山維持秩序。

上次自己和晏飛荷遇襲的情況讓他至今心有餘悸，他擔心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中再出現類似的情形。

周全和衛山力氣比常人大上許多，加上他們佩戴著天工學堂身份的標識，那些報名的人不敢造次，嚷嚷片刻之後就按照楚冷晗的要求有秩序地排隊進行報名。

凝夏看到眼前的景象，驚訝地張大嘴巴：“小姐，您這個法子也太好用了吧。”

晏飛荷笑道：“別拍馬屁了，趕緊準備報名登記。”

凝夏俏皮地伸了下舌頭，忙轉身招呼早已找好登記的人們，拿起報名冊，有序地對眾人進行登記。

大家一邊排隊，一邊繼續盯著那些先生們的表演。

正因為他們身處永寧城中，更能清楚天工學堂此番舉動的難得。

要讓天工學堂把這些手藝對外公開傳授，晏飛荷身為天工學堂的主人，想必得付出許多的代價吧。

別的不說，單是說服那些手藝人到天工學堂擔任先生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想到此，眾人對於晏飛荷的感激又加重了幾分。

之前晏飛荷在永寧城雖然也是名聲大噪，但跟這些中下層階級人們的關系不大。食遇火鍋、一念堂以及俏佳人面對的對象更多的是永寧城的上層人士，底層人士對於晏飛荷的認可度並不高。

如今晏飛荷開設天工學堂的做法，一下子就讓永寧城底層的人們接受了她，這倒是晏飛荷始料未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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