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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自尊心與演技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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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氏今天有個比較重要的項目在招標,兆治信去坐鎮,辛苦了一天跟衛栩的氣也消了大半,本意打算回來跟衛栩好好地開誠布公地談一談關於杜淳風的事情,結果剛一進家門,就聽見雙胞胎撕心裂肺地哭喊。

大驚失色的兆治信是連忙把鞋往地上一扔,手忙腳亂地往浴室跑,路上撞倒了花瓶不說,還把腳趾頭踢在臺階上,那種肉體上的疼痛在他打開浴室門的一瞬間就消失殆盡了。

取而代之的是,滿心滿腹的恐懼,看到衛栩蒼白著一張臉靠在浴缸裏,兆治信嚇得連語言功能都完全喪失,只會喃喃地重覆“栩栩”兩個字。

抓著浴缸沿的手,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去觸碰衛栩的身體,仿佛這樣就能讓自己相信衛栩並沒有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還是那個溫暖鮮活的蠢貨。

“栩栩……”

兆治信完全不敢相信早上還氣勢洶洶掐著腰跟他大喊大叫的人此時此刻悄無聲息地靠在浴缸裏,鮮血染紅了水面,兩個孩子被兆治信的模樣給嚇得坐在旁邊,不吭聲。

兆治信腦子處於死機狀態,全屏幕無死角在流動滾屏一句話。

衛栩死了。

“伯伯?”

“兆兆?”

“讓我和你爸爸單獨呆一會兒吧……”兆治信心亂如麻,就算是親生兒子也沒有心情去照顧,只想和衛栩靜靜地再“最後”呆一會兒。

“可是……”可是爸爸不是在和我們玩演戲的游戲麽?還沒玩完啊!

衛蛋蛋有點懵,更多的是不舍,畢竟游戲還沒玩完啊!怎麽能說趕出去就趕出去啊!

衛滾滾也不太能理解兆治信的反應,演戲不都是假的麽?為什麽反應這麽強烈?

莫非……

兆兆也在配合他們演戲?那就好玩啦!

“嗚……我要爸爸!我不要出去!”衛滾滾的眼淚也是遺傳了衛栩的演技,那是比自來水還快,說來就來,根本不用擰水龍頭的,嘩——的一下子就洩了洪。

兆治信的腦子也跟著嗡的一聲,炸了鍋,措辭良久,才幹巴巴地吐出幾個字:“滾滾乖……不哭……”

可兆治信說是讓衛滾滾不要哭,他自己的聲音倒是有了幾分哽咽,說了幾個字就再也說不下去,抱住衛滾滾和衛蛋蛋,又陷入沈默。

大悲無聲。

人悲痛到了極點,想哭也哭不出來,有的只是滿腔滿腹的悲痛,碾壓著每一寸神經,肝腸寸斷。

衛蛋蛋感到有些不對勁,怎麽看兆治信一臉受了特別嚴重的內傷的表情就不像是在陪他們玩演戲的游戲,怎麽都像是真的以為衛栩死了。

“兆兆……你好嚇人……”

衛滾滾也點點頭,對於衛蛋蛋的結論非常支持,兆治信的表情太沈重,真是把倆孩子都嚇得不輕。

兆治信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表情是不是有點太過分,於是緩了緩心情,準備安慰一下“幼年喪父”的衛滾滾和衛蛋蛋。

結果還沒想好說什麽,浴缸裏的衛栩再也裝不下去,從胸腔中爆發出一聲響亮的大笑,從浴缸裏撩起一連串的水花潑向兆治信和雙胞胎,雙胞胎最先反應過來加入和衛栩互潑的游戲當中。

而兆治信,沈默良久之後,大腦的中央處理系統終於恢覆正常運作,也發覺了剛才一直忽略的某些細節問題,意識到衛栩和雙胞胎父子三人這是合起夥來玩他,於是陰涔涔地問了一句:“衛栩,這樣很有趣麽?”

聽到兆治信連名帶姓地喊他,還是以這種語氣,衛栩不由得一楞,這次可真是玩過頭了,剛才兆治信那真情流露的樣子跟真事兒似的——人家兆治信真以為衛栩死了能不以為真事麽!——於是衛栩的認錯態度非常的到位,立即跪在浴缸裏雙手放在膝蓋上,恭恭敬敬地道歉:“我錯了,下次再也不嚇唬你玩了。”

雙胞胎見到衛栩突然嚴肅認真起來也不敢繼續潑水玩,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在衛栩和兆治信之間來回打轉。

兆治信挑了挑眉,說不出自己到底是生氣還是高興,高興的是衛栩還健在,剛才只是虛驚一場,生氣的是他都被嚇成那樣了衛栩還能一動不動地在浴缸裏裝死。

真是有夠欠管教。

“還想有下次?”

“沒有了沒有了,絕對沒有下次了!我保證!”衛栩赤/條/條地在浴缸裏發誓,膝蓋硌得有點疼,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坐著——就像一尊大佛一樣盤腿坐好,右手還有模有樣地四指並立直指燈管,嗯,衛栩這是對著燈管發誓呢。

然而他沒有意識到,自己一絲不掛就這樣在浴缸裏,坐得像一尊佛,那叫一個光明磊落,坦坦蕩蕩。

兆治信很無奈,關心則亂,再怎麽鎮定自若他看見衛栩割腕血染紅了一池子的水,腦子都當機了,連摸脈搏聽心跳這種常識性的東西都忘到到腦後去了。

現在冷靜下來,兆治信覺得衛栩簡直是太無法無天了,對著衛滾滾和衛蛋蛋說:“你們先出去,我和你們爸爸有話要說。”

雙胞胎看出來苗頭不對,馬上一溜煙地跑出浴室,還有模有樣地你一言我一語地為自己開脫,把責任全推到衛栩身上。

“誒呀,都怪爸爸非要玩,都耽誤我看動畫片了!”

“動畫片馬上就開始了,快點跑。”

衛栩一看兆治信把孩子支開這絕對是圖謀不軌啊!連忙從浴缸裏站起來往外跑,結果還沒邁出去一步就被兆治信攬住腰,衛栩擠出來一個十分討好的微笑,道:“治信,我……”

“既然你這麽喜歡玩,我們也玩玩吧?”兆治信現在已經不生氣了,只要衛栩沒事,怎麽樣作都可以。但是吧,從昨天起兆治信的那啥就還沒得到滿足,今天可算是逮到機會,雙胞胎也完全不會阻礙的樣子,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兆總!

兆治信箍著衛栩不讓他找到可乘之機逃跑,把浴缸裏紅紅的洗澡水給放掉,重新打開水龍頭放熱水。然後拿了個毛巾墊在洗手池上把衛栩放上去,雙手環住衛栩的腰。

“栩栩……”兆治信其實對於剛才的鬧劇還是心有餘悸,他不敢想象要是真的他會怎麽做,最重要的人不在了,要如何度過餘生?

孩子還小,他們家從大人到小孩沒有一個能離開衛栩的。

一想到萬一衛栩不在了,他的心裏就塌下去一塊,空落落的。

“誒呀,我不玩這個了,你要洗澡你就洗吧,我餓了我去找點吃的。”衛栩開始打馬虎眼,扭來扭去想要回到踏實的地面,但是並沒有什麽卵用。

兆治信絲毫不為之動搖。

“我也餓。”兆治信可不是肚子餓,他感到饑餓的地方,只有衛栩能餵飽。

兆治信貼在衛栩的耳邊廝磨著,呼出的氣息全部吹拂在衛栩的肌膚上,舌尖舔過衛栩的耳廓,引得衛栩一陣臉紅。

“孩子還沒睡呢!”

“他們在看動畫片。”

“水滿了!”

“我關。”

“臥槽,你關個水龍頭還抱著我幹什麽!我已經洗完澡了!啊……水進來了!快拿出去!”

客廳這邊雙胞胎全神貫註地看著動畫片,對於浴室裏時不時發出的詭異的聲音完全不受其幹擾。

但是,心系衛栩的衛蛋蛋還是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浴室方向,“爸爸挨揍了麽?打屁屁的聲音好大。”

“好像是有點大,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動畫片演到精彩的地方,衛蛋蛋和衛滾滾立即被吸引住全部的註意力,把衛栩在“被打屁屁”這件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動畫片看了很久,某兩個大人的澡也洗了很久,久到雙胞胎都已經困得一步三晃地回臥室睡覺了,那倆人還沒從浴室裏出來。

不過現在是名副其實的洗澡了,衛栩軟趴趴地坐在兆治信懷裏靠著兆治信的胸膛,完全享受人肉靠墊的樣子,兆治信也一臉滿足,可不是吃飽了嘛!

“其實我昨天是和杜淳風去吃飯了。”

衛栩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坦白從寬,兆治信這麽深明大義的主兒,應該不會無理取鬧。

“嗯。”兆治信這個字的意思就是表示他知道了。

“他說可能明年冬天就要結婚了,這次回來出差看看我。”

原本閉目養神的兆治信這時睜開眼睛,皺起眉頭,杜淳風要結婚了還回來招惹衛栩做什麽?這是什麽思想?

“結婚?”

和誰?男的女的?

衛栩往自己身上撩水,心不在焉地回想杜淳風當天對他說的話,的確是提過結婚這茬,只不過沒細說,“不知道,等他結婚我們去參加婚禮不就知道了嘛!”

“為什麽昨天沒有告訴我?”兆治信對於杜淳風跟誰結婚沒什麽興趣,杜淳風跟誰結婚都行,只要不是衛栩就好。

衛栩動作一僵,想起來昨天杜淳風還親了一下他,有點後悔坦白從寬了,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你也知道像我這麽人見人愛的,明裏暗裏都有人惦記,我怕我告訴你,會打擊你的自尊心,嗯,就這、你幹什麽!”

“鍛煉自尊心。”

也還很長,兆治信可以變著花樣地鍛煉他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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