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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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歇在了長信宮？”周太後撥弄著佛珠的手一頓，嗤笑一聲，“沒想到啊，沒想到啊。周懷閔確實有點本事。”
縉中輕輕地將太後手中的佛珠拿出來，手法嫻熟地給太後的右手按摩。
“太後，這麽看來，容君到底在陛下心中還是有些地位的。”
周太後挑眉：“或許是因為別的也說不定。她這個人，連自己的奶爹都是說殺就殺，那心腸都是石頭做的，還會在乎什麽人嗎？跟雲貴君真是一模一樣。像我的孩兒就不會如此。”
“太後，奴倒是覺得，就算陛下不會喜歡上任何人，但多少還是在意的。小主子現如今已經開始招攬門客，為了小主子發展，老奴私以為不如將容君的那個孩子——”
縉中沒有說完，雙眸精明地看向周太後。
周太後抽回自己的手，手肘撐在扶手上，倚著腦袋，像是想到了什麽好玩的點子：“徐老可是最心疼她這個老來子，要是知道徐文聰迫害皇嗣不知道會怎麽樣？”
“太後這是——借刀殺人？”
周太後不是很讚許地笑笑：“嘖，怎麽能說是殺人呢，我的寶貝孫女兒可不能死啊。”
說著，周太後又想到了自己的孩子：“長信宮那邊有什麽消息？周巧兒出嫁，周懷閔肯定是要做什麽的。”
“沒有確切的消息，奴便沒有向太後您稟報。聽底下幾個小宮侍說，已經在給那周巧兒準備嫁衣了，說是四月初，沒個準信兒。”
周太後隨手拿起桌上的佛經，翻了兩下，又放下。
“這樣，你著人算個吉利日子出來。這周巧兒也是上輩子積了大福，左右也是周家的家生子，勉強先這麽做著。”
緊接著，他好像想起什麽來，坐直了身子：“翰林院給安排的居所並不固定吧？”
縉中思考了片刻，猶猶豫豫道：“好像在北城那塊兒地。容君為了擡高周巧兒的身價，給他提回了正八品二等宮侍。”
周太後聽後忍不住挑眉：“我兒將來豈是用等級來衡量的。陛下現在就讓他做一個小小七品編修，難道是……”
“太後，”縉中輕拍了一下他的膝蓋，“探花榜眼封正七品翰林院編修是祖宗留下來的規矩。太後是愛子心亂，陛下應該沒有發現什麽。”
“呵，這個時候，她反而按照祖宗規矩來了。”
周太後擺擺手：“你且去長信宮找周懷閔，就說周墉是我們周家子弟。周家能出一個探花，不僅是周家的榮耀，還是平國公府的榮耀，讓周墉就將人從宮裏接到國公府舉行婚禮。”
縉中奉旨道長信宮的時候，劉嗣徽還在與周懷閔教文源文棋翻身。
因為昨天的事，劉嗣徽決定好好陪一陪她的寶貝乖乖。
“本來朕還考慮周巧兒從平國公府出嫁呢，既如此，就同太後所說的這樣吧。”劉嗣徽甩甩手，示意縉中沒什麽事就可以下去了。
縉中彎著腰，恭恭敬敬地問道：“陛下，太後說，四月初七是大吉，宜婚嫁。”
正巧劉文源成功翻身，周懷閔將她抱起來，很是開心地說：“確實是大吉。”
他看向劉嗣徽：“臣也算過了，本來想著四月初七，四月廿日都是吉利日子，還沒定下來。巧兒也不是很清楚怎麽選，臣還想著到時候可以讓陛下幫忙問問周墉呢。”
“合著我就是一個媒人？”劉嗣徽不滿地掐了掐他的臉蛋，“小壞蛋。”
“你說你是不是小壞蛋，文棋跟你一模一樣，小小年紀就知道欺負他母皇。”
劉嗣徽說著，一只手捏著他兩邊的臉頰搖搖晃晃。
周懷閔被弄得暈暈乎乎的，吃力地回道：“不四，不系壞蛋。懷閔不系。”
他懷裏的劉文源看見父親被脅迫了，嗚哇嗚哇就伸著爪子撓劉嗣徽的手腕。
劉嗣徽被撓得癢，松開了手，反而把劉文源從周懷閔懷裏搶過來，佯裝要打。
劉文源絲毫不在怕地死死抓住了她母皇的頭發，扯著拽。
“哈哈哈，這丫頭。”
劉嗣徽像是突然發現縉中還在，面露詫異：“那就四月初七吧，反正都準備好了。太後既然做了決定，就由你去翰林院通知一下即可，不必再到朕這裏來回報了。”
縉中看著陛下旁若無人地繼續和容君皇子們廝混，默默退下了。
門口的長寧看了眼退出來依然僵硬的縉中，不由得笑笑：“早就和你說了，等陛下不在的時候再進去。你看，我們都不願意進去。”
縉中好歹資歷比長寧高，他瞬間直起腰板，一甩袖，“哼”地一聲走了。
四月初七，正午。
周懷閔將巧兒拉到自己的梳妝臺。
“我不太會弄。”
看著被自己弄散的發髻，周懷閔抱歉地對巧兒笑笑。
巧兒哪裏敢讓自己的公子弄。他長出一口氣：“要是主子真的給我弄，我怕是要折壽哦。”
知道巧兒在說笑，周懷閔退到一側，讓其他侍從來給巧兒梳發髻。
黃昏時分，周墉騎著白馬，頭戴雁翎帽，身穿鮮紅色大袍婚服，領著自己親自挑選的花轎來到了皇宮前朝武宣殿處。
巧兒則戴著大大的綴著珠翠花釵的鳳冠，一襲段紅長裙，寶藍霞帔，端莊的服飾讓本來圓圓乎乎的臉蛋更加嬌小。
花轎越近，巧兒抓著自家主子的手就越緊。
周懷閔上前抱住他，安撫性地拍拍他的後背：“不要怕。”
一直表現沒什麽異常的巧兒聽見這句話，哇地哭了出來。
他啜泣著，斷斷續續道：“小主，小主，公子，以後公子要自己照顧自己了……”
周懷閔亦是兩眼含淚，帶著些收不住的激動情緒，將人抱得更緊了。
周墉已經到了，看見主仆二人抱頭痛哭，心下一軟，眉目愈發柔和。
巧兒不是官家子弟，沒有家廟，也沒有長姐可以送親，周懷閔找了些平日與巧兒相處不錯的宮侍一起在武宣殿準備佳肴款待周墉帶來的迎親隊伍。
若不是她信口胡說，周巧兒也不至於被陛下指婚。
想到這裏，周墉罔顧禮儀，牽過了周巧兒的手。
她朝一邊很是嫌棄周巧兒撲在周懷閔身上的劉嗣徽行了大禮：“還請陛下允許臣背著巧兒上轎。自今日起，臣就是他的妻主，就是他的依靠。”
劉嗣徽看向周懷閔：“懷閔定奪就行。”
周懷閔拿著手中的繡帕給巧兒輕輕拭淚：“巧兒？”
巧兒看了看自家公子，又忍不住瞟了眼旁邊的周墉，不知是搖頭還是點頭，只是垂著腦袋在那裏不知所措。
只聽旁邊傳來周墉的聲音——
“夫郎，多有冒犯。”
不等巧兒反應，周墉就將人背了起來，還往上顛了顛。
巧兒和在殿內的小宮侍們都嚇得驚呼。
長寧在暗處氣沖沖地給了啟明一腳。
周懷閔被劉嗣徽攬在懷裏，含淚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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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這麽看來，容君到底在陛下心中還是有些地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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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奴倒是覺得，就算陛下不會喜歡上任何人，但多少還是在意的。小主子現如今已經開始招攬門客，為了小主子發展，老奴私以為不如將容君的那個孩子——”
縉中沒有說完，雙眸精明地看向周太後。
周太後抽回自己的手，手肘撐在扶手上，倚著腦袋，像是想到了什麽好玩的點子：“徐老可是最心疼她這個老來子，要是知道徐文聰迫害皇嗣不知道會怎麽樣？”
“太後這是——借刀殺人？”
周太後不是很讚許地笑笑：“嘖，怎麽能說是殺人呢，我的寶貝孫女兒可不能死啊。”
說著，周太後又想到了自己的孩子：“長信宮那邊有什麽消息？周巧兒出嫁，周懷閔肯定是要做什麽的。”
“沒有確切的消息，奴便沒有向太後您稟報。聽底下幾個小宮侍說，已經在給那周巧兒準備嫁衣了，說是四月初，沒個準信兒。”
周太後隨手拿起桌上的佛經，翻了兩下，又放下。
“這樣，你著人算個吉利日子出來。這周巧兒也是上輩子積了大福，左右也是周家的家生子，勉強先這麽做著。”
緊接著，他好像想起什麽來，坐直了身子：“翰林院給安排的居所並不固定吧？”
縉中思考了片刻，猶猶豫豫道：“好像在北城那塊兒地。容君為了擡高周巧兒的身價，給他提回了正八品二等宮侍。”
周太後聽後忍不住挑眉：“我兒將來豈是用等級來衡量的。陛下現在就讓他做一個小小七品編修，難道是……”
“太後，”縉中輕拍了一下他的膝蓋，“探花榜眼封正七品翰林院編修是祖宗留下來的規矩。太後是愛子心亂，陛下應該沒有發現什麽。”
“呵，這個時候，她反而按照祖宗規矩來了。”
周太後擺擺手：“你且去長信宮找周懷閔，就說周墉是我們周家子弟。周家能出一個探花，不僅是周家的榮耀，還是平國公府的榮耀，讓周墉就將人從宮裏接到國公府舉行婚禮。”
縉中奉旨道長信宮的時候，劉嗣徽還在與周懷閔教文源文棋翻身。
因為昨天的事，劉嗣徽決定好好陪一陪她的寶貝乖乖。
“本來朕還考慮周巧兒從平國公府出嫁呢，既如此，就同太後所說的這樣吧。”劉嗣徽甩甩手，示意縉中沒什麽事就可以下去了。
縉中彎著腰，恭恭敬敬地問道：“陛下，太後說，四月初七是大吉，宜婚嫁。”
正巧劉文源成功翻身，周懷閔將她抱起來，很是開心地說：“確實是大吉。”
他看向劉嗣徽：“臣也算過了，本來想著四月初七，四月廿日都是吉利日子，還沒定下來。巧兒也不是很清楚怎麽選，臣還想著到時候可以讓陛下幫忙問問周墉呢。”
“合著我就是一個媒人？”劉嗣徽不滿地掐了掐他的臉蛋，“小壞蛋。”
“你說你是不是小壞蛋，文棋跟你一模一樣，小小年紀就知道欺負他母皇。”
劉嗣徽說著，一只手捏著他兩邊的臉頰搖搖晃晃。
周懷閔被弄得暈暈乎乎的，吃力地回道：“不四，不系壞蛋。懷閔不系。”
他懷裏的劉文源看見父親被脅迫了，嗚哇嗚哇就伸著爪子撓劉嗣徽的手腕。
劉嗣徽被撓得癢，松開了手，反而把劉文源從周懷閔懷裏搶過來，佯裝要打。
劉文源絲毫不在怕地死死抓住了她母皇的頭發，扯著拽。
“哈哈哈，這丫頭。”
劉嗣徽像是突然發現縉中還在，面露詫異：“那就四月初七吧，反正都準備好了。太後既然做了決定，就由你去翰林院通知一下即可，不必再到朕這裏來回報了。”
縉中看著陛下旁若無人地繼續和容君皇子們廝混，默默退下了。
門口的長寧看了眼退出來依然僵硬的縉中，不由得笑笑：“早就和你說了，等陛下不在的時候再進去。你看，我們都不願意進去。”
縉中好歹資歷比長寧高，他瞬間直起腰板，一甩袖，“哼”地一聲走了。
四月初七，正午。
周懷閔將巧兒拉到自己的梳妝臺。
“我不太會弄。”
看著被自己弄散的發髻，周懷閔抱歉地對巧兒笑笑。
巧兒哪裏敢讓自己的公子弄。他長出一口氣：“要是主子真的給我弄，我怕是要折壽哦。”
知道巧兒在說笑，周懷閔退到一側，讓其他侍從來給巧兒梳發髻。
黃昏時分，周墉騎著白馬，頭戴雁翎帽，身穿鮮紅色大袍婚服，領著自己親自挑選的花轎來到了皇宮前朝武宣殿處。
巧兒則戴著大大的綴著珠翠花釵的鳳冠，一襲段紅長裙，寶藍霞帔，端莊的服飾讓本來圓圓乎乎的臉蛋更加嬌小。
花轎越近，巧兒抓著自家主子的手就越緊。
周懷閔上前抱住他，安撫性地拍拍他的後背：“不要怕。”
一直表現沒什麽異常的巧兒聽見這句話，哇地哭了出來。
他啜泣著，斷斷續續道：“小主，小主，公子，以後公子要自己照顧自己了……”
周懷閔亦是兩眼含淚，帶著些收不住的激動情緒，將人抱得更緊了。
周墉已經到了，看見主仆二人抱頭痛哭，心下一軟，眉目愈發柔和。
巧兒不是官家子弟，沒有家廟，也沒有長姐可以送親，周懷閔找了些平日與巧兒相處不錯的宮侍一起在武宣殿準備佳肴款待周墉帶來的迎親隊伍。
若不是她信口胡說，周巧兒也不至於被陛下指婚。
想到這裏，周墉罔顧禮儀，牽過了周巧兒的手。
她朝一邊很是嫌棄周巧兒撲在周懷閔身上的劉嗣徽行了大禮：“還請陛下允許臣背著巧兒上轎。自今日起，臣就是他的妻主，就是他的依靠。”
劉嗣徽看向周懷閔：“懷閔定奪就行。”
周懷閔拿著手中的繡帕給巧兒輕輕拭淚：“巧兒？”
巧兒看了看自家公子，又忍不住瞟了眼旁邊的周墉，不知是搖頭還是點頭，只是垂著腦袋在那裏不知所措。
只聽旁邊傳來周墉的聲音——
“夫郎，多有冒犯。”
不等巧兒反應，周墉就將人背了起來，還往上顛了顛。
巧兒和在殿內的小宮侍們都嚇得驚呼。
長寧在暗處氣沖沖地給了啟明一腳。
周懷閔被劉嗣徽攬在懷裏，含淚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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