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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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5

從門口到進入第一個房間之間那三分鐘的路程是吳邪一生中最恐怖驚懼的記憶,致使他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都不敢一個人走過黑暗的通道或者燈光昏暗的樓梯間。恐懼、驚慌、後悔、無助……所有情緒都在將臨險境的未知裏加倍放大,如同一個不斷吹脹的氣球,理智微薄,魂魄震顫,再多吹一口氣就是全盤崩潰。

在那段時間裏他完全無法思考,甚至懷疑這一切是不是夢魘幻境,只要他醒過來,一切都安順平和如往日,老癢依然是他最好的兄弟,傍晚回家的530路公交依然停在路邊,他從未踏足那條昏暗臟汙的小巷子,也不曾發現那個隱藏至深的秘密。

他被人粗暴地推進一間屋子裏,踉蹌兩步,腦袋砰地一下磕在鐵架子床的欄桿上,身邊有人撲哧輕笑一聲。

“看好他。如果出什麽問題,那就等到天上下□□再讓你們過癮。”中年人環視屋內眾人,“還有,先不準給他嗑藥。”

“明白了,泰叔。”房間角落裏一個高個少年站了起來,他長著一張消瘦但非常漂亮的臉,眼窩深陷,看上去妖冶而陰沈,“人放在我們這,您老放心。”

他走到泰叔身邊,拿個Zippo給他點著煙,討好笑道:“晚場就要開始了,今天還是您看場子?”

泰叔朝他臉上噴了口煙,順手在他低腰牛仔褲包裹的屁股上擰了一把:“少跟老子裝模作樣,留著這浪勁兒去你那幾個大老板跟前騷去。”

屋裏其他人仿佛應和似的幹笑了幾聲,泰叔又在那男孩子的臉上捏了一把,方才鎖門離去。

他前腳出門,那個男孩子後腳就把吳邪掀翻在亂糟糟的床上,勾著食指一路從側臉摩挲到側頸:“小孩兒,你才上初中吧?也是嗑藥的?”

吳邪被他摸得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長大後除了張起靈還沒被別人這麽近過身,一雙眼睛慌亂地不知道看哪,驚懼生澀模樣看得旁邊幾個少年直發笑。壓在他身上的男孩子戲謔道:“喲,還是個雛兒呢。”

吳邪年紀尚小,未經人事,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口鼻間全是嗆人煙味和香氣,嗆得他咳嗽連連,對方便松開了他,自己點了支煙銜著:“你叫什麽名字?為什麽會來這裏?”

“我叫、咳咳、吳邪。”他從一堆被褥衣服裏爬起來,小聲說了大致緣由,結果換來一堆古怪的目光。

吳邪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壯著膽子問了個傻白甜的問題:“你們……也是被抓來的嗎?”

“噗哈哈哈哈哈……”旁邊一個男孩子噴笑出聲:“我都好幾年沒見到活的社會主義接班人了哈哈哈哈哈……”

有人迅速反駁:“屁!老子小學時還特麽是少先隊員呢!”

屋裏眾人又笑成一團。

吳邪絲毫沒覺得有什麽可笑的,抽煙的男孩子看了他一眼,輕描淡寫道:“我叫羅哲。這個,阿九,”他挨個指點著其他男孩子們:“小海、何木、譚傑、還有一個沒回來的周陽。”

“你那個朋友倒騰的東西,就是給我們這些人用的。”

吳邪嚇得一個激靈:“你……你們……”

“這裏掛牌養生會所,實際上是‘那種地方’。我們替他們工作,泰叔,就是剛才帶你進來那個人,還有其他的老板負責提供毒品。”

“‘那種地方’是什麽意思?”

羅哲瞪了他一眼:“黃賭毒!窯子!懂了嗎?白癡!”

吳邪被他訓得不敢吭聲。

“我們是沒錢自己搞到藥才到這裏來,不過你不一樣,你知道了這裏的事情,老板不可能放你走。”羅哲口氣裏沒有一點同情的意味:“要麽一直關著你,要麽把你賣了,看你這模樣,應該不難脫手。”

“我爸爸……”吳邪把頭埋得極低,拼命忍著眼淚:“我三叔會來救我的……”

“哦。”羅哲漠然道:“那你就祈禱他們能在你被做掉之前盡快趕到吧。”

天色慢慢暗下來,夜幕初降,屋子裏的男孩子們一個接一個離開,用羅哲的話說,夜晚才是他們的工作時間。吳邪獨自一人坐在一張鐵架子床光禿禿的床板上,因為饑餓胃裏一陣一陣地絞痛。他現在已經沒了情緒,只剩下麻木和茫然。估計要等三叔和文錦阿姨下班他們才會發現自己失蹤吧?找到他又要用多久呢?

他又想起了張起靈,委屈得想哭。

手機和書包都被拿走了,門是從外面鎖上的,窗戶外面裝著防盜網,經過特殊改造只能打開半扇,甚至連他的手表都被另外一個叫阿九的男孩子看中搶走,他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可以依憑的東西,只能抱著膝蓋蜷成小小的一團。

屋子裏越來越暗,越來越冷,最終完全而徹底地黑下來。

他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一次,沒過多久被開門開燈的聲音吵醒。

何木和譚傑攙著個人走進來,吳邪認出那是之前笑話他是社會主義接班人的小海,只是他出去的時候衣裝整齊,現在全身上下卻只裹了一件長外套,露在外面的雙腿血跡斑斑,十分淒慘。

吳邪僵硬地站在一邊,看著何木他們扶小海趴在床上,總是忍不住想後退再後退。

何木去抽屜裏找藥,譚傑擡頭招呼他:“小孩兒,過來搭把手。”

吳邪怔了一下走過去,恰好譚傑正解開蓋在小海身上的外套,整個下半身的慘狀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他眼前。

腿上和後背布滿了淩虐後留下的青紫傷痕,未來得及擦拭的腥膻粘液和鮮血黏在臀縫腿間,肩頸上殘留著斑斑點點的吻咬齒痕。小海懨懨地趴在床上,虛弱地半閉著眼,顯然是被折磨得不輕。何木拿了條濕毛巾遞給吳邪:“給他擦一下。”

吳邪接過毛巾,落下的時候手都在抖,冰涼毛巾接觸到肌膚的一剎那小海“嘶”地倒抽一口涼氣,全部肌肉呈現出緊繃至極的狀態,吳邪再也下不去手,一旁譚傑卻道:“沒事,你盡管擦,忍一忍疼就過去了。”

“怎麽會這樣……”

他的忍耐力已經有點瀕臨崩潰了,堪比車禍現場的慘狀強烈地刺激著他的神經。從小到大吳邪經歷的分離之苦雖多,但大多是心理上的坎,這樣真實殘酷的現實畫面他還是第一次見。視覺沖擊率先引起生理反應,他想吐,想大喊想躲避,想逃到誰的身後屏蔽世界,但他並沒有這個機會。

譚傑接過何木遞來的藥和水,淡淡道:“出來賣的都是一條賤命,沒人把你當人看。變態老男人在床上的折磨人手段而已,想活命吃飯就得受著。”

吳邪正擦到小海腰間的位置,對著他的屁股有點下不去手,何木不耐煩地把毛巾從他手裏抽出來:“算了算了一邊兒站著去吧,磨磨唧唧的要到猴年馬月才能弄完啊。”又對小海說:“兄弟,忍著點兒。”

然而他剛分開小海的雙腿,就聽見他疼得慘叫一聲,顫著聲道:“裏面……有東西……”

吳邪就站在一邊,眼睜睜地看著譚傑和何木費盡力氣從小海後(河蟹)穴裏夾出一枚染著血的軟木塞,看著他們一邊給他擦身敷藥一邊喃喃地咒罵著變態老板,看著那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孩子疼全身大汗手指絞緊了床單。

他禁不住去想最可怕的可能,想如果沒人能找得到自己,他是不是也會變成這個樣子,毫無尊嚴地任人□□,低賤卑微地求生,在這個社會的臭水溝裏茍活如蟲豸。

他甚至第一次萌生了死的念頭。

當晚三個人都沒再出去,譚傑扔了一床被子給他讓他睡那張空著的木板床。關了燈之後吳邪默默地抱著膝蓋倚著床頭枯坐。他不敢睡,也睡不著,黑暗裏旁邊床上傳來男人粗重的喘息和肉體拍打的聲音,鐵架子床搖晃著吱呀吱呀響,間或傳來一兩聲壓抑不住的低吟。

他在黑暗裏坐著,一動不動,宛如泥塑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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