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孩子……”

穆天白啞著聲音問出來，答案就在眼前時，他卻害怕了。

“你的。”

這件事，她不說出來，溫渺估計一輩子都不肯說。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導致她不願意跟你說真話，但她真的沒有學壞。就算她想學壞，也是做不到的。她母親的死給她帶來了怎樣的傷害，你永遠都想象不到。所以這麽多年來，她不曾談過戀愛，不曾跟哪個男人親近過，除了你。”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因為她母親的死，她產生了陰影，只要見到男人的身體就會直接暈倒。我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和她認識的，而且不止一次，她在路上見到男人的身體就暈了過去。”

穆天白驚訝地看著她，“那我們……”

“你是個例外，渺渺自己當時也很驚訝，她不敢相信竟然沒有在你面前暈過去。後來她才發現，自己喜歡上了你。只是，她很自卑，更覺得你會看不上她，所以沒有承認，包括你們之間發生的事情。別看她那麽好強，那麽能打，其實，內心裏，她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她自卑，膽小，活在小時候的陰影裏怎麽都出不來。”

“所以，這件事的揭開對她打擊很大，這等於將當年的那些不堪和恐懼翻開來，再折磨她一次，你明白那種感覺嗎？”

穆天白沈著腦袋點頭，他的思緒還在那個孩子身上。溫渺竟然懷著他的孩子，竟然是真的！還有，她竟然受過那麽大的傷害，可自己卻什麽都不知道。這一刻，他想得最多的是對溫渺的疼。

“我要馬上找到她！”他恨不能立馬飛到她身邊去。他再次啟動了車子。

而溫渺離開屋子後，並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她的頭腦混亂，思緒更是亂糟糟的，感覺腦袋裏鬧轟轟一團。她憑著本能跑出來，聽到了後頭林若芷的呼喚，她迅速躲在了角落裏。

她真的不知道怎樣面對林若芷，不想看到她傷心，更不願意接受憐憫。她把自己縮在角落，只想從此隱形。

林若芷上了穆天白的車，她也是看到了的，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麽，這會兒，她也不會關心。看著他們的車子遠去，她才慢慢走出來，漫無目的地朝前走。

眼淚，順著頰角滾下來，她委屈地哭著，想到的是母親死前那淒慘的模樣，想到的是網上那些人對母親的謾罵，還有對她的詆毀。對於他們來說，上梁不正，下梁就真的歪嗎？他們只看到母親所做的事，卻沒有看到她背後的艱辛與絕望。

其實，好長一段時間，她也是恨自己的母親的，恨她做那種屈辱的工作，讓她擡不起頭來，恨她在做那種事的時候還要把自己鎖在櫃子裏，恨她以那樣屈辱惡心的方式死去。

但隨著年歲的增長，也隨著母親留給她那筆錢的曝光，她終於理解了自己的母親。母親是犧牲了自己而成就她啊，是不想她走自己的老路，才拼命掙錢，想給她一個好的未來。

把她鎖在櫃子裏，母親有多無奈啊，因為她害怕女兒在外面被人欺負自己沒辦法去營救，所以只好把她鎖住。

最後，她滑落在地，抱著自己再次哭了起來。

“喲，這不是你家兒子的女朋友嗎？”一個尖銳到不友善的聲音響起。有人踢了踢她，像踢一條狗。

溫渺擡頭，看到趙母和一個女人一同走出來。那女人穿著時尚華服，踢自己的正是她。而趙母站在另一邊，目光冷冽，仿佛不認識她。聽女人這麽一說，扯開了唇角，滿滿的諷刺，“她？身價那麽高，怎麽可能是我兒子的女朋友？不過是一個借著肚子招搖撞騙的騙子罷了。”

“你兒子也真是的，眼睛不放亮點，這樣的女人都要。”

“這都是我的錯，是我對我們家斯亞的要求太低了。我從來只要他帶女朋友回來就好，向來不要求門第。現在看來，門第這東西相當重要，出身太低的女人，容易出問題。”

趙母一反平日的溫和易近，變得刻薄至極。溫渺聽著她那些難聽的詆毀之辭，只覺得身體一陣陣發冷。

同行的女人句句扯向她的母親，無情地貶低著。溫渺實在聽不下去，她撐著自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阿姨，你們罵我可以，請不要罵我母親。”

“怎麽了？為什麽不能罵？難不成就興你們做醜事，不興我們說出來？”那個女人趾高氣昂地道，眼皮撩得高高的，絲毫不把溫渺看在眼裏。

溫渺的臉色難看了起來，“我媽就算做了醜事，她也是我的母親，也是我最尊重的人，所以，請你現在馬上住嘴！”

啪！

溫渺一巴掌扇在了女人臉上。

溫渺被連拉帶扯地帶進了警察局。

“警察先生，你們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這個女人無理取鬧，竟然還敢擡手打人！”女人惡人先告狀，大聲道。

“你說話註意點！”溫渺再次紅了眼。

女人跳了起來，“我說錯了嗎？現在全網絡都在說你呢！對了，她打我，我可是有證人的，證人在這兒。”女人指向一同被帶來的趙母。

趙母冷臉沒有吭聲，表情難看到了極致。

“媽，怎麽了？”趙斯亞剛好從外面進來，臉上滿滿的焦急。趙母看到他，臉色才稍稍緩和，“我說斯亞，你到底怎麽回事？弄些亂七八糟的女人回家去也就算了，竟然把我也給扯到了這裏來，我這臉都丟盡了！”

趙斯亞這才轉頭，看到了溫渺。溫渺原本怒視著女人的，此時卻突然垂下肩膀，縮了起來。她難堪至極，尤其在面對趙斯亞的時候。趙斯亞把她視為朋友，可自己卻有這樣不堪的過往，他一定會覺得丟臉加失望吧。

“溫渺。”趙斯亞還是認出她來，“媽，你們怎麽……”

他怎麽也沒想到，跟自己母親一起進警局的會是溫渺。

“還能怎麽地？這個女人幹了不要臉的事也就算了，竟然動手打人，太過分了。”那女人插了話。

趙母已經不耐煩了，“快帶我離開吧，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是想我明天上新聞把趙家的臉都丟光嗎？”她拉著趙斯亞就走，半眼不多看溫渺。

趙斯亞卻不好離開，來看溫渺，“我們帶溫渺一起走吧。”

“你腦子進水了嗎？”趙母生起氣來，一把甩開了趙斯亞的手，“她是什麽樣的女人，你到現在都還沒搞清楚？她肚子裏懷著的是別人的種，卻訛在你頭上，你忘了嗎？”

“她沒有……”

“一個不知檢點的女人，竟然敢做出這種事來，就是因為你太善良，太好說話了。她有心等著你鉆她的圈套，讓你喜當爹呢！你當真還要鉆了。”趙母根本不給趙斯亞說話的機會，一連串地罵了起來。撕開斯文的外衣，原來趙母也是如此尖酸刻薄的人啊。

“姓溫的，你給我聽著，我兒子好說話並不代表我好說話，你想占他的便宜，想肚子裏的野種做我們趙家的孩子，不可能！”

溫渺的身子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趙母的話將她的情緒逼到了極致。她強忍著，用力握緊了拳頭，才沒有再說出什麽話來。她不想傷害趙母，她曾經對自己那麽好，也不想讓趙斯亞難堪，夾在她與趙母之間為難。

“媽，您在說什麽，您明知道，溫渺只是在幫我忙，我們並沒有關系。都是我的錯，跟她沒關系。”趙斯亞聽不下去，解釋著。

趙母狠狠一瞪他，“你這個傻，她心裏想什麽你知道？她就是想假借著這個機會尋找進入我們趙家的機會，指不定哪天她就真設計了你，把這個孩子攤在你身上，讓你做了冤大頭。”

“就是。”背後那個女人幫著腔，“這種女人，是沒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她不是……她懷孩子，我早就知道了，我們真的……”

“你知道了還不防著她！你這是要氣死我嗎？害得我以為那真是你的孩子，空歡喜了一場，還給你們訂婚。你沒看到嗎？我宣布你們訂婚的時候，她有多開心，幸好我沒有直接讓你們結婚，否則她就美夢成真了！”

“她沒有。”趙斯亞無論怎麽解釋，趙母都聽不進去。她無盡地編排著自己，抹黑著自己，只讓她更加難堪。溫渺終於聽不下去，“你們走，馬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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