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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葛玉玲闖進慕容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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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謹隱居府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每日以讀書、賦詩、作畫為樂,日子逍遙自在。他謝絕一切探訪,在府中韜光養晦,同時積極做好準備。她難以啟齒的兩個字“再見”給他極大的暗示,她要走了,孟瑤的出現,註定她的離開,他和拓跋少軒都清楚這一點,以拓跋少軒對她的愛戀程度,他一定放她出府,他還是太了解他,在女人的問題上,他們的想法永遠那麽一致,能夠達成共識,他們對愛情同樣熾熱、執著。

外傷痊愈,心裏的疙瘩尚未解開。她在拓跋府一定度日如年吧,與孟瑤低頭不見擡頭見的日子,他能想象得到,她處境艱難。黑夜來臨,晨光還會遠嗎?人還在,希望就在。屈指算來,她離開他的日子不遠了,他會拋開榮華富貴、慕容公子的身份與她遠走天涯,離開這傷心之地。

他唯獨放心不下的就是生他養他的老母親,母親已是垂暮之年,想到這兒,他知道自己太自私了,她和她的生活徹底攪亂了他,他暢想男兒志在四方的日子,別有洞天吧。

這段日子以來,他好似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以獨特的方式在母親身邊贖罪。按時給母親請安,陪母親閑話家常、親力親為為母親擦臉、洗腳,連丫頭們都咋舌,他要在這僅有的日子裏,多陪陪母親,此一別,相見無期。

他的殷勤倍至,慕容老夫人不是一般平庸女子,她大概猜得到,兒子為什麽一反常態,夜深人靜,不免落下兩行清淚。孟瑤的出現,是她在故意安排,為了達到救兒子的目的,她利用唐柔然重情重義的個性,她成功了,巧妙布局,一箭雙雕。

她早該料到,兒子的心收不回來了,她不則手段、機關算盡,為兒子創造和唐柔然在一起的機會,老謀深算。

她還是老規矩,不揭穿兒子,而大不由娘,他看得開,想得透,只要他不是打家劫舍、圖財害命、吃喝嫖賭、無惡不作,兒子所作的一切,她抱著理解的心態,全力支持。可憐天下父母心!

且說這一日慕容謹扶著老母親在府中的林蔭小路散步,娘倆有說有笑。門房丁四寶急急忙忙跑來,滿面赤紅,氣喘不止,“老夫人、公子,府門外有一姓葛的女子求見,謝公子的救命之恩。”

老夫人望了一眼兒子,什麽時候的事情,她怎麽不知道呀?“兒啊,多日不曾出府,也不曾聽你提過救人之事,這從何說起呀。”

“我從不認識姓葛的女子,那女子一定認錯人了。”他的目光回丁四寶身上,“丁四寶,告訴那女子,我並不曾救過她,讓她離去吧,不要自找苦吃。”

慕容家在隱逸府是聲名顯赫的人家,且慕容公子人品出眾、風流倜儻,是眾多佳公子中的拔尖人物,想結識他的人大有人在,有人故意誤認,不足為奇。他哪裏能猜到唐柔然借用他的名字行俠仗義來著。

“母親,讓兒子再陪您走走,別掃了您的雅興。”

“兒啊,你看這樹林中的樹,有大樹、有小樹,小樹長得矮,大樹長得高,長得高才能看得遠。”她似有所指,他不解,靜聽下文。

母親話中有話,他的心微微一顫,擡起頭,一群大雁排成“人”字形消失在遙遠的天際。母子倆仰頭觀望,他羨慕的說道:“有一對會飛的翅膀真好。”

“天高任年飛,海闊憑魚躍。”她不經意的回答,讓他在渺茫的人生中看到一絲曙光。

“公子”丁四寶再次回稟:“那位姑娘死活不肯走,非要見您一面,她說兩日前您和一位孟公子救了她,她特意來答謝。”

兩日前,不可思議,和孟公子?他的好友、同窗沒有姓孟的人,他不悅,臉陰沈下來,“你們門房連這點事都辦不好,我多日不出府門,你們難道不知?”

“奴才跟她說過了,怎奈她不見到您誓不罷休。”丁四寶受到主人的責問,露出一臉委屈相。

“來者是客,也不要慢待人家,一個姑娘家,見見又何妨,能掀起什麽大風大浪。引她廳堂落座,我和公子隨後就到。”

他是真的不想見任何人,關鍵時候,不能出什麽岔子。他記得十五歲那年,他抓回一只剛出生不久的小狐貍,養在一個鐵籠子裏,他每天精心餵它食物,它孤零零的趴在籠子裏,安靜極了,不吃食物,也不喝一口水。他急壞了,小狐貍再不吃東西就會餓死。一天半夜,他睡不著,記掛著小狐貍,打著燈籠去看小狐貍,驚奇地發現兩只老狐貍,一只警覺地東張西望,一只在給小狐貍餵奶,籠中的小狐貍活蹦亂跳,白天頹喪無助的樣子消失殆盡。兩只老狐貍企圖咬斷鐵鎖,很快它們發現失敗了。

他看的心跳,血液在血管中急速湧動,他沒有驚擾狐貍一家,不忍心破壞那樣一份安寧。第二日,他發現小狐貍神情失落,昨晚的活潑勁兒不見了,它老老實實,不聲不響,一動不動趴在籠子裏,仍舊不吃東西、不喝水。他終於忍不住了,打開鐵籠子,把小狐貍抱出來,它消失在他的視線裏。那之後,他半年不出府門,靜思己過。這一次歷經磨難,絕處逢生,他好比當年那只小狐貍,需要在一處廣袤的田地裏找回自由,尋找生命的價值。

不見任何人,是不想節外生枝,他怕囚在那樣的一個鐵籠子裏,過暗無天日的生活,生不如死。他,冒不起這個險。

丁四寶引陌生姑娘來見,他看到一個眉清目秀的村姑打扮得女孩兒,挎著一個竹籃子,竹籃裏裝滿紅皮雞蛋。

“在下慕容謹,請問姑娘為何非要見在下不可?”他語調頗低,顯然是對姑娘的冒昧造訪頗感不滿。

葛玉玲挎著籃子,上上下下把慕容謹看了個仔細,“你不是慕容公子?”

他忍俊不住,微笑,“如假包換,慕容謹豈能有假?”

她揉揉眼睛,的的確確不是兩日前救自己的人,“慕容公子和孟公子救了我,他們親口告訴我的,你不是慕容公子,你騙人。”她幾欲哭出聲來。

她的芳心在那日獲救之後,交給了慕容公子,可他,哪裏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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