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海棠+ 回頭是岸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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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水縣的溪山鎮分前後兩街,兩街相距兩公裏,其實已經是兩個村子。

歲初曉的老家在溪山鎮前村,就是孟氏旅發正準備開發的地方。

溪山鎮後村早在四年前就已經被孟氏旅發開發成為了旅游度假村。

四年前,溪山雲夢旅游度假村運營順利,獲利頗豐,就在孟尋海準備把溪山前村也囊括進來,進一步擴大度假村的規模的時候,孟梁觀出了事。

梁麗華不準孟氏的任何人任何事再跟溪山有所關聯,溪山項目因此暫停。

這兩年,隨著孟梁觀情況的穩定,溪山雲夢項目才又被重新提上了公司日程。

在孟氏旅發跟溪山鎮政府初步達成的意向裏,溪山鎮前村將會跟後村一樣,實行整村搬遷,全村拆除,騰出來的土地和自然景觀納入溪山雲夢旅游度假山莊。

現在,在村裏居住的多是老人和留守兒童。

關於此次拆遷,那些已經出外打工的年輕人當然是舉雙手讚成的。

尤其是在看見後村拆遷的時候,村民不僅在別處分到了樓房,還賠償了一部分現金,本村的人還可以去度假村打工賺錢。

可是,對於那些故土難離的老人們來說,祖祖輩輩生活了幾百年的地方,說拆就拆,說搬就搬,情感和情懷上卻不是能說割舍就割舍的。

好在,反對此次拆遷的並不完全都是這些老人,還有歲初曉和王修林。

做為一座初具規模的盆景園的老板,歲初曉把三四年的心血都傾註在了這裏,自然不希望努力白費。

溪山水土好,物候養人也養植物,尤其又背靠著溪山這個植物大寶藏。

歲初曉聽媽媽說過,很早的時候,溪山鎮培育盆景就已經成了氣候。

她小的時候,媽媽還聯合過幾位盆景戶成立過一個合作社,利用網絡把他們培育出來的盆景銷往全國各地。

如果不是因為媽媽過早去世,合作社倒閉,如果發展到現在,也許已經形成了規模。

歲初曉把她的掌上觀盆景基地建在這裏,既因為這裏得天獨厚的條件,也是為了延續媽媽的一個夢想。

所以,她到現在還沒有在拆遷動員書上簽字。

除了歲初曉,另一位持反對意見的重量級人物就是村主任王修林。

王修林,溪山鎮前村土生土長的原著居民。

小時候因為調皮搗蛋不好好讀書,經常被他老爸用皮帶抽的皮開肉綻。

王家跟歲家就隔著一堵墻頭,那時候王修林被他爸打急了就會爬墻頭來歲初曉家避難。

王主任小名叫做王二狗,名字是奶奶給起的,老人家說賤名好養活。

因為她比歲初曉大一歲,歲初曉從小就叫他二狗哥。

三年前,在聽說歲初曉想回溪山定居時,王修林親自開車來接她和寶寶們。

那是自從十年前分別,他們第一次見面。

讓歲初曉沒有想到的是,她那個曾經因為成天泡在村北水塘裏而被曬得黑不溜秋的二狗哥,竟然長成了一位斯文帥氣,高大挺拔的大帥哥。

通過敘舊,歲初曉才知道,王修林雖然人長得斯文清秀,卻有著一股子拼勁兒。

他大學沒畢業的時候就開始創業,從最開始的裝修工作室到後來業界數一數二的家裝大公司,他白手起家,也就用了五年的時間。

那時候,他的錢賺了不少,房、車、地位,除了女朋友,他在城市裏已經什麽都有了。

那時候他沒想過會回老家,只想著怎樣說服父母,把他們接出來。

只可惜,還沒等他說服父母,媽媽就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疾病永遠地離開了他。

為了陪伴一夜之間白了頭發的老爹,他推開工作在家裏住了多半年。

也就是從那時候,他開始重新思考人生的意義。

最終,為了不再給自己增添一個“子欲養而親不待”的遺憾,他毅然決然地把公司賣掉,回到家鄉,建溫室,種鮮花,陪伴在老父親的身邊。

歲初曉也正是因為受到了他的鼓勵,才最終下定決心回家鄉定居,重振她家盆景園的。

回來以後她才知道,王修林已經當選為溪山鎮前村的村主任,正計劃著把溪山鎮打造成一個以盆景制造輸出和風景旅游為一體的特色小鎮。

所以,歐陽一直都說歲初曉是被她的二狗哥給騙回來的。

王修林在溪山前村當村主任的這幾年,給村裏做了不少實事,在村民心目中的威望很高。

這一次,在他的帶動下前村有一半的人家還沒有簽定拆遷協議。

大家都在期盼著王修林向大家描畫的那個以“以院養院,以家養家”為主旨的溪山鎮前村旅游開發合作社的成立,好帶領大家既可以保住祖祖輩輩生活的村子,又可以跟人家後村那樣,有一筆可觀的收入。

在王修林上報給鎮領導的項目書裏,他是想把村裏可利用的自然資源都掌握在村民自己的手中,村民以自己家的房產和院落入股,合作社再根據院落的位置和風格進行統一而又各具特色的規劃和設計,把每家每戶的院落都規劃設計成為日式庭院那樣的精致院落。從而把溪山前村打造成一個盆景產品集散基地和旅游度假為一體的盆景小鎮。

這樣一來,村民的房子既可以自己居住,也可以拿出多餘的來開設特色民宿。

如果不想被打擾,只自住也可以。

只要你保持好庭院的景致,依然可以入股分紅。

歲初曉是此次項目的主設計師,由她設計的盆景小鎮大景觀設計圖已經隨著王修林的項目報告一起送報了上去。

領導看過以後表示讚賞,還開玩笑地說,他們一個還在籌建階段的小小合作社,現在已經跟實力雄厚的孟氏旅發成為了競爭對手。

既然已經成了競爭對手,那就奔著勝利去吧!

所以,這段時間歲初曉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溪山盆景小鎮大景觀設計方案上。

她做事從來講求有始有終,既然做就力求完美,力爭幫助王修林也幫助自己,保住溪山前村。

這天晚上,歲初曉又是忙到淩晨還沒有休息。

自從她帶著歲無念和歲無憂回到溪山,以前一直對她照顧有加的隔壁三嬸就過來幫她帶孩子了。

三嬸只有一個在省城的決心丁克到底的兒子,做夢都想抱孫子的她簡直把歲無念和歲無憂兩小只當成了自己的親孫子親孫女來寵。

歲初曉太忙的時候,兩小只幹脆就跟著他們的三姥姥去睡覺。

今天晚飯吃過,三嬸知道歲初曉要忙,就早早地把兩小只帶到自己的房間了。

歲初曉沒有了後顧之憂,一忙就忙到了淩晨三點多。

等她又細化完成了一個小景觀方案之後,揉著酸脹的腰站起來,拉開窗簾,推開了書桌前的窗戶。

夜晚的空氣攜帶著山中植物的清香撲進來,潮潤潤地敷在臉上胳膊上,就像是敷了一個水潤的面膜。

歲初曉站在窗戶前,一邊呼吸著富含氧離子的空氣,一邊把兩手交叉高舉過頭頂,潔白修長的天鵝頸隨著手臂往上拉伸幾下,舒緩一下長時間伏案的酸脹,然後再揉一揉依然纖細的腰肢,才準備洗漱休息。

她剛要走,夜風吹著一枝海棠突然掃在她的窗戶上,噗噗簌簌,花瓣落了一書桌。

淩晨四點,海棠花未眠。

聽媽媽說,窗外這株粗大的海棠樹,還是媽媽懷她那一年,爸爸親手栽下的。

現在這株海棠已經高過了二樓窗戶。

此時正是盛花期,花朵累累垂垂開了滿樹。

歲初曉牽過剛才掃她窗戶的那一枝,低頭就要聞那花香,一垂眸,就看見了丟在地板上的那串佛珠。

那是孟梁觀的,當時崩斷了,珠子落了滿地,他走得匆忙也沒有去撿。

後來是三嬸幫忙撿起來,重新串好了。

歲無憂喜歡,拿著玩了半天,吃飯的時候才丟在這裏的。

歲無憂這個小丫頭跟哥哥不太一樣,專註力不大好,很少可以對一件玩具玩這麽久。

歲初曉擔心明天小丫頭想起來要的時候找不見會哭鼻子,所以,她彎腰撿起來,就要收進小丫頭的玩具箱裏。

珠子是沈香木的,個頭比較大,適合男人的指骨。

長久的盤磨,讓那些珠子光潤幽沈,仿若墨玉質地。

在那顆鮮潤的瑪瑙珠的襯托下,愈發顯得深沈安靜,光暈內斂。

把這串珠子拿起來,歲初曉才突然想起來,那家夥是吸煙的。

這上面怕是會有尼古丁的殘留,小孩子玩久了可不好。

她想著,不由就把那珠串湊在鼻子下面去聞。

沈香的氣味清幽雅致,有點涼,類似薄荷的香,卻比薄荷沈靜。

不過,在這一股涼香中,卻是一點煙味都沒有。

他戒煙了嗎?

難得啊,那麽久的煙齡竟然戒得掉。

歲初曉感慨著,就沒有把佛串放進歲無憂的玩具箱裏,而是拉開抽屜,丟進了自己平時存放瑣碎雜物的盒子裏。

歲初曉洗了個澡,一邊吹著頭發,一邊拿起手機,想把手機調成靜音,一劃開手機,就發現了安安靜靜地躺在微信裏的那個好友申請。

MENG:曉曉,是我。

歲初曉看了一眼,不做理會,把手機調成靜音,就丟在了一邊。

等她撥一下耳邊頭發,擡頭看見書桌上鋪陳的那些競標文件……

她想了想,就又拿起手機打開微信,把那條好友申請通過了。

沒想到的是,對面的信息簡直秒到。

MENG:曉曉,還沒有睡覺嗎?

真難得,這個男人發信息竟然用了語氣詞。

如果是在以前,這句話的正確打開方式應該是:沒睡?

歲初曉現在有點後悔,他本來是想著趁著這會兒正是淩晨,大家都在睡覺,悄悄地把他加上就算了,沒想到這家夥竟然還沒有睡覺!

她沒有回覆,把手機放在一邊。

提示音響起,對方又發來一段視頻。

歲初曉一邊繼續吹著頭發,一邊把那個視頻點開。

鏡頭裏的主角是小案上白色瓷碟裏的一碟青杏,隱約可見旁邊還放著一只紅木香插,燃著一根素香,背景是繁密而茂盛的夜晚之中的植物。

他在平安居!

果然,MENG:你種的杏樹結果了,就是有點酸。

歲初曉被男人的話帶著,心口不由一顫。

平安居,她已經快有四年沒回去過了。

當初那套房子賣了五百萬,給了她生下歲無念和歲無憂的底氣。

後來就聽歐陽說孟梁觀又把平安居買了回去。

還親自做園丁,修剪打理著她當年種下的那些植物。

他以前可是最討厭那些事情的。

她每次在花園做完事,都會小心仔細地把自己洗幹凈,才敢去抱他。

佛串,素香,打坐,園丁,孟梁觀……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歲初曉很難把這些因素聯系起來。

三四年的時間,這個人的改變竟然有這麽大嗎?

那麽,三四年前的孟梁觀又是什麽樣子的?

歲初曉閉上眼睛慢慢地回憶,他深沈,霸道,老謀深算,欲望強烈,不僅是對權利和金錢的掌控欲,還有男女之欲。

他曾經說過喜歡她的胸型,堪堪一掌,不滿不溢,言外之意就是好掌控。

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他很少會給她居上的機會。

即便她居了上,節奏和深淺也都掌控在他那邊。

包括後來他逼她去打胎,也是商量的餘地都沒有,直接就定好了醫院……

歲初曉躺在床上,在睡意襲來之前的黑暗裏想著,那樣的一個人,竟然學著清心寡欲?

這就好比老虎吃素,稀奇!

……

篤篤的敲門聲傳進來時,歲初曉感覺自己才剛閉上眼睛,沒想到一睜眼,外面陽光燦爛,已經是上午八點。

她淺淺地打個哈欠,問:“有什麽事?”

她昨天跟店員說過今天會晚些到店裏,沒有事情不要來打擾她。

小媛在外面小心地說:“老板,那位李二少又來了!”

李二少?

就是那個神經病李謙達?

一想起那個名字,歲初曉的困意全消,披衣下床就打開了房門。

她一邊攏著頭發一邊問小媛,“她又來做什麽?”

小媛苦著臉說:“您還是自己去看看吧!”

太覆雜,沒法說!

李二少,大名李謙達,雲水縣有名的紈絝富二代,年方22,不讀書也不做生意,每天就是泡妹打架,不務正業。

三年前,歲初曉以“空山老人”的藝名參加過由李家公司讚助的一次盆景大賽。

頒獎的時候跟那位李謙達認識,從此他就開始了對她的糾纏。

他先是送花送珠寶,被拒後也不肯死心。

半年前歲初曉去海市出差,他打聽到她的行程,特意包下了她入住酒店的外墻大屏幕,打巨幅廣告求愛。

歲初曉認為他不過是小孩子一時心血來潮,拒絕了他以後,也就沒再理會。

沒想到,三個月前他又追到她的店裏,開了一輛大貨車,裝了滿滿一車紅玫瑰,帶了一顆閃瞎人眼的鴿子蛋,直接求婚。

那一次李二少本來是信心滿滿,沒想到再一次被歲初曉拒絕。

臨走的時候他放下話,說他還會再來。

看來,今天是來兌現承諾了。

上一次的時候,那輛裝滿紅玫瑰的卡車和李謙達狐朋狗友開來的那些豪車就停在掌上觀的門口,直接把進入前面度假村的路堵了個嚴實。

後村的村長還找過她,說希望他們小年輕搞浪漫最好不要影響到景區的正常運營。

這一次,歲初曉真的不知道那個神經病又會鬧出什麽花樣來。

她顧不得再多想,穿上衣服就急匆匆地跟著小媛往門口跑。

歲初曉剛一出來,她的另一位店員秀秀就著急地說:“歲姐,你快點看看去吧,這次都飛到天上去了!”

秀秀是掌上觀的老店員,也是前兩次求婚的見證者。

可是,瞧著這丫頭滿臉的興奮勁兒,絕對是個瞧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兒!

不光是秀秀,掌上觀門外已經聚集起了一堆人,絕大多數人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來的。

歲初曉在掌上觀的門口一出現,一陣悅耳的音樂就突然響了起來。

她一擡頭,就看見在這悠揚的樂聲伴奏下,半空中一位古裝打扮的翩翩公子輕輕搖著一把折扇,緩緩地就降了下來。

歲初曉這時才看清,那個從天而降的古裝公子,正是李謙達。

此時他身上吊著威亞,借助起重機的長臂,天外飛仙一般降落在了她的面前。

歲初曉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就見李謙達把折扇一合,從背後拿出一只梅花型的小錦盒,錦盒打開,裏面是一只璀璨浪漫的鴿子蛋,比上次那一枚還要大。

呵呵,小年輕可真會玩!

歲初曉嘆口氣不禁就在心裏翻了個白銀。

要說這孩子腦袋不好,這些花樣他是怎麽想出來的?

要說他腦子沒事,她都說了幾次了,他怎麽就是聽不明白呢?

歲初曉這邊翻著白眼,李謙達已經單膝跪在了她的面前,拽著古詞說:“小生李謙達,幸會娘子,一見不忘,再見傾心,萬望娘子收下小生一片赤誠,共結連理之好。”

李謙達一說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就開始按著汽車喇叭有節奏地喊了起來。

“滴滴滴,歲老板!”

“嗶嗶嗶,嫁給他!”

“滴滴滴,歲老板!”

“嗶嗶嗶,嫁給他!”

歲初曉簡直無語了,小小的雲水縣到底是哪裏來的這麽多游手好閑,專好起哄的紈絝子弟呢?

這些豪車一字排開,不僅再一次堵了她的店門,還再次把進入度假村的路給堵住了。

就在這條被堵住的汽車長龍裏,一輛很低調的黑色大眾汽車隨著前面車子一剎車,正坐在後排拈著佛珠閉目養神的男人的手一頓,沈聲問道:怎麽了?

小武探著腦袋往外看了看,說:“路邊好像有人在求婚。”

今天是五一小假期,來旅游度假的人本來就多。

反正都是出來玩的,一聽說有人吊威亞求婚,大家都爭著想去看個熱鬧。

所以這一段路就堵得特別厲害,本來的兩條車道硬生生被堵成了四條。

小武看不清前面的狀況,也推不開車門,只好把頭頂天窗打開,探出頭去看。

不怪小武好事,是因為,他看著那個被求婚的女孩子,有點眼熟。

孟梁觀聽見是別人家的閑事,就沒再多問,繼續垂著密長的眼睫,神情淡淡地拈著佛珠想他的事情。

然後就聽小武疑疑惑惑地嘟囔了一句,“怎麽看著像是小歲老板?”

哢啦一聲響,孟梁觀手裏的兩顆珠子撞在一起,他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

此時車道被堵,馬路上擠成了一鍋粥,大眾汽車的左右兩側車門都被緊緊貼住,從車門出去是不大可能的。

孟梁觀著了急,把小武從天窗裏拉下來,不顧身份地自己鉆出去,探著大腦袋就往前面張望。

前方百米,掌上觀盆景園的門口,女人一身白衣,烏黑長發都未及仔細梳理,只用一根絲帶低低地束在腦後。

從山間來的風把她寬松的衣褲吹貼在身上,難得顯出軟軟的兩弧以及盈盈的一握……

孟梁觀直看得兩腰發熱,眼眸起火。

上一次她是美得妖嬈的老板娘,今天是幹凈得不忍褻瀆的白衣仙。

卻偏偏被那個臟手臟腳的毛頭小子那樣扯住了衣角……

孟梁觀喉頭發緊,大手緊握,再看那個手捧鉆戒,單膝跪在歲初曉面前的年輕男人,他直感覺熱血上湧,心魔鼓動,就是念誦一萬遍《心經》也壓不住了。

此時,小武看見他家boss捏著佛串的那雙修長白皙的手,已經是骨節發白,青筋迸出。

小武很擔心,握在老板手裏的那串天價的天眼菩提會被他直接捏碎。

小武小心地問:“老板,要不要過去幫個忙?”

“幫什麽忙?”boss心情很不好,冷冷一喝,“你想打攪人家的好事嗎?”

四個小時前還忙得連回覆他一句信息的時間都沒有,這會就大庭廣眾之下跟人秀起浪漫來了。

那天她說她喜歡嫩的,他就以為她的身邊只有一個姜七金。

沒想到,今天又搞出來這麽一個紈絝小霸王。

真是好大的本事!

左一個右一個的,忙得過來嗎?

想來,當初在他身邊真的是委屈了她。

才離開他多久,就引了這些野狗崽子過來?

看著boss默不作聲的樣子,小武感嘆:佛理果然救人!經過四年的佛理熏染,他家boss果然已經沈得住氣,再不是那個沖冠一怒為紅顏的火爆脾氣了。

想當年在溪山火車站,boss一看見那個林明旭跟小歲老板一起出來,提拳就……

小武剛想到這裏,剛才還被他誇獎的某boss攀著天窗就爬了出去,然後往對面車頂上一跨,踩著人家的車頂就跳到了旁邊的馬路上……

小武:“!?!”

這時候,莫名其妙被踩了車頂的司機先罵起來。

小武連忙向人賠不是,“對不起哥們,待會兒您來溪山別墅6號院找我,我賠你修車錢。”

對方看著小武和剛才那瘋子的衣著談吐都不像平常之人,再聽他說起溪山6號院,就嘟囔了兩句,也就不再說話了。

這時候小武探出天窗再去看他家boss,只見boss黑衣黑褲,手拎一串佛珠,大步流星,健步如飛,風馳電掣……

哪裏還是那個病了三四年的病秧子?簡直就一下山虎大王。

小武不由感嘆:“阿彌陀佛,求婚那小孩,猛虎已下山,你速速回頭才是岸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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