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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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的雷聲連綿許久之後才停止,懷裏女孩兒的身體隨著每次雷聲響起都會不由自主地顫抖,像一只受驚的小獸。陸昱本來張開的雙臂隨著知更身體一次次的抖動慢慢收攏,最後終於將她徹底攬入了懷裏。

這實在不能怪陸昱,著實是懷裏女孩太過可憐兮兮,讓任何人都會忍不住想去保護。連陸昱這種平時吊兒郎當的家夥也不例外。

過了許久,雷聲終於再沒有響起,懷裏女孩兒身體的顫抖也漸漸平息。可陸昱卻仍然沈浸在保護弱小的自我成就感中,胳膊緊緊摟著懷裏的人,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

很快就下雨了。開始時一滴滴,慢慢才稠密起來。

稠密的雨滴滴在知更未埋入的額頭上,冰冰涼涼的。這微微的涼意終於讓知更慢慢恢覆過來,她擡起頭,看到漫天豆大的雨滴直直砸下來。

她從小就害怕打雷,每次雷雨天都格外恐懼,如果父親在,她會躲到他懷裏。父親去世以後她就只能在轟隆的雷聲中躲到角落裏。一個可以隨時依靠的肩膀,很久沒有在她身邊出現過了,可現在自己似乎正靠在某人肩膀上吧。

知更很快就意識到自己此刻正在某個人懷裏,淡淡的煙草氣息,在微涼的雨夜裏絲絲滲入她鼻尖。是個並不熟悉的男人,她腦袋裏轟地一下炸開,手上猛地用力要推開他。

陸昱完全沒有準備,被推得一個趔趄險些跌倒。等他穩住身形,眼前就是揮過來的手。那樣來勢淩冽的巴掌,換了其他任何人恐怕都難逃被掌摑的厄運。可他陸昱是受過多年專業訓練的,如果連這一巴掌都躲不過豈不是笑話。

果然,知更的手在即將到達對方臉上時瞬間止住了去勢。陸昱的身子根本就沒有移動,輕而易舉就將她的手牢牢扣住。

“好囂張的丫頭,我救了你,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裏有寒意漸起,任憑知更如何掙紮都不肯放開。如此放肆的丫頭,他今天是不會輕易放她離開的。

因為持續用力,知更的一張臉很快就漲紅了。她知道如果來硬的,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輕易脫身,眼裏亮光一閃,她張口就喊,“救命啊!流氓啊,救命啊!……”

同時巡邏這片街區的可不止自己一個人,胖子應該就在不遠的地方,她這樣喊豈不是要將所有人都喊過來。

陸昱有些慌了,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些。

知更註意到對方的異樣,乘著手上鉗制松動的時機猛地用力,終於將那只手從對方的控制中抽回來。

她揉了揉被捏的紅腫的手腕,滿眼怨憤地看著對面的警察,“陸昱,你就是個臭流氓!”說完,捂著手腕轉身就跑。

陸昱看著倉惶跑開的人影,苦澀地笑了笑。然後拍了拍自己腦門,自認倒黴地嘆了口氣,“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

知更一口氣跑進了學校的南大門,然後在樹蔭濃郁的道路上停下來。本來不大的陣雨停了。沿途的路燈很亮這條連接教學區和教工宿舍區的主幹道上,不時有車輛行人來來往往,知更一顆跳動不止的心終於稍微平息下來。

她剛才確實是借了酒醉在發洩自己的情緒,偏偏那個愛管閑事的臭警察自己非要撞上來,只能怪他自己運氣不好,知更這樣安慰自己。無緣無故對人發脾氣,她心裏多少有些愧疚。

剛整理好自己的心緒,擡腳準備繼續往前走,身旁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了下來,將知更逼得退了幾步。車窗緩緩搖下來,露出阿久深沈莫測的一張臉。

知更看著那張臉楞了楞,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可是阿久的臉並沒有因為這一聲笑有任何變化,反而更加深沈。知更的笑容慢慢僵硬,靠近車窗,“你這麽晚來找我就是為了擺這張臭臉給我看?”

阿久的嘴唇動了動,緩緩吐出幾個字,口氣冰冷,“上車吧。”

“去哪兒?”知更警惕地往後退了退。

“去了就知道了。”阿久淡淡地答道。

韓戍已經很久沒有在“零度”出現,今天突然出現在這裏,氣氛卻非比尋常的詭異。手下的兄弟們都大氣不敢出一口,生怕犯了韓哥的什麽忌諱。

最近幫會裏有風聲傳出來,韓戍跟顧禮的勢力爭奪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雖然表面上這兩個人隱藏的很好,白天見了面仍然是“好兄弟”,但暗地裏,這兩人早就鬥得不可開交。

奇怪的是,這些早就在幫會裏湧動的暗流,一向英明神武的洪先生卻似乎毫不知情。有人說洪先生這是故作糊塗,等關鍵時刻再出手,目的是為了選定真正有實力的繼承人,也有人說其實洪先生這是隔岸觀虎鬥,讓他們兩敗俱傷,以解除對自己地位的威脅。

不管這些猜測是真是假,但已經弄得人心惶惶。這一點,兄弟們從韓戍越來越沈重的神色已經看出來了。

很快就有人來稟告,說阿久他們回來了。正在二樓閉目養神的韓戍慢悠悠睜開眼睛,手輕輕揮了揮,“走。”

車子在“零度”酒吧前緩緩停下,知更的心咯噔一下,迅速推開車門就準備開溜。

阿久自然知道她心裏的想法,搶先一步攔在她身前,“這麽久沒來,連進門都不知道在哪個方向了?”

知更白了他一眼,又閃身換了個方向要逃走,又被阿久的手下攔住。

阿久慢騰騰地踱上來,看著她突然嘆了口氣,“韓戍要見你。”

知更的腳向被什麽釘在地面上,再也無法動彈。她早就該知道,阿久是韓戍的手下,雖然兩個人之間以前有過一些矛盾,但他終歸還是要聽命於那個家夥,沒有理由不替他賣命。就連自己跟他從小一起長大,也敵不過他們的規矩吧。

出來混的人,到了關鍵時刻,總是能極其理智地分清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知更輕輕笑了一聲,半響擡起頭看著阿久,似乎有些不甘心,她問:“如果我不想見他呢?”

阿久的眼光閃爍,他也看著她,過了很久,終於抵不過她直勾勾的目光,他將臉別向一旁,“既然來了,就由不得你了。”

知更的臉上沒有驚訝,有的只是更加燦爛的笑容,她笑容可掬地看著對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轉身走進了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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