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兩人的兒子，小紅的臉又僵了一僵，都不敢看林若芷了，“不瞞您說，孩子……並不是親生的，是……收養的。”

“哦。”林若芷並未過多關註，點了點頭。對於她來說，收養的孩子也是孩子，跟親生的不應該區別對待。

“對不起，我要走了。”

小紅卻一時驚慌起來，奪路而去。林若芷朝四周看了看，沒有看到什麽，她搖搖頭，走進了另一家店。而此時，剛剛換好衣服出來的溫渺正準備叫林若芷幫她看看上身效果，擡眼間，迎面而來一對人。

其中一個，還是熟人。

穆天白。

穆天白臂間挽著個女人，那女人妖嬈如花，胸大腰小，絕對的人間尤物。

雖然見多了他的花邊新聞，但是親自碰到，溫渺還是狠狠震了一下，退一步，身子貼在了墻上。穆天白的目光涼涼地掃過溫渺，仿佛沒有認出她來。

溫渺心裏默念著，希望他能轉身離開，終究自己穿著店裏的衣服不好走。他卻並不走，反而跟著女人往裏頭來。女人來到她面前，“喲，這衣服不錯呢。”她指的是溫渺身上的那一件。

“喜歡？”穆天白揚起唇角，對那女人時，滿滿的溫柔。

女人點頭，“嗯。”

服務人員立馬介紹起來，“您真是有眼光，這是我們新一季限量版，一款只有三個碼，一個碼只生產一件。”

可想而知，價格也是高昂的。

女人連眼皮子都沒眨，“把她身上這件給我包起來。”

溫渺本來在聽說是限量款時，並沒有打算買，終究花個幾十萬買一件衣服毫無意思。但女人這麽直白，她的衣服還沒脫，還沒說要與不要就來搶了，她的臉色頓時變化，“是不是得有個先來後到？”

她看向工作人員，是不想跟女人說話的意思。

“這……”工作人員一下子為了難。按理說，他們是不能從客人身上剝下衣服給另一個的，但她認得穆天白，這整家商場都是穆家的，自己能跟老板過不去嗎？

“先來後到，您買得起嗎？”女人揚高了下巴，根本不把她看在眼裏。溫渺給氣得聲音都在發抖，“我買不買得起，不需要你操心，倒是你自己，怕是離了男人就買不起這件衣服了吧。”

她不是有意要連帶穆天白說，實在是給女人氣壞了。女人氣得直瞪眼，“你說什麽話呢，我至少還有男人要，你呢？怕是男人都不敢要吧。”

“男人敢不敢要是我的事，與你無關，這件衣服，我要了。”

溫渺低頭去翻卡。

“天白。”女人跺起了腳，在穆天白身上蹭來蹭去，撒嬌。

穆天白終於擡了臉，表情冰冷，他掏出一張黑卡，直接壓在了工作人員手上，“這件衣服，包起來，送到米蘭小姐的府上去，如果一個小時後，米蘭小姐沒有接到這件衣服，你就打包滾蛋吧。”

工作人員嚇白了一張臉，哪裏還敢耽擱，只能一個勁地跟溫渺求情。溫渺沒想到穆天白這種事都做得出來，臉被氣白了，死瞪著他。

穆天白卻仿佛沒看到，眼皮都沒眨一下，攬著女人走了出去。

“穆天白，你等一下！”

溫渺追了上去，“你這是什麽意思？你穆少有的是錢，什麽樣的衣服買不到？”

穆天白眼底一片冷淡，不曾看她一眼，“我的女人喜歡這件衣服，她喜歡，我就得給她買。她喜歡你身上的這件，你就得脫下來，這就是我穆少對女人的態度。只要她願意跟著我，我就疼她到骨子裏去。”

女人一聽這話，心花怒放，朝溫渺射出勝利的光芒。溫渺氣得全身發抖，卻發現自己什麽也做不到。穆天白再次攬上女人，離開。

“小姐，求求您行行好吧，我們只是打工的，您不幫忙，我工作就沒有了。”工作人員幾乎哭出來。

跟她作對的是穆天白和那個女人，自己為難一個打工的又算什麽？溫渺一聲不響地把衣服脫下來，交給工作人員。工作人員千恩萬謝，在這裏打工，打交道的全是上流社會人士，得罪誰都不好。

幸好溫渺沒有跟她計較了。

溫渺走了出去，正好迎上林若芷。

“你還……好吧。”

林若芷剛剛從另一家店看衣服出來，正好看到穆天白攬著個女人走出來。他出來的店子可不就是溫渺試衣服的那間嗎？

溫渺勉強扯出一抹笑來，“沒什麽不好的，我們本來就是兩根平行線上的人，不小心相交了，合該越走越遠才是。”

林若芷握住了她的手。她知道，溫渺從來都是一個不會把痛苦表露給別人的，她曾經那麽努力地懷著那個孩子，除了自身原因外何嘗不是因為那個孩子是穆天白的？她知道溫渺在傷心，此刻，自己能做的只有默默支持，站在她身邊，給她安慰。

林若芷碰到了小紅，溫渺碰到穆天白，兩個人早已沒有了逛街的心情，索性早早回去。

兩人回到公司，溫渺意外地看到了趙斯亞。

“你怎麽來了？”

她以為經過上一次，兩人不會再見面。趙斯亞臉上帶著斯文的笑，“路過這裏，所以來看看。”他的目光不期然落在她的肚子上，“你的孩子……”

溫渺的身子晃了一下，臉已蒼白，回答時卻還是帶了淡淡的笑，“流掉了。”

趙斯亞震了一下，“對不起。”

溫渺搖頭，“沒關系，都過去了。”她臉上的笑容蒼白得惹人心痛，趙斯亞的心臟莫名地抽了一下。

“你呢？和籬落的關系怎麽樣？”

趙斯亞搖頭，也顯露出落寞來，“我帶他去見我父母，本來是希望能說服他們，征得他們的同意，讓我們在一起。但籬落跟我母親大吵了起來，當時的場面……尷尬極了。最後自然是，籬落氣憤離去，我媽被氣進了醫院。那天晚上，籬落就正式跟我提出了分手。”

“覺得可惜嗎？”

終究籬落是他的初戀。

趙斯亞點點頭，又搖搖頭，“他是那種過於隨性過於自我的人，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而我的母親又是一個十分堅持的人，最近都用死在逼我離開他，所以，我們註定是走不到一起的。”

想到趙母之前對她的好，以及對她腹中孩子的滿身期盼，溫渺一陣陣地內疚。盡管她後來性情大變，對自己很不客氣，但她能理解。若換成是她，也差不了多少。

“想來，你母親現在最需要人安慰，可惜了，我不能去。”

趙斯亞淡淡笑笑，“不好意思，是我連累了你，同時，也代表我母親向你說聲對不起。”

“這些事，都不必再提了。”兩個同病相憐的人，距離一下子就拉近了許多。

“那個男人……對於你的孩子，沒說什麽嗎？你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趙斯亞忍不住關心她。溫渺的表情淡淡的，“沒有可能了。”她想起了白天穆天白的所為。

兩人都一陣沈默。

最後，趙斯亞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世界上這麽多人供你選擇，一定能選到你心儀他也心儀你的。”

溫渺無奈地扯起了唇角，“我跟……別的女人不一樣。”

她沒辦法接受男人的果體，所以也將註定不能像別的女人那樣，輕易地開始愛情，最後開花結果。

趙斯亞自然不知道她的那個小毛病，笑了笑，“別把一切想得那麽悲觀。當然，如果你實在沒有看中的男人，也可以考慮一下我。”

“你願意湊合？”溫渺忍不住問。

趙斯亞笑笑，“不湊合又能怎樣？”

“也是。”

溫渺認可地點頭，像趙家這樣的大家，是斷然不會接受自己的兒子喜歡男人的事實的。所以，不論他和哪個談，結果都是悲劇。

趙斯亞跟她聊了一會兒方才離去，溫渺倚在窗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座駕裏，心中騰起一陣空寂，最後化成一陣嘆息。

“和趙斯亞談得怎麽樣？”林若芷在看到趙斯亞來後主動避開了。此時看他離開方才走進來問。

溫渺苦澀地搖搖頭，“不怎麽樣。”

“坦白說，如果趙斯亞喜歡的不是男人，我真覺得他是一個值得托付的男人。趙斯亞的溫和禮貌，總讓人舒服。他跟穆天白，完全是不同的人類。

溫渺點點頭，“是啊，可惜了。”

可惜了他們兩個都是走極端的人。一個接受不了男人，一個喜歡的是同性。

因為兩人去購物了，所以離開公司時，手裏都拎著購物袋。走出公司，便見路燈下停著一輛車，車邊靠著一個人。

卻是陸承襲。

他像是路過，但看到林若芷和溫渺時主動走了過來，“喲，看來林小姐最近挺閑的啊，都有心情去購物了。”

他這話中帶話，林若芷頓時變了臉色。溫渺也知道最近陸承襲在林若芷身邊掀風掀浪，此時冷了一張臉，“你什麽意思？我們就不能去購物了？”

“倒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兒子無影無蹤，林小姐真購得下去嗎？”

林若芷的身子晃了晃，著了他的道。溫渺想去勸她，告訴她這是陸承襲有意的，就是想讓她痛苦。可是，嘴張開卻不知道從何開始說了，她只能怒瞪著陸承襲，“會不會說話？兒子不見了，難道就不活了？你不是也沒有兩個兒子嗎？怎麽還有時間在這裏冷嘲熱諷別人？”

陸承襲的臉色變了變，變得不好看起來“你算什麽東西，竟敢這麽對我說話！”他說著，一巴掌對著溫渺招呼下來。溫渺沒想到他身為一個男人竟然對女人動手，好在身子敏捷，一把抓住了他揮過來的掌，緊緊握住，“想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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