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已經成長,趕回天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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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梅林中,眾人在歐陽少恭的指引下向著江邊碼頭前行。

方蘭生看見在前面不知想著什麽低頭而行的楚長憶,和緊跟著她身後卻也有些神思不屬的百裏屠蘇,雖是心中使勁兒克制自己……到底還是忍耐不住躡手躡腳地蹭到了百裏屠蘇的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說木頭臉”,見百裏屠蘇轉頭目視自己,方蘭生好奇地問道,“昨晚你去認錯了,那你姐消氣了沒有?”

百裏屠蘇眉角微皺,沒有回答這個滿眼好奇的單純書生。

“還沒消氣?”

方蘭生明顯被那個皺眉的動作給誤導了,他立刻著急了起來湊近百裏屠蘇壓低聲音避著前方的楚長憶:“木頭臉啊你可得加把勁,你姐昨晚雖然兇了一點兒,但就我多年的經驗來看,她可是很關心你的——你再多說說好話她肯定就消氣兒了……”

他大包大攬地說道,然後在心裏補充了一句:就和我家二姐一樣。

百裏屠蘇看了一眼前方兀自想著心事的長憶,眉角的褶皺程度愈發明顯了一些。

“到底是姐弟倆麽,哪來隔夜仇不是?就像我和我家二姐……啊……”

熱心的方蘭生接續嘮嘮叨叨地說,一不留神終於把自己如此熱心的源頭給漏了出來——驚覺又一次洩了‘畏姐如虎’老底的少年驚呼一聲後立即雙手捂住了他的一張‘大嘴巴’。

百裏屠蘇看向眨巴著雙眼一臉懊惱的方蘭生,忽然有些理解了為何長憶總是喜歡逗他和芙蕖師妹的初衷。

“……多謝。”

他說完後便上前幾步跟上了前方的楚長憶,絲毫沒有註意被他扔在後面的方蘭生童鞋一副‘他做夢了’的表情。

呆書生的手指顫巍巍地指著百裏屠蘇的背影,語氣飄忽道:“剛才那個……是……木頭臉吧?那兩個字是……對我說的?”

語畢一臉的不可思議。

“呆瓜,”襄鈴嫉妒地跺跺腳,“屠蘇哥哥……襄鈴也想屠蘇哥哥那樣對襄鈴說……”

小姑娘向來想什麽便說什麽。

“哎喲,小猴兒怎麽又範傻了?”

歐陽少恭含笑看著方蘭生幾人笑鬧,視線卻片刻不離獨自走在眾人之前的楚長憶和百裏屠蘇。

很明顯經過昨夜天墉城弟子一鬧,讓那個少女添了新的心事面上憂色難掩;而在她身邊一步之遙的百裏屠蘇,卻仿佛是明悟了什麽,看向少女的眼神不再是透著一絲迷惘的依賴而是滿心思慕之意——壓根瞞不過有心人的眼睛。

也虧得長憶如今心不在焉,還有眼前這被兩人姐弟身份所誤導的幾人。

百裏屠蘇,似乎終於發現了心底隱藏的欲|望了?

想到此處,歐陽少恭掩藏在道袍下的手指不禁舒張了幾次。

青年淺褐色的眼底中映入了楚長憶神思不屬的背影——他知道少女完全沒有察覺身旁那個她視若親弟的少年的心思。

若是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他忽然對此次旅程產生了加倍的期待。

登上前往江都的大船後,楚長憶扶著船舷的護欄,望著流淌的江水怔怔出神。

她的身後不時出現第一次搭船旅行的風晴雪方蘭生和襄鈴滿是新奇地呼聲,和他們興奮地從船頭奔至船尾的‘嗒嗒嗒’的奔跑聲……三人的歡快與楚長憶此時的寧靜形成了分明的對比。

“長憶……”,一直陪在她身邊默然無語的百裏屠蘇終於開口了,“先回天墉城吧……”

對於剛剛明了自己心意的百裏屠蘇而言,親口勸說思慕之人離開自己自然並非他真心所願……然而有些事情卻無法只憑心意順心而為。

“屠蘇,你……”

百裏屠蘇出乎意料的話讓長憶微微睜大了雙眼,終於將視線從江面轉移開去。

“師尊為了我這個不肖弟子而仙體抱恙,我卻……”,少年黯然地低頭垂眸,“長憶是在擔心師尊吧?既如此,就請長憶連著我這不肖弟子的份一起,回天墉城……”

就如同長憶待他無微不至,他又怎麽會不明白她今日所憂之事為何?師尊待他恩重如山,於長憶而言何嘗不是如此?甚至比之他和大師兄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不希望與長憶分離,但……人生在世,卻不能只為自己而活。

望著百裏屠蘇明晰可辨的黑眸,向來果斷的楚長憶卻顯得異常猶豫。

“我……”

“長憶……”,少年凝視著少女的雙眸認真地保證,“我已經長大了,不再是烏蒙靈谷弱小可欺的韓雲溪,我是百裏屠蘇我可以保護我自己。”

也可以保護你。

少年一字一句地說,這是他對少女的承諾。

保護自己。

“屠蘇……”,楚長憶看著氣質有些陌生的少年。

即使眼看著他從一個小小的白團子一點點長大,從五短身材的小小童子逐漸成為如今比他還高的少年,即使每一次的成長都會讓她感嘆一遍……可她終究沒有意識到:曾幾何時,她眼中需要她照顧保護的弟弟,也已經到了無需她的保護足以在世間行走的年華。

她,不應成為禁錮他飛翔的枷鎖。

想到此處,楚長憶不禁笑了。她本就是一個當斷則斷之人,心中取舍一經決斷,周身氣質變立即有了轉變。

胸膛中意外闖入的體溫讓百裏屠蘇的黑瞳忽的睜大,此時的他只是稍稍低頭,便可輕易嗅到少女發間的那襲清雅香氣——少年的身體不可自控地僵硬了——即使他此刻最想做的就是緊緊環住現在擁抱著他的嬌小身軀……

“小屠蘇,要記得你的承諾喲~~”,長憶感受著緊貼著臉頰的胸膛下那有力的心跳,“不要讓我失望呵……”

釋然的笑意從少女的唇畔緩緩綻開,唇齒間輕吐的芳香氣息讓初嘗情思的百裏屠蘇不由一陣耳紅心熱頭腦發暈,仿佛他的世界只存在了他與少女相擁的此刻——即便他知道少女給予的這個擁抱只是因為她親情的贈予。

然而少年仍是眷戀不已。

可惜如此的幸福只是短短一瞬,少女便松開了雙臂退回了最初的一步之遙,隨後跳上了紫胤為她量身打造的寶劍禦劍淩水而立。

既然已經有所決斷,楚長憶便再不遲疑。

“屠蘇,要相信自己啊!”

叮囑了百裏屠蘇最後一句,長憶笑容未斂地向著船尾處遠遠看來的歐陽少恭點了點頭之後,便毫不留戀地禦劍而去。

百裏屠蘇望著少女消失在天際的背影,右手輕按胸膛似乎仍然可以感覺到方才長憶的體溫和幽香,還有那一刻令他心神俱搖的甜蜜……

歐陽少恭心不在焉地安撫著因為楚長憶的突然離去而驚訝無比的三只小動物,望著百裏屠蘇佇立未動的身影挑起了好看的鳳眸。

未曾料想,她竟是如此地決斷,如此地相信於他這個相識不久的‘朋友’。

替她照看百裏屠蘇?

想起楚長憶臨走前的眼神示意,青年的眼神愈發意味難明。

――――――――――――我是回到天墉城找師兄的分割線――――――――――――――

禦劍飛行,日行千裏。

日落西沈,當天墉城山門出現在視線之內時,腳踏的寶劍甚有靈性地劍隨主人意,在堪堪到達山門前的守山大陣前落了下來。

看守山門的兩名弟子只覺得不遠處劍光一閃,隨即一道清風般迅疾的身影從眼前瞬間閃過,直直奔上山去。

這是哪位長老座下的首席弟子回來了?

身為看守山門的弟子,身手眼力頭腦要的不是最強而是最靈活的。這兩名弟子很清楚,能夠不觸動守山大陣又不經通報的,必定是本門弟子;而身法如此迅捷行事不加顧忌,那便只有高位長老及其坐下最具實力的弟子才行了……

至於為何不是長老麽?笑話,作為看守山門的弟子,他們能不知道門派中哪位長老外出?天墉城長老們那些明晃晃的的紫衣從從眼前飄過,他們又不是瞎子這還分辨不出來?

兩名弟子極力遠眺在山道上極速跳躍挪移的那道身影……似乎是非常熟悉的藍白雙色……藍白色?

那兩人相互對視一眼點了點頭,轉首繼續履行他們守護山門的職責了。

天墉城唯有兩人服飾為藍白色,其中之一的執劍長老正在閉關——如此剛才的那道身影是誰便顯而易見了。

劍塔,執劍長老閉關的靜室外。

楚長憶顧不得一路疾馳的汗水淋漓,神色焦急地看著出現在靜室外的劍靈古鈞,希望這個素來只聽從紫胤命令從不發生的劍靈將他主人如今的情形透露一二。

奈何古鈞數十年如一日,在面對他主人最關心的師妹面前也是沈默以對。

楚長憶只能從劍靈沈穩的姿態來判定,她的師兄如今應該情況穩定——至少不甚危急,否則身為依靠主人靈力而現出實體的古鈞,劍靈之體不該如此穩定凝實。

無奈之下,無法凝神靜氣的楚長憶只好勉強收斂氣息不致驚動正在閉關療傷的紫胤,獨自一人在劍塔附近煩躁地亂轉。

直到來到了觀雲臺上。

由於楚長憶下山游歷,觀雲臺的警鐘符沒了用武之地早已被紫胤撤了下來,故而現在雖已夜色慢慢星辰閃爍,長憶卻毫無阻礙地上了觀雲臺。

位於僅次於山巔之下的觀雲臺,夜間的涼風在春季即使是修仙煉體之人也覺得頗為寒冷。

可現在的陣陣夜風,卻為楚長憶稍稍緩解了一絲焦躁不安。

她坐在觀雲臺冰冷的山石上,心下暗暗惱怒自己眼下的煩躁沖動毫無意義行為:回來之時便明知紫胤閉關療傷,她應該做的是耐心等待而非是在他的閉關之地附近胡亂徘徊——若是驚動了閉關的紫胤,她豈非是添亂幫了倒忙?

想到此處,楚長憶不由苦笑著握拳,向自己之前發熱的腦袋上來了兩拳,心中暗罵自己無知搗亂。

正當她想對著自己再來兩下之時,一只手忽然從後伸出制止了她:

“師妹。”

身後那只手的主人淡然地叫著長憶的名字,只是簡單的兩個字卻有著振聾發聵的效果,讓長憶立時楞在了原地。

楚長憶的楞怔讓身後的人輕聲喟嘆,她似乎可以感覺到頭頂上方傳來的那近乎於無的嘆息之氣。

他不是還在……思緒似乎是堵塞在了一處動彈不得。

“長憶師妹。”

隨著這輕輕的四個字,身後那人終於走到了少女的身前。

銀霜如雪般的白發,淑人君子般的容顏,輕盈似霧霭的霜色羽睫,一身藍底白紋的道袍,猶如遠山之巔冰雪一般不沾紅塵的仙人之姿……目如朗星的煙灰色眸子裏清晰地倒映著少女此刻傻傻木木的神態。

來人輕輕地牽起長憶有些冰涼的手掌,與白發同色的英氣雙眉不由皺起: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為何總是輕賤自己的血肉之軀?”

短短的一聲責問,卻讓終於反應過來的楚長憶欣喜若狂,於是她不顧來人的責問,無比熱烈地喊出兩個字:

“師兄!”

作者有話要說: 又讓蘇蘇賺了一把,差點收不住了!

終於把師尊寫出來了,下章繼續師兄和師妹的有愛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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