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看診很正常，並沒有出現之前那種幻覺。

中午，古晏回來後，唐木辰跟著古主任一起去食堂吃飯。

“古主任，我下午想去神經科看一下。”唐木辰一邊吃，一邊說道。

古晏聞言一楞，“神經科，怎麽了？”

“我感覺自己好像出現了幻覺。”唐木辰將上午看診的事兒說了一下。

古主任讓他靠近一些，幫他檢查了一下眼睛，“是不是昨晚沒有休息好？”

“不會，我這幾天的睡眠質量還不錯。”唐木辰開口道。

古晏想了想，“你感覺不對就去看一看吧。”

飯後，唐木辰一個人來到神經內科，正好科室主任在裏面寫報告。

唐木辰把自己的情況說了一下，老主任初步懷疑是偏頭痛造成的。

可一連串的檢查下來，發現唐木辰沒有任何問題。

“要不你去精神科看看。”神經內科的老主任建議道，雖然他不認為這病有什麽嚴重的，畢竟不是經常覆發，沒準就是慌神瞅錯了。

唐木辰是個死心眼兒，當真去了精神科檢查。

各種提問腦掃描下來，精神科醫生確定他並無任何精神疾病。

“會不會是神經衰弱？”唐木辰還是不死心。

精神科的醫生是一位女性，她十分無語，“結果你都看到了，別說神經衰弱，你連亞健康都沒有。”

呃……

唐木辰沒想到自己身體這麽小強，只能無奈的離開。

這一連串的折騰下來，直接到了下班的點兒。

唐木辰換好衣服，準備開車回家。

就在這時，急診科的護士匆匆而來。

“古主任在嗎，橋體塌陷造成大量傷亡，需要外科聯合出車！”急診科的小護士喝叱帶喘的說道。

唐木辰連忙拉住已經換好衣服的孟蘅，“你去找古主任，我先去急診科。”

“好！”孟蘅也知道，下班是沒希望了，好在女朋友今天夜班，他連個班也沒什麽。

急診科這邊很快行動起來，除了留守了一位副主任醫師，其餘人都去急診科幫忙了。

整個軍區醫院的救護車全部發車，每輛車上配備司機一名、醫生一名、護士一名、擡擔架的人兩名。

唐木辰上了車，司機馬上發車，直奔出事的地點。

事發地是橫跨河提的立交橋，因為大貨車違章行駛，導致橋體中間坍塌。

而時間正好是下班的高峰期，導致多輛車墜入橋下。

好在，因為雨季的關系，河提一直在放水，水位線並不高，為營救工作帶來了便利。

唐木辰等人抵達河提附近的時候，發現下面已經有鉤機幫忙救人。

河提的人行道上都是傷者，還有看熱鬧的人。

警察們已經在維持秩序，將那些圍觀看熱鬧的人請走。

唐木辰背著急救箱，朝那些傷者所在的地方跑去。

還有一些人的腦袋上蓋著白布，想來是沒有生命體征了。

“醫生，救救我的母親，今天是她的六十大壽，卻出了這種事。”一名中年人朝唐木辰求救。

唐木辰距離這邊比較近，加上患者滿頭是血，看上去十分嚴重，他便帶人過去了。

翻開老人的眼皮，發現對方瞳孔已經開始渙散，“失血過多，知道什麽血型嗎？”

“知道，O型血！”男人連忙道，之前母親做胃部手術，特地驗了血型。

唐木辰把擡擔架的兩人叫過來，“擡上救護車。”同時對小護士道：“準備O型血血袋。”

見母親被擡走，男人一瘸一拐的跟上去。

進入救護車後，唐木辰快速給老人輸血，然後幫她處理額頭的傷口，因為之前沾水的關系，傷口上很臟。

在清理傷口的過程中，老人直接疼醒了，看得跟上車的中年男人眼淚直流。

“師傅，我們再開快一點兒。”唐木辰對司機說道，老人的情況不是很好，單純的輸血救不了她的命。

“好！”司機應了一聲，一路逆行闖紅燈，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軍區醫院。

此時，那些下班的，或者休假的醫生都回來了。

唐木辰把患者送進去，交給了外科副主任，便又跟車離開了。

再次抵達事故現場，救援的工作還在繼續，周圍已經停了十多輛救護車，期間有離開的，也有過來的。

貨車司機已經找到，雙腿都斷了，但是人還活著。

唐木辰正好被安排救治那位貨車司機。

貨車司機是清醒的，但人卻懵了。

發生車禍到現在，他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唐木辰看到他就生氣，讓人把他擡上救護車，然後結紮腿部的血管，以免挺不到醫院就掛了。

“你不知道橋上不讓走大貨車嗎！”唐木辰看著他的一雙腿，骨頭都碎了，必然是要截肢的。

貨車司機一臉悔恨和茫然，“或許你們不信，但我說的都是實話，我不知道怎麽把車開上橋的，就是一陣精神恍惚，等掉下去的時候，才發現事情不對勁。”

“你想用這種借口逃避法律責任嗎？”唐木辰當然不信。

“真的，我開了六年大貨，這車還是我自己的，一次交通意外都沒有，現在我變成這樣，老婆孩子怎麽辦？”說到這裏，大貨司機哭了起來，他家還有兩個女兒，大女兒才四歲啊！

一旁的小護士開口，“唐醫生，他說得好像不是假的，會不會是疲勞駕駛？”

“可能性不大，看交警那邊的監控吧。”唐木辰見他一個大男人哭得這麽難看，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返回軍區醫院，唐木辰參與了這臺截肢手術，這位貨車司機的雙腿是真的保不住了，那些碎骨頭都找不到，更別說拼接。

貨車司機的老婆接到交警那邊的電話，第一時間趕到軍區總醫院，卻得到老公截肢的消息。

“怎麽會這樣，半個小時前我們還通過電話，他說送完這趟貨，回來給女兒買蛋糕的！”貨車司機的妻子掩面痛哭，這件事對她而言，就是晴天霹靂。

警察過去盤問，貨車司機的妻子將知道事都告訴了警察，本來就沒有任何隱瞞的必要。

這次送貨，根本不經過河提大橋，不存在抄近路的情況。

警察往貨點兒打電話，證實了貨車司機妻子的話。

考慮到貨車司機有可能存心報覆社會，警察又對貨車司機做了一個調查，卻發現貨車司機家境殷實，夫妻和睦，兩個女兒活潑可愛，妻子和婆婆相處的也很好，偶爾還會和幾個哥們兒喝酒唱歌，冬天還有一次去雪村的計劃。

也就是說，他根本不可能作死，也不存在報覆社會。

手術結束了，貨車司機的命保住了，但以後卻要用義肢行走。

救援工作基本結束，死亡數字也都統計下來，一共八人死亡，四十六人受傷。

監控視頻已經發布，唐木辰休息的時候用辦公室的電腦查看。

貨車走的外環，一路都很平穩，可見這位司機開車的技術很不錯。

可就在經過一個路口的時候，貨車突然變道。

又經過了兩個紅燈，大貨車上橋了，之後便是坍塌的一幕。

途中等待紅燈的過程中，可見貨車停得穩，開得緩。

“看出來什麽了？”古主任剛忙完一臺手術，回辦公室休息一會兒。

唐木辰想了想，“感覺像是換了一個人開。”

“裏面就貨車司機一個人。”古主任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所以，很奇怪，若是精神恍惚，在等待第二個紅燈的時候，他肯定追尾。”唐木辰肯定道，因為第二個紅燈的時候，他前面有一輛小車強行並道。

古主任坐了過來，“這次的損失很大，無論什麽原因，貨車司機都會承擔責任。”

唐木辰把電腦關掉，可若貨車司機說得都是真的，那到底是因為什麽導致的他突然變道呢？

“今晚不是你的夜班，回去休息吧。”古晏對唐木辰說道，夜班醫生都已經來了。

唐木辰起身換衣服，“那我回去了。”

開車回去的路上，唐木辰還在想那個視頻的事兒。

不知不覺，他把車開到了出事的河提附近。

這裏立著一些警示牌和救援燈，還有工程車在這裏處理事故殘埃。

大貨車還沒有被拖走，和其他報廢車輛一樣，堆在河提的一側。

“你哪位，這裏不讓無關人等進入。”一名警察發現了唐木辰。

唐木辰亮出自己的證件，“我是剛才在這裏救人的醫生，有東西落在附近了，過來找一找。”

附近一名警察走過來，“我記得他，貨車司機就是被他送上救護車的，讓他進來吧。”

唐木辰道謝一聲，裝模作樣的找東西。

他自然沒有落下什麽東西，只想去那輛大貨車裏看看，貨車的玻璃已經全碎了，裏面的物品一目了然，很多都沾染了鮮紅的血液。

他跳上車樓，在裏面發現了泡面、紅牛還有巧克力，應該是跑長途的時候需要。

除此之外，裏面沒有什麽異常。

就在唐木辰準備跳下去的時候，突然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背後瞅著自己。

他心一抖，下意識的轉頭，便見到一只滿腦袋肉瘤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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