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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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歸來的月魄,風逸影依舊閑雅得沒有說一句話,看著他,淡淡的笑,一邊卻慢慢地調試琴弦,輕輕地彈奏,好象要把空山鳥語、長河落日等一切一切的美麗都溶化在琴聲之中。

是否看透了生死,就可以領悟到更多,也更精彩的世界?月魄從來沒有想過這點,但,他卻知道,一切的殺戮,一切的血腥,乃至世俗的一切,都不配在這琴聲中出現。

琴聲中,風逸影凝視著他,終於開口,依舊是那麽淡淡的悠遠而又飄逸:「她是讓你離開我,對嗎?」

柔柔地看著月魄:「那你為什麽不答應她呢?月魄,答應她好嗎?」

平靜的聽著她清雅依舊的琴聲,月魄淡淡開口:「我是你的貼身侍衛,除非我死,否則,任何人要我離開你,只是妄想!」

「如果……」風逸影深深地看著他「月魄,是我要你離開呢?」

舍不得,但自己是的確耽誤了他呀,哪個男兒不希望躍馬江湖,哪個男兒不願意快意恩仇?以他的武藝,在江湖上,何愁會沒有自己的事業,自己是將死之身,卻又何必拖著他與自己一起困坐愁城?

冷靜地看著風逸影,月魄抽出了長劍,屈下一膝,跪在風逸影的身前,以無比平淡的語氣道:「請大小姐賜死。」

纖細修長的手在琴弦上輕輕一劃,風逸影猛然擡頭,兩滴淒清的淚終於從似乎是永遠淡然的眸中滑落,琴聲終於截然而止……

她知道,這一輩子,是再也離不開他了,就讓自己自私一回,貪心一回吧,讓自己再擁有他九個月。

少少的,多多的,九個月。

蜷在寬大的座椅上,翻著一份又一份的卷宗,筆提起,筆落下,冥王府的一切盡在她的指掌之間。烈楚又出門了,他總像是有做不完的事,也不知道他怎麽會有時間與自己耗上半年。

不會自大的以為他對自己有莫大的情意,他要自己,只是為了他統一武林的大業,好笑的揚起了唇角,這些有什麽好想的,自己跟他,難道就是為了愛情嗎?

可是……月光輕輕地蹙起眉,自己的心,為什麽是越來越亂了呢……

「來人,」她輕呼道,「去刺殺武林盟主之子蕭星魂,叫大小姐的月魄去。」

那個清雅淡然的女子,如果是她的月魄不在身邊,她還會如此的淡然而不在意嗎?還是……還是會如同自己的茫然?

風烈楚,你心中是真的只有天下嗎?其餘的,都不在意?月光輕輕地向自己問道,茫然無緒中提起筆又寫了兩個字,低頭一看,不禁楞了楞,輕嘆一口氣,嘆息間,手中紙已成碎片……

將碎片包裹在絲絹之中,又輕輕地放入懷,一臉平靜地擡起頭,微笑著看著走向眼前的女子,嬌媚地開口:「大小姐為何來這呀?月光沒來得及迎接,真是罪過。」

依舊是清幽淡雅的一身打扮,風逸影的神情也依舊是那麽出神的柔弱與秀氣,還帶著一絲的倦,帶著倦她輕輕開口:「月光姑娘客氣了,風逸影來這,只為了與您說一句話。」

「什麽話?」月光嫵媚地看著她,銳利的眼神肆無忌憚地向她打量,輕輕站起身:「大小姐只管吩咐。」

「我不會讓月魄去刺殺蕭世子。」風逸影柔柔地說「月光姑娘,您做這項決定,沒有經過烈楚的同意吧?冥王府與蕭家之間,好象也沒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拿著黑骷髏在手中一拋一擲,月光的笑讓人覺得異常絢麗,凝視著上上下下的黑骷髏,她開口:「奇怪了,大小姐,烈楚說過,這黑骷髏對冥王府的人有莫大的權限,該不是他騙我吧?」

「你的目的是什麽呢?月光姑娘,是為了讓我向你臣服嗎?」輕輕地,風逸影像嘆息一樣地開口:「還是,你想知道,在烈楚的心裏,究竟是誰更重要,對嗎?」

嬌媚的笑容在一瞬間滯住,但隨即又恢覆了過來,月光搖擺著身姿,慢慢走近風逸影,「我需要知道嗎?如果,他不愛我,又怎麽會把這冥王府最重要的黑骷髏交給我,如果,他不愛我,他怎麽會讓我處置冥王府的一切事情?大小姐,你說的,可一點都不好笑呢!」掩著唇,她輕笑。

「你這話是說給我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月光姑娘,你要騙我沒關系,你何必連自己一塊騙呢,」風逸影柔柔看著她說道。

「是嗎?」月光又是銳利而驕傲的一笑,「大小姐說笑了,月光哪有這種意思。不過,軍法令出必行。大小姐,月光只好得罪了,您的月魄,除非不是冥王府的弟子,否則,一定要出戰!」

風逸影微微一楞,看著威風凜凜的月光,終於明白自己與她的這場交涉是失敗了。幽幽地,她柔柔的目光轉為清冷,神態間就仿佛是一個英勇的戰士:「我不會讓他去的,就算是反叛吧,我也不會在乎!」風逸影如是說道。

「你派月魄去殺蕭星魂?」盯著她美麗的容顏,剛回到冥王府的風烈楚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你明知道月魄是大姐貼身侍衛,怎麽還會下這道命令?」

「不行嗎?他武藝不錯呀,武林盟主蕭家是冥王府的稱霸的對手,派他去試探一下不是很好嗎?可以知道對手的虛實,我可不要你打沒有把握的戰呢!」月光揚起驕傲的臉,整好以暇得看著他:「你給我黑骷髏的時候可麽說過不能派遣他呀!」她嫵媚地輕撚他烏黑的發,柔柔地開口:「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弟子嘛!有什麽大不了的,還是……還是你怕大小姐生你的氣?」

風烈楚陰冷地看著她,用力地握住她嬌小的下巴,,好象是要看到她的心裏去:「策軍師,你別給我耍花樣。馬上叫人去收回你的命令,我不會讓你傷害大姐!」

掙脫了他掌握,月光的嬌媚目光裏溶進了憤怒,修長的手緊緊攥著黑骷髏,十指因太過用力而顯得有些蒼白:「我發出的命令,我絕對不會收回,風烈楚,解決這件事,你有兩個選擇!」

「什麽?」不在乎她毫不客氣地叫自己的名字,風烈楚緊接著開口,低沈地道:「什麽選擇?」

「一、殺了我。」銀色的月光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這使她的美麗更加得耀眼:「這樣你就可以讓屬下不執行我的命令!二、拿走我手上的黑骷髏,我永遠不再管你冥王府的事!」

「你在威脅我!」一字一句地道,陰冷的眼中怒火空前得巨大:「你為什麽對付她?你又怎麽敢威脅我?月光,你一向聰明,這次,你錯得不能再錯。自恃聰明的女人!」

驕傲的眼中沒有一絲的軟弱,月光挑戰似的看著風烈楚想要殺人的眼眸,嘲諷性地彎起了唇角:「我自作聰明?風將軍,你既然敢把我帶回冥王府,敢把這個象征冥王府最高權利的黑骷髏放入我的手中,你就應該想得到今天的後果。」

「很好。」風烈楚邪魅地低吟:「策軍師,你是告訴我,我已經拿你沒辦法了?」

月光的眸子疑惑地閃動了一下,她領教過風烈楚的陰森、冷漠、傲慢、甚至酷戾,卻沒有看見過這種危險的邪魅。有些畏懼的向後退了一步,又更加握緊了手中的黑骷髏,仿佛從中汲取著力量。眼眸輕閃,她又恢覆了一貫的銳利:「我敢嗎?風將軍,我可是您的手下敗將呀!」

「你是一定不肯收回命令,要與我耗到底了,是嗎?策軍師。」風烈楚微笑著說道,乍現的邪魅在瞬間消失,此時的他優雅無比,卻又更顯得霸氣。

稍微猶豫了一下,月光輕輕地看著他,苦笑了一下,其實自己這樣做並沒有任何的好處,做的成,做不成,那個清冷的白衣女子都恨定了自己,以傷害她的代價,來換取得知烈楚對自己的真正心意,值得嗎?

但,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收起了苦笑,她冷冷地想道。何況,箭在弦上呀……

「風將軍,您的罪名我可擔當不起呀!畢竟,您是冥王府的主子,月光只是為您辦事呀!」聳著香肩她說道,驕傲的臉同時露出嫵媚的笑容。

搖了搖頭,風烈楚伸手握住她纖細修長的右手,凝視著冷冷的黑骷髏,極盡溫柔地道:「是嗎?」

溫柔得笑,卻又冷冷地開口:「蕭星魂是我的對手,就是為了這個,我也不會讓月魄去動他!我的對手,只能由我自己去對付。」

在不明白他的溫柔笑意前,月光已經感覺一陣巨痛從手中產生,美麗而倔強的容顏一剎那成了雪白,月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但驕傲的臉卻沒有露出一絲的怯意與求饒的神色。

忍著痛,她雪白的俏臉依舊是笑得如花綻放,「風將軍不是要殺了我吧?」

看著她談笑晏晏的美麗驕傲容顏,風烈楚的心不禁愈發的溫柔,但手中卻沒有放松對她的柔荑的勁力,她做的錯事,她必須自己承擔。

沒有屈服,但疼痛的加劇卻讓她抑制不住自己的淚水,而風烈楚卻依舊沒有心軟……

「你是在折磨我麽?想我向你求饒?風將軍,你放心,我就是死,也不會做這樣的事。」嬌媚的目光裏溶進了冰冷,在痛苦裏夾雜著恨意,月光不再看手,深深地看著他深不可測的眼睛,輕輕地說:「風烈楚,我恨你!」

風烈楚的面容輕微地扭曲了一下,隨即用力一握,看著月光手中碎成幾塊的黑骷髏,淡淡地道:「黑骷髏碎了,它傳出的命令也就可以不再執行了。」看著月光痛苦蒼白的臉龐,冷酷的的眼中閃過一抹黯然,輕輕地開口:「我會讓十一師叔治好你。」

「你捏碎我的手,就是為了救你大姐的一個侍衛?」月光放肆而怨恨地一笑,看著黯然卻又依舊冷酷的風烈楚,她冷冷說到「你回答我!」

「是!」風烈楚看著她平靜地回答,知道她此時恨透了自己,卻依舊沒有任何的解釋。

「風烈楚,我會恨你一輩子。」月光忽然平靜地說道,她退後了兩步,從腰間拔出一把雪亮的小刀,用力地向自己的右手砍了下去,冷冷的微笑道:「你會後悔的。」

「不要!」冷漠的臉在這瞬間閃過種種表情,風烈楚淒厲地叫出聲,完全不掩飾自己的惶急,而他精湛的武藝也在此發生了效應,在瞬間奪過月光手上的利刃,才來得及惡狠狠的說:「你幹什麽?!」

幽幽的一笑,抵不過劇烈的疼痛,她終於放棄了抵抗,決定讓自己暈倒,在清醒的最後一瞬,月光又是無比嬌媚的一笑:「我說——你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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