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哥哥,跟我結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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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結果是,岑驍和傅準倆人被整齊地團成一團,滾出了家門。

仲夏的深夜,就連微風都帶了一絲燥意。

岑驍穿著單薄的短袖並不覺得冷,甚至還覺得這風帶來的都是撲灑的熱氣。

又悶又難受。

然而傅準卻和他完全相反,他就像是從北極冰窟裏剛出來似的,一直嚷嚷著冷還要往岑驍身上蹭。

岑驍被他蹭得又熱又煩,反手給了他一拳頭:“一身汗,離我遠點。”

聞聲,傅準撇了撇嘴,小聲道:“嫌棄我幹嘛,這不是剛才裝逼裝出來的麽?”

剛才傅準繃著臉說的那些話有模有樣,頂著小傅總的名頭還真把孟蓁說得繞進去了。

但等孟蓁回過神來後,立馬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又把事情掰了回去。

最後還是外婆拍板說要和自己女兒好好談談心,讓他倆出去找個地方住,才草草了結了今天的鬧劇。

“萬一阿姨還是不喜歡我怎麽辦?”傅準的大腦裏不斷回憶著剛才自己的表現哪裏哪裏不好,回憶完了又開始後悔,後悔完了又開始焦慮。

現在正處於一個瘋狂焦慮的狀態。

聞言,岑驍睨他一眼,面無波瀾:“不喜歡你影響很大嗎?”

“倒也無所謂。”傅準想了想,“但就是覺得缺了點什麽。”

“我補給你。”岑驍想起剛才傅準提到他沒拿到禮物那件事,覺得欠他的東西還真有點多:“與其指望我媽,不如指望指望我。”

說完,他還不忘半是提醒半是威脅地補充一句:“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真補?”傅準又往他那邊湊了湊,低頭在他耳邊問了句。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耳間,讓岑驍有點不自在,他紅著耳尖稍稍偏頭,離他遠了點才說道:“補。”

“那你先給我補個覺吧。”傅準見他這反應,憋著笑擡手撥了撥他的耳尖,又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道:“我困死了。”

岑驍:“……”

他真被傅準給氣笑了。

他發現傅準這人真的永遠抓不住機會,餅扔他臉上就不帶張個嘴的。

“補覺好。”岑驍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冷笑道:“畢竟夢裏什麽都有。”

說完,他一邊走一邊查離這裏最近的酒店,準備將就一晚。

他倆現在流落在外,看著還真有點可憐。

然而傅準卻第一時間阻止了岑驍,反而提議去幾乎隔了一座城的別墅區——傅準本家。

原本岑驍是想去他們高中旁邊那套房子住一宿,但岑驍外婆家在洲城的邊緣地帶,離那裏有一段距離。

這段距離還不短,再加上打車也不方便,岑驍索性就放棄了。

結果傅準現在報出來的地址,比這套房子還要遠。

遠得令人發指。

他們現在正處於洲城南邊,傅準本家都已經跑北邊去了。

岑驍看著地圖,一言難盡地擡起頭,斷定道:“你果然是困了。”

不然怎麽說夢話。

然而傅準卻完全不覺得有什麽問題,“我都陪你回趟家了,你陪我回趟家怎麽了?”

乍一聽這句話沒什麽問題,但岑驍後來細細琢磨的時候,總覺得這話裏就像是——

我去年陪你回家過的年,你今年陪我回家過年怎麽了?!

岑驍:“……”

過著炮.友的日子,操著夫妻的心。

輕咳兩聲,斂去那股不自在的尷尬勁兒,岑驍才恢覆到面無表情的狀態,“你不是困了?等到那估計天都要亮了。”

“不就三小時車程?”傅準絲毫不覺得哪裏不妥,甚至無辜至極:“打輛車,車上也能睡。”

這大半夜的荒郊野外的上哪兒打車去。

岑驍是真他媽無語。

但是小公主發話了,他也懶得跟這個歪理一套接一套的人爭論什麽,索性用實際行動證明給他看,這種時候這種地點是不可能打得到——

其實也可以打得到車。

岑驍看到手機上有人接單的時候,表情倏地空白了一瞬。

他本來是想打傅準的臉,結果現在自己的臉被打得啪啪響。

傅準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樣,臉上根本掩蓋不住那股得意勁兒:“打到了吧?”

有那麽一瞬間的沖動,岑驍想把這訂單取消了。

但他沒有,他按捺住了那股沖動,深吸了口氣,安靜等待司機開車過來。

沒一分鐘,司機就開著一輛十分“低調”的白色瑪莎拉蒂來了。

岑驍剛才沒仔細看車型信息,直到那輛車開過來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詫異了許久。

一位開著豪車的司機大半夜跑到荒郊野外接單是個什麽魔幻操作?

豪車司機差這點錢嗎?

岑驍匪夷所思地走過去和司機核對訂單信息,“您好……”

然而那司機師傅卻有些奇怪。

大夏天戴著口罩,而且始終沒有正眼看岑驍,只是問了句手機尾號,便讓他倆上車了。

眼神甚至還有些躲閃,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剛作完案呢。

岑驍抿了抿唇,有一瞬間覺得那司機師傅的眉眼有些眼熟,卻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皺著眉回憶了一會兒,他甚至懷疑這人是不是哪裏的通緝犯,於是跟一旁的傅準低聲說道:“這司機師傅有點奇怪。”

“怕什麽?”傅準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隨手從褲子口袋裏抽出一把瑞士軍刀,在指間轉了兩圈後閑散道:“又不是打不過。”

岑驍:“……”

剛說完,傅準還把刀片翻了出來,像是怕岑驍不信似的。

岑驍看著眼前那泛著寒光的刀刃,一時無言。

他是真沒想到傅準會隨身攜帶這玩意兒。

他以為這人從口袋裏掏根棒棒糖出來,才是常規操作。

默了默,見傅準已經拿著棒……拿著刀坐進去了,他頓時覺得剛才傅準言之有理。

也是,兩個年輕力壯還帶刀的大男人怕一個單槍匹馬的中年大叔幹什麽。

那位大叔才應該害怕。

岑驍想通了後也跟著坐了進去。

原本岑驍這種時候根本不會吭聲,但他一看見車裏的豪華配置和底下的真皮座椅,還是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大概是種種跡象都襯得這師傅過分奇葩了,他心裏不安,十分罕見地多問了兩句:“師傅,大半夜您不困嗎?還到這種地方接單?”

“不困不困。”那師傅擺了擺手,語調還真聽不出困意,甚至還有些亢奮:“大晚上的睡不著,出來開車兜個風,順便賺點小錢。”

岑驍:“……”

這話好像也聽不出什麽漏洞。

他正想再問點什麽,就見一旁的傅準已經摟著他睡著了。

估計是真的困極了,傅準一上車就靠在旁邊睡了。

岑驍見他困成這樣,也不忍心再多說話,生怕把他吵醒了。

但心裏又對這大半夜出現在荒郊野外的司機師傅感到不安,不敢像傅準一樣倒頭就睡。

於是這一路上,他都強行睜著眼,一邊盯著手機上的路線,一邊盯著司機。

把司機師傅都盯怕了:“小夥子,你真不睡一覺嗎?”

“不睡,快到了。”岑驍強扯出一抹笑,“不差這一會兒。”

畢竟還有十分鐘的車程就到了。

這一路駛過來,岑驍卻一直無心觀察窗外的景色。

現在離目的地越來越近,他這才偏過頭看了眼車窗外。

此時的天空已經不再像他們剛出來的時候一樣裹著濃濃的夜色,而是像蒙了一層輕紗般,天邊泛起微光,整片天空的顏色都被沖淡了。

岑驍看了眼時間,果然被他說對了。

到家天都快亮了。

大概是明亮的時刻總是能帶來些安全感,一直緊繃神經的岑驍不可抑制地犯困了。

他悄無聲息地打了個盹,最後還是傅準想把他抱出來的時候,他才驚醒。

“到了?”岑驍半睜著眼,困意依舊濃烈,一時有些分不清。

“嗯。”傅準一手撐在車門邊,俯視著還賴在車裏的他,低聲道:“回家了。”

他瞥了一眼自己臥室的方向,像如釋重負一樣,莫名松了口氣。

他伸手捏了捏岑驍的臉,“回家再睡。”

岑驍這才從睡意中轉醒,不情不願地起了身。

他本來還想問傅準,要是他爸媽看見他了要怎麽解釋,結果現在困得大腦都停止了運轉,什麽都不想問。

他就半睜半閉著眼,被傅準牽進了家門,又牽上了樓。

岑驍進屋的時候,還是眼皮還是黏在一起的。

所以根本沒看見屋裏是什麽情況,只想著讓傅準把他帶到床上睡覺。

然而傅準卻停在門口不動了。

岑驍跟著杵了一會兒後,才慢吞吞地睜開眼皮。

結果還沒等他睜個明白,岑驍突然感覺整個人像騰空了一樣,腳瞬間離開了地面。

岑驍霎時驚醒,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人都已經躺床上了。

他感受著身下柔軟的觸感,指尖碰到了幾片不知名的東西。

他輕輕撚起,借著窗外那點微薄的晨光,才看清指間的東西。

那是玫瑰花瓣。

晨光熹微,那點陽光像是被揉碎了一樣,斑駁地映照在傅準身上。

也鍍在那片花瓣上。

可是為什麽會斑駁?

岑驍恍惚了一瞬後,才微微側過頭朝那扇落地窗看去。

四扇玻璃門,上面都被貼了個大紅色的“囍”字。

晨光就從那鏤空的地方一點點鉆進來,灑在了傅準身上。

岑驍瞇了瞇眼,眼睜睜看著傅準在那細碎的陽光下,俯下身,撐在他面前,一字一句地對他說道——

“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中式的還是西式的,隆重的還是低調的。”

“想來想去我只能兩邊都沾點,被你埋怨了也有個解釋。”

聽他說到這兒,岑驍本來到嘴邊的話忽然化成一絲無奈的輕笑:“我怎麽就埋怨你了?”

雖然這中西結合的婚房是有點另類還有點詭異,但岑驍覺得這確實才是傅準應該有的操作。

他想了想,毫不猶豫地戳穿傅準:“明明是你自己兩邊都想要,糾結不出來就推到我身上了。”

果不其然,這話一說出口,傅準就無辜至極地眨了眨眼。

像是十分囂張地默認。

岑驍佯裝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正想撐起身打量打量這間所謂的“婚房”,結果還沒等起來,就被傅準按回去了。

他後背觸碰到床墊的一瞬間,傅準也跟著傾壓下來。

兩人灼熱的鼻息瞬間交織,錯亂無比。

只要其中一個人往前湊一點,他們立刻就能觸碰到對方。

可惜一時之間,他們忽然不約而同地沈默了。

屋內靜謐,唯有窗外的縷縷鳥鳴聲回蕩在四周,更顯寂靜。

岑驍似乎察覺到了傅準還有話早說,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靜待下文。

而傅準卻垂著眸一言不發,像是在放空想著什麽。

良久,他才像終於醞釀好了長篇大論似的,忽然輕吸了一口氣,有了動作。

他伸手越過岑驍的後腦,從他枕頭底下拿出了個藏青色的絲絨小盒子。

岑驍看著他,沒說話,只是安靜等著傅準,給他機會把剛才醞釀許久的長篇大論說出來。

然而傅準卻只是動了動唇,沒出聲。

像是有很多話想說,又一時半會兒忘了詞似的。

岑驍又等了一會兒。

眼看著窗外的天空漸淡,曦光越發明亮,岑驍終究還是輕笑著嘆了口氣,準備打破這寂靜的氛圍:“你……”

誰料他剛說一個字,剛才一直不說話的傅準突然像是怕被人搶了先似的,霎時出聲了。

之前那些準備好的告白小作文全都被他拋得無影無蹤。

他在朝陽浮起的剎那間,帶著天邊第一抹旖旎的光亮,只挑了其間最不可割舍的那句話——

“哥哥。”

“跟我結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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