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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鳳凰木 她就貪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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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斷了!

信號和網絡都被屏蔽了!

昨天一場雪,今天氣溫上升積雪融化,滿世界狼藉,就連平時大媽都拉不住的大爺們也不出來釣魚了!

時隔六年,歲初曉再次被困在了這座河心孤島上。

這些還不是最糟糕的。

等她裝著膽子走進秋園小築裏面看了看才發現,沒水,沒電,沒暖氣,整個一座三無別墅!

歲初曉抱著行李箱坐在秋園小築的門前,是怎麽也想不明白孟梁觀這樣做的目的。

他們之間最令他深惡痛絕的,無非就是她死皮賴臉地跟他締結的婚姻。

昨晚他們都商量好要跟他離婚了,他又搞這麽一出幹什麽?

如果真的只是為了防止她反悔逃跑,找幾個人把她的手機一收,金灣別墅的門一關不就行了嗎?

非要拉到這裏來幹什麽?

“難道說?”

歲初曉望著這座野樹橫生,雜草離披的院子,慢慢睜大了眼睛,“難道說,他們是想讓她在這裏自然毀滅?”

對於孟家來說,只有讓她自然毀滅,才能既讓孟梁觀擺脫她,還能保住他們的好名聲。

歲初曉覺的不可思議,這也未免太劇情化了吧!

不行!不行!絕對不可以坐以待斃!

既然他們跟她演劇情,那她也配合一下,來個荒島逃生吧!

那就先去自己的秘密基地裏看一看,看看能不能拆一些木板,搭一架木筏逃生。

歲初曉是在被莫明珠困在這裏的那一天,產生在這個安靜偏僻的地方建造一個秘密基地的想法的。

她當時設想了好幾種方案,最終確定的是在後院那棵高大的棠梨樹上造一個小樹屋。

現在想起來,那段時間真的是既充實又刺激。

除了嫁給孟梁觀,那可算是她平生最投入的一次冒險。

目標確定以後,她就開始到處搜羅材料。

說來也是奇怪,那段時間裝修的人家好像特別多,她總能在附近的垃圾箱裏撿到被人丟棄不用的木板。

材料備齊,暑期也就到了。

她滑著一只破舊的皮艇,小老鼠搬家一般,一趟一趟地把材料運上來。

然後就借口去同學家寫作業,背著她的大書包,書包裏藏著從園丁老楊那裏借來的鑿子錘子,到這裏來造她的小樹屋。

在那艱苦而有趣的五十多天裏,她的指甲都被敲紫了好幾片。

為了不被孟伯伯和梁阿姨發現,只好用那種顏色特別濃重的指甲油遮蓋起來。

不過,等到樹屋造成的那一天,她覺得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那天樹屋完工,天上突然下起了雨。

她關上窗戶躲在裏面,聞著清新的松木香,抱住膝蓋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感覺就像躺在媽媽的懷抱裏一樣溫暖安全。

後來,她就睡著了。

等她醒來,外面已經黑透。

她預感不好,擔心會被孟伯伯詢問。

等她急急忙忙地趕回孟宅,才發現孟梁觀也站在門外。

她當時害怕極了,以為一定會被他盤問。

其實,那時候她懼怕孟梁觀遠超過孟伯伯。

孟伯伯還會笑,而他,永遠板著一張冰箱臉。

沒想到,他卻對她說,出去談戀愛了,擔心會被爸媽責問,請她幫忙做個掩護。

於是,那天他們一起晚歸的原因就變成了:陪她去少年宮看展。

那天她順利過關,還暗自慶幸自己的秘密保住了。

直到後來孟梁觀帶著她私奔,熟門熟路地躲進她的秘密基地,她才突然想起來,他在孟家門口堵住她的那一天,身上是濕的。

也就是說,當她在小樹屋裏睡著的時候,他就守在外面。

他對她的秘密了如指掌,卻沒有戳破。

那一刻,她突然就有了很強烈的認同感。

她覺得自己不再孤單,孟梁觀就是她的同類。

只可惜,她最後還是出賣了他。

……

沒出息,都什麽時候了還回味著狗男人的高光時刻?

歲初曉一邊罵著自己,一邊往後院走。

等她走到後院一看才發現,那棵高大的棠梨樹已經沒有了,現在那裏栽著的是一株已經有她手腕粗細的西府海棠。

小木屋,自然也是蕩然無存。

歲初曉的心裏一空,不過想想也正常。

如果她是孟梁觀,也絕對不會讓那個證明她愚蠢莽撞的東西長久地存在在這裏。

對於孟梁觀來說,那絕對是一段不堪。

天之驕子竟然愛上了一個父母雙亡、家世淒慘的鄉巴佬……

孟伯伯說得沒錯,他當時確實是被鬼迷住了心竅。

只不過,拆就拆吧,好好的一棵老棠梨,吸收多少天精地氣才能長到那麽高啊,怎麽說砍就給砍了?這不是暴殄天物嗎?

不過,海棠開花確實比棠梨漂亮,是她最喜歡的花。

人非物易,留在這裏已經是徒增悲傷,還是趕緊繼續想想怎樣逃生吧!

歲初曉轉身要走,風吹著樹影一閃,房屋後面那道落地玻璃窗前,突然就顯出了慘白的一張臉。

歲初曉臥槽了一聲,嚇得往後一跳,幸虧是扶住了那棵海棠樹,不然就直接坐在雪地裏了。

不過,白天大日,總歸是虛驚一場。

等她定神再去看,就發現那是一幅畫。

那是掛在房間客廳墻上的一幅畫。

歲初曉透過玻璃去看,畫中的女人身段婀娜,穿著暗色繡花旗袍,手執一把素娟團扇,娉婷地靠在一扇屏風前。

她面容白皙,神情嬌媚,正是孟老爺子的那位紅顏知己。

看清不過是一副畫以後,歲初曉心口平定。

又奇怪,這女人都被攆出去十幾年了,她的畫像怎麽可能還堂而皇之地掛在這裏?

好奇,有鑰匙,再加上反正別的地方也去不了,她就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裏的窗簾打開著,光線還好。

只可惜墻灰剝落,家具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賊翻過,東倒西歪的,一片狼藉。

在這樣的環境裏,掛在客廳最顯眼位置的那張女人的畫像就顯得突兀而詭異。

歲初曉走近了去看,畫像還是出自名家之手,筆觸細膩,形象傳神。

畫中的人物跟真人是一比一的等高。

從剛才她站著的那個位置看過去,確實像是一個人站在那裏,怪不得把她嚇了一跳。

歲初曉把畫像從頭看到腳,視線一下移,就看見畫像下面的條幾上落著的一線灰塵。

她伸手撚了撚,不是積年的塵土,倒像是釘釘子時掉落的墻灰。

她起疑,不由又伸手在女人的畫像上抹了一下。

抹過以後再看,她的手指幹幹凈凈的,也就是說畫面上一點灰塵都沒有。

歲初曉思考了兩秒,再看這副畫,然後就明白了。

這幅畫應該是在她進來前不久才拿出來匆匆忙忙掛上去的,以至於釘釘子時落在條幾上的墻灰都來不及擦掉。

又或者說,掛畫的人根本就是故意留著這些墻灰不擦的。

他們就是要讓她看見這幅畫,看見畫中這位頭頂某種不光彩標簽的女人,好反思她自己的身份。

想到這一點,歲初曉不由想笑。

如果僅憑一幅畫就可以把她羞辱到,也就不會有她當年的強娶硬嫁了。

這就像兩個小孩子打架。

戰敗的一方氣不過,拿粉筆在墻上寫“XXX是小狗”。

難道那個XXX就真的成了小狗嗎?

而且,他們掛畫之前也該先搞搞清楚,她跟這個女人能一樣嗎?

這女人費盡心機為的無非是錢。

而她……

她就貪心多了。

她處心積慮,謀得可是他孟梁觀。

一直弄到這一天的傍晚,歲初曉的木筏也沒紮成。

逃生無路,卻也不想就這麽凍死在這裏。

好在客廳裏還有個壁爐可以用,弄些劈柴,就能燒火取暖了。

至於火源……

歲初曉隨身攜帶著一只男士打火機。

那是她買了打算送給孟梁觀的,後來看見林明穗在微博上曬出了“送給哥哥,哥哥少抽煙哦”的同款。

她一惡心,本想直接扔掉,想想花出去的票票,就又留了下來。

留就留在身邊,天天帶著,時刻提醒著自己再不要犯渾浪費錢。

現在看來,狗男人也不是一點價值都沒有,這不,關鍵時刻還幫她保留了火源。

壁爐燒起來,房間裏很快就暖和起來。

擔心柴不夠燒,歲初曉又拿了那只從雜物間裏找到的軍工鏟出來砍樹枝。

太陽漸漸西沈,春雪融化所積攢的滿世界水汽像是突然失去了鎮壓,鬼魅一般悄悄聚攏,慢慢彌散,院子裏那株鳳凰木都陷進了一片濃重的霧氣中。

看來,必須趕在天光完全落下之前,抓緊時間多弄點柴。

歲初曉正專心砍著那些枯樹枝,突然就聽見身後草叢裏傳來了窸窸窣窣的響動。

應該是在這裏常住的某種小動物吧?

野兔?老鼠?狐貍?獾豬?或者是黃鼠狼……

她懷著好奇直起腰,扭頭望向了濃霧之中的那片草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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