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桔梗 物業,收水費!

關燈
三年前那場鬧劇的結果就是,歲初曉如願嫁給了自己從情竇初開就喜歡的孟梁觀。

林明旭的媽媽得到了及時的救治,而使生命得以延續。

林家把所有的怨恨都記在了歲初曉的頭上,又因為心中懷著鬼胎,所以對孟家倒是沒有多少意見。

後來梁麗華認了林明穗做幹女兒,兩家友誼得以延續,合作得以繼續。

因為資金到位,荷風苑小區很快開盤售賣,火爆全城,孟林兩家都賺得盆滿缽溢。

歲初曉跟孟梁觀結婚後,對孟梁觀一直都是死心塌地,一心一意。

孟尋海雖然不說,卻知道這是最好的結果。

在沒有物色到更好的兒媳人選之前,這樣的女孩子待在阿觀的身邊,比那個蛇蠍心腸的林明穗要讓他安心得多。

自從荷風苑的合作之後,孟尋海就加速了在生意上跟林家利益的剝離。

不久之後,林家被人爆出黑幕,林家新任掌門人鋃鐺入獄,林老爺子中風離世,林家敗落的多米諾骨牌倒得一發而不可收拾。

到此,孟尋海才算是略報了三年前兒子被推墜崖的仇。

到目前,唯一讓他耿耿的是那個林明穗還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

因為,孟尋海實在是太了解自己的兒子了,雖說孟梁觀這幾年在生意場上也歷練得狠厲無情起來,對歲家那丫頭卻始終保有一腔柔情。

一旦讓兒子知道當年自己為了保全家族而讓那丫頭受了那麽大的委屈,恐怕他們就連父子也做不成了。

所以,留著林明穗還是有必要的。

只要他安插在她身邊的經紀人和保鏢看管得緊,她一個仰仗孟家鼻息而活的戲子,就再興不起什麽妖風。

那就讓她當成一根針一枚刺在阿觀和歲家丫頭之間存在著吧。

歲家丫頭離開孟家之時,就是她入獄之日。

午夜的長街,清冷安靜。

整個世界都沈浸在路燈光橙黃明亮的光線裏。

孟梁觀離開小自然以後就立刻回了老宅。

等他從老宅出來,已經是午夜。

他駕車奔馳在馬路上,林明旭和孟尋海的話交替出現在他的耳邊。

“其實,你的潛意識裏早就知道那個女孩並不是林明穗,而是歲初曉。”

林明旭苦笑著說:“只可惜,你不相信她,也不相信你自己的感覺。你把真實的她當成了你幻想的她的替身。”

“你不要笑話她迷信。愛得深的人,都容易迷信。不然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的情侶去拴什麽三生鎖呢?”

“就像我,我就一直都覺著她是上天派到我身邊來拯救我的仙女。”

“我喜歡她,卻一點都不敢褻瀆。”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其實,你也一樣。”

“所以,你還是不要去找她了,就讓她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吧。”

“感情?阿觀,你已經不小了,應該明白,只有小孩子才講感情,成年人的世界裏只有利益。”

“我是做得過分了點,可那都是為了你,為了咱們這個家!”

“歲家丫頭人是不錯,樣貌品格都好,可是,除了這些她還能給你帶來什麽?”

“聽爸爸一句,既然她都已經走了,你也就放下吧。”

“出事?她怎麽可能會出事?那丫頭簡直就是一棵野草,有風有雨能活,無風無雨她把根紮地三尺照樣能活!”

路燈落在孟梁觀深刻沈冷的眸子裏。

暖黃的光線被他眼中的水光破成一束束冷厲割人的碎光。

他一邊開車,一邊想著:看著被自己拼了半條命救起來的男人那樣誤會著自己傷害著自己,卻把那個兇手當成救命恩人,她得有多麽恨,多麽痛?

其實,如果想解決掉這些恨和痛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她卻因為那句空口許下的誓言而默默吞咽著蜇得人嗓子生疼的苦果。

林明旭說,歲初曉曾經對他說過:“你不用勸我了,你不是也一樣嗎?此生最在意的那個人,哪怕只有億萬分之一的可能呢,都不想在他的身上試驗……”

所以,她才會那麽喜歡在那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情上發誓。

“如果我以後還讓自己淋雨感冒,就讓我這一周都沒有奶茶喝!”

“如果我以後再惹孟梁觀生氣,就讓我種的海棠樹不會開花結果!”

“如果我以後再熬夜不睡覺,就讓我變成一只又癩又醜的胖青蛙!”

那其實是她的試探:你看,我又發誓了,報應不是也沒有實現嗎?

她想要用那些沒有成真的誓言鼓勵自己,好積攢出有朝一日說出真相的勇氣。

可是現在,不等那些勇氣積攢夠,她就走了,不想理他了。

“曉曉,現在已經不需要你告訴我了,我已經都知道了……”

孟梁觀想到胸口生疼,呼吸都像是被攫住。

那個女人得有多傻,才會相信那些鬼話?

報應?

正義都缺席了,還怕什麽報應?

再說,他不該得到報應嗎?

這麽好的女孩被他冷落誤會傷害了這麽久,什麽樣的報應落在他的身上都不為過。

不過,現在他還得好好活著,他要找到她。

他要接她回家!

電話響起來,孟梁觀低頭看了一眼就按下了藍牙。

小武的聲音從音響裏傳出來,“孟總,林小姐在被父母勸說著去自首時,跟父母發生爭執,從三樓摔了下去。”

孟梁觀面色淡淡,“警察到了嗎?”

“應該再有幾分鐘就到了。”

“你們可以撤了。”

“林小姐怎麽辦呢?她的臉被樓下鐵柵欄掛花了,右腿好像也摔斷了,一直在喊救命。”

“不用管她。哦,記得通知徐導,刪除電影《野》中林明穗的所有鏡頭。”

“好的孟總。”

孟梁觀在去荷風苑之前,先去理了一個頭發,又換了一身衣服,買了一束歲初曉最喜歡的桔梗花。

到了那裏以後,因為非本小區業主,他被保安攔在了外面。

保安見他衣著談吐不凡,開得車子也牛掰,很是有些敬慕。

不過,無論孟梁觀怎樣說,人家就一個原則:非本小區業主,除非有本小區業主前來接迎,否則無論是誰一律不能進入。

孟梁觀遇見了一位盡職守則的好保安,給錢說好話都不好使,於是,他把車子開到路邊停好,再走回來,一手拿著花束,一手撐住低矮的柵欄墻,直接就翻了進去。

監控室裏值班的保安都看傻了,從業二十載,從未見過穿西裝翻*墻都能翻得如此帥氣之人!

保安隊長急了眼,“啥素質啊這人?還翻*墻!快去追呀!”

物業經理也聞訊趕來,“管他開什麽車呢?做為業界首屈一指的金牌物業經理,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撒野,幹他!”

於是,大半夜的,西裝革履、抱著花的長腿男人在前面猛跑,拿著警棍防爆叉的黑衣保安在後面猛追,引得剛睡著不久的業主一個個扒著窗戶瞧熱鬧。

有的業主還隔著半空幫忙喊話,“你們也是的,草坪禿了不管,人小年輕表個白至於像賊一樣攆嗎?誰還沒年輕過?”

孟梁觀是在8號樓2單元的門口被追上的。

其實也不能算追上,他被單元門擋住了,根本進不了樓,否則,估計這會兒他已經到了602室的門口了。

眼看著“小賊”無路可走,那位物業經理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上前,舉著警棍沖著孟梁觀的鼻子就指了過來,“好小子,大半夜的……呀,孟,孟總!怎麽是您?大半夜的,您這是來視察工作的嗎?”

眼看著剛才還趾高氣昂的王經理突然就點頭哈腰起來,旁邊的保安還沒鬧明白,“咋回事啊?這人是誰呀?”

有離得近聽得見王經理說話的,連忙沖那位保安噓了一聲,“噓,開發商大老板!”

也得虧有這個跟孟梁觀有過兩面之緣的王經理在,否則,十數個保安,又都是持械在手,孟梁觀勝算不大。

他倒是不怕打架,只擔心一旦打起來,破壞掉他特意找專業造型師精心打造的“追妻形象”。

還記得一年前的那一次,他應邀參加一個很官方的會議。

因為要出鏡,他的發型和衣裝都經過了專業造型師的打理,保證既大氣又帥氣,刊登在報紙首頁上都無可挑剔。

那天散會以後他又跟幾位相熟的朋友吃了個飯,然後就直接去了金灣。

他去的時候沒有給歲初曉打電話,等他站在客廳裏解著領帶的時候,小姑娘揉著睡到發蒙的眼睛從樓梯上走下來。

那晚她穿著她最喜歡的那條棉布長睡裙,頭發睡到蓬亂,軟軟地披散在背後。

她沒有穿拖鞋,就那麽赤著腳站在那裏足足看了他十幾秒,然後就紅著小臉走下來,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衣服裏,極小聲地說:“孟梁觀,你好帥……”

後來他坐在沙發上抱她在腰間,在他**的時候,她咬著牙牽住他的領帶,醉著嗓子說:“我特喜歡你穿成這樣跟我做,楚楚君子,衣冠,嗯,禽獸……”

現在想起來,那天的情話撩得耳朵猶然發燙,她卻整整兩個月都沒有在他面前出現過了。

無論如何,他今天都要接她回家。

在他來之前,小武已經在去幫他買花的路上順便把榴蓮也幫他買好了,就放在他的後備箱裏。

那只大榴蓮色澤金黃,殼兒刺鋒利,個頭也大,保準兩個膝蓋都能均勻受力。

小武當時還嘆息著說,這榴蓮真挺貴的,可一定要把太太跪回來,千萬不要白買了。

想到這裏,孟梁觀不由又挺了挺胸膛,正了正領帶,捧好了手裏的花束。

眼見著孟總裁已經做好了準備,王經理清清嗓子走上前,擡手就敲響了8-2-602的房門:“您好!物業,收水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