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要別的沒有,要命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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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潔的月光順著窗簾縫隙鉆進屋內,呼呼作響的空調運作聲給這夏夜帶來一絲涼意。

臥室裏沒開燈,岑驍就那樣安靜地靠坐在床沿。

他一邊抽著煙,一邊冷靜地回想著剛才傅準松開他後,和他說的最後兩句話——

“我暫且當你是個醉鬼,不跟你計較。”

“下不為例。”

原來他做那些事在傅準眼裏都是喝醉了在逗他?

岑驍捏了捏眉心,有一種無力的煩躁感。

他把煙熄了後,起身慢悠悠地朝門口走去。

一拉開門,就聽斜對面的浴室門也被拉開了。

傅準從浴室裏出來,正拿毛巾擦著頭發,見他沒再臥室休息反倒跑了出來,腳步一頓,問道:“幹什麽?”

“喝水。”岑驍面不改色地答道。

視線從傅準身上收回,岑驍轉身,晃晃悠悠地朝樓梯走去。

“等會兒。”傅準輕嘖一聲,拽住他的胳膊,目光從岑驍額頭上那塊青紫的地方掠過,沈聲道:“你回去等著,別等會兒又摔了。”

說完,他便繞開岑驍下了樓,去給他倒水。

見他下了樓,岑驍挑了挑眉,沒吭聲,回身朝臥室走去。

傅準倒了水上來的時候,岑驍的臥室門正大敞著。

茶幾上還零零散散放著幾個空酒瓶。

他腳步一頓,走到門口掃了眼,象征性地敲了敲門:“岑驍。”

屋裏好像沒人,傅準又瞥見屋內浴室的磨砂玻璃透了光,還以為岑驍在浴室裏。

於是他走進去敲了敲浴室的門:“水給你放床頭?”

話音一落,他身後的臥室門忽然被關上。

傅準頓了頓,回身望去,就見岑驍歪著腦袋懶洋洋地靠在門後的墻邊看著他。

像是等他很久了似的。

“幹什麽?”見他臉頰的紅暈好像又比剛才重了點,傅準皺了皺眉:“你又喝了?”

“嗯。”岑驍酒量並不差,喝了酒也能清醒地答話:“喝了點。”

傅準摸不清他現在到底在鬧什麽,只能氣惱地嘆聲氣:“還喝?我這是來給你當保姆的?”

他把水放到茶幾上,往沙發上一坐,伸手招呼岑驍:“過來,我們談談。”

岑驍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也沒反駁,非常乖巧地走了過去。

然後一本正經地坐到了傅準腿上。

傅準:“……?”

“你在幹什麽?”傅準愕然地看著他,連這句話都是從牙關擠出來的。

“不是你讓我過來的?”岑驍醉醺醺地趴到他肩上,像是沒骨頭似的,閉著眼淡淡道:“我這不是過來了?”

向來歪理一大堆的傅準,此刻居然被岑驍說得啞口無言。

啞然半晌,他也沒推開岑驍,只是依舊氣惱地問道:“你這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岑驍覺得自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匪夷所思地擡起頭,和傅準面對面。

手臂環過傅準的脖子,跟他拉近距離,半垂著眼道:“你看不出來?”

話音一落,他也不管傅準要回答什麽,就徑自傾身,覆上傅準的唇。

這股陌生又熟悉的氣息突如其來,傅準僵了僵,突然不知道手應該放在哪兒。

最後還是岑驍察覺到他的無措,騰出手來拽著他,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

“你怎麽在這方面還倒退了?”岑驍往後仰了仰,離開他的唇,好笑地看著他,語氣帶著一絲明知故問的調侃:“你之前的炮.友難道都不教你?”

“……”

“他們是不是不行?”

“……”

“是沒你行。”傅準輕喘著氣翻了個白眼,唇角緊繃著,一副被開了玩笑不太高興的模樣。

看他這樣,岑驍就覺得很有意思。

像是了無生趣的黑白世界被人潑上了亂七八糟的顏料。

明明沒規沒矩又不太和諧,卻是整個世界裏最為生動的一處。

大概是惡趣味上來了,岑驍就愛看傅準破防的模樣。

他一口咬上傅準的耳尖,輕咬間還不忘含糊道:“那岑老師教你。”

這就像是點燃導.火.索的星星之火一樣,傅準怔楞片刻後,忽然反客為主,垂頭咬上岑驍的喉結。

突如其來的刺痛感順著光潔的脖頸蔓延,像是一針一針在挑著腦內的神經。

喉間不由自主地溢出一聲低吟。

這聲低吟燃斷了傅準的最後一絲理智。

他松開口,抱起岑驍走到床邊,傾身壓下。

“我本來是想等你清醒點再好好談談。”傅準伏在他耳邊輕聲道:“但我覺得你好像不想談。”

“談什麽?”岑驍半睜著眼看向他,眉眼間氤氳著一絲朦朧。

他輕笑一聲,從自己的褲子口袋裏抽出剛才在便利店買的小盒子,甩給傅準,漫不經心道:“炮.友有什麽好談的嗎?”

“……”被砸了下腦袋,傅準的視線落在床邊那個小盒子上,忽然咬緊牙關,警告似的擠出一句:“岑驍。”

“沒禮貌。”岑驍輕哼一聲,明明擺著冷臉,卻能從眼中看出一絲勝利者的笑意:“叫哥哥。”

誰料傅準就像是屏蔽了這句話似的,理都不理他,徑自挑開岑驍的領口,埋頭咬上他的鎖骨。

有那麽一剎那,傅準莫名覺得這畫面有些熟悉。

他不知道醉意會不會傳染,只覺得自己似乎也有點醉。

一直堅定認為自己清醒的岑驍現在也有些恍惚。

如果時光倒退回去,岑驍大概還是會像以前傅準喝醉時一樣,揪著他的頭發讓他從自己身上起來。

但現在的他不會這樣。

他只想真真切切地感受傅準的存在。

填滿他這八年來日日夜夜的空白。

“阿拽。”呼吸間,岑驍閉著眼揉了揉傅準的頭發,宛如呢喃細語般輕聲道:“是你嗎?”

聞言,傅準動作一頓,像是有些不高興似的,輕哼道:“不然呢?”

“你還想是誰?”

聽見他獨有的小公主語氣,岑驍閉著眼笑了笑,摟著他的手臂又收緊了些。

雖然兩個人都沒什麽經驗,但傅準明顯做不到像岑驍那麽冷靜。

他更像是個理論派,腦袋裏跟過電影似的,實際上卻磨蹭了半天無從下手。

最後還是岑驍把他推開,翻身按住他,戲謔道:“你是不是不會?”

“你才不會。”小公主惱了。

見他死鴨子嘴硬,岑驍無奈地笑出了聲。

“這樣吧。”岑驍好聲好氣地跟他談條件:“叫哥哥,我或許會考慮考慮幫你。”

“你做夢。”傅準長大後明顯對這種稱呼感到羞恥。

他氣惱地看著岑驍,眼神裏卻又帶著委屈巴巴的意味。

岑驍最看不得他這種眼神。

嘆了口氣,他垂頭吻上他的眉眼,一點一點向下而去。

點點輕吻掠過唇上之時,傅準忽然擡手按住他的後脖頸,明顯有種想留住他的意味。

然而岑驍卻沒理他,直接躲開了他的手繼續。

傅準失落了半晌,稍稍掀開眼皮,垂眼看向岑驍,語氣裏還帶了一絲小埋怨的意味:“哥哥。”

岑驍動作一頓,勉強擡頭掃了他一眼:“剛不是還別扭得不肯喊?”

突然被調侃,傅準莫名有些氣悶,輕哼一聲沒說話。

然而下一瞬,傅準腦海中緊繃的那根弦瞬間斷裂。

他啞然半晌,手臂搭在眼睛上,嘴裏開始不停地小聲絮叨著什麽。

岑驍聽不清,只是擡眼瞥他一眼,輕聲應道:“嗯。”

直到傅準連聲音都染上了一絲難言的意味,岑驍才像虛脫一樣松了口。

他半瞇著眼,懶洋洋地倒在一旁,大口喘著氣沒說話。

傅準失神片刻,緩過勁來後起身把他摟到自己身邊:“哥哥。”

他像是還沒膩歪夠一樣,垂頭想去親岑驍,卻被岑驍側頭躲開。

這個吻只落在岑驍臉頰。

傅準擡起頭,眉眼間透著一股不悅,語氣憤憤:“你為什麽躲我?”

聞言,岑驍頓了頓,含含糊糊道:“我還沒漱口。”

說完,他就想推開傅準爬起來去洗手間。

然而傅準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直接把他按了回去,不由分說地覆上他的唇。

岑驍掙紮了幾下卻制不住他,只能被他硬生生地撬開牙關,任他肆無忌憚地馳騁。

岑驍這啟蒙教育讓他自己都有點後悔。

因為這麽一折騰直接折騰了大半宿。

到最後,岑驍聽見傅準喊他哥哥就煩:“你他媽別喊了。”

“跟喊魂似的,巴不得我死?”

“我哪兒有?”傅準無辜地看著他,覺得自己可委屈了:“不是哥哥自己說的嗎?我喊哥哥你就伺候我。”

岑驍:“……”

他現在恨不得讓時間倒退,去讓那個口出狂言的自己閉嘴。

“哥哥。”見他不理自己,傅準又埋頭在他頸間蹭了蹭。

明明剛才他還誓死不肯開口,結果現在卻像是叫不膩似的,仿佛要把這八年來沒叫過的都補上,一聲又一聲連著道:“哥哥。”

“好煩啊你。”岑驍聽得耳朵都快起繭。

他閉著眼,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去推傅準,聲音透著一股沙啞的感覺:“我真的……要別的沒有要命一條。”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並不喜歡的演技還是有點兒用的。

比如現在,他可以靠著精湛的演技,腦袋一歪直接裝死。

結果這還真唬住傅準了,差點嚇得他去打120。

眼看著他要丟人了,岑驍連忙起身攔住他,“逗你呢,回來。”

傅準:“……”

見他還有精力耍自己,傅準忽地冷笑一聲,意味深長道:“是我讓你閑下來了嗎?”

岑驍:“……”

他認命地躺回去,閉上眼背對著他,放棄掙紮道:“隨便你吧。”

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岑驍的脊背。

原本光潔毫無痕跡的背上現在卻透著點點紅痕。

傅準呼了口氣,最後還是規規矩矩地躺到岑驍身後,伸手把他摟進懷裏。

又在他頸間上啄了一口,輕聲道:“晚安。”

聞聲,岑驍忽地怔了一瞬。

默了默,他終於緩緩轉過身,和傅準一樣伸手抱住他,輕輕“嗯”了一聲:“明早見。”

……

翌日,這兩個人一覺直接睡到了中午。

原本睡眠質量極差的岑驍,這回連孫佐橋的奪命連環call都沒聽見。

最後還是傅準起來迷迷糊糊地把他電話掛了。

孫佐橋自昨晚就失去了岑驍的行蹤,找了他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都沒找到他。

他一邊要應付著孟蓁的日常事無巨細的盤問,一邊又要火急火燎地找人。

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最後還是旁擊側敲地問了岑欽,他才想到或許應該來這裏看看。

結果還真讓他發現了蛛絲馬跡。

平時岑驍這處院子裏最多停一輛車,而今天居然停了兩輛。

仔細一看,這輛騷氣的車還非常眼熟。

畢竟騷到這種程度的酒紅色跑車,大街上是真的難得一見。

孫佐橋幾乎是一瞬間就認出了這個車主人。

他心裏連說了好幾聲“完了完了”後,連忙跑到門前去按門鈴。

果不其然,開門的不是他家老大。

而是那位讓他聞風喪膽的傅老師。

傅準衣衫不整地靠在門邊,睨著他的眼神裏透了點困意以及一絲被吵醒的煩躁:“什麽事?”

“我……”孫佐橋驚愕地看了他半晌,見他臉色漸沈,才支支吾吾地答道:“我找岑驍哥,他在這兒嗎?”

話音一落,傅準看他的眼神忽然變得像是看傻子一樣。

孫佐橋真怕他下一句就是“你覺得呢”或者“你是傻逼嗎”之類的話。

好在傅準給他留了點面子。

他言簡意賅道:“在睡覺。”

“啊?這都十二點多了,還沒起?”孫佐橋下意識地吐槽了一句後,目光又不小心掠過了傅準頸間那幾處紅痕。

恍然大悟只需要一瞬間,孫佐橋立馬閉了嘴。

傅準睨了他一眼,見孫佐橋似乎了然了,才滿意地輕哼一聲,朝沙發擡了擡下巴:“坐吧。”

“哎好。”孫佐橋下意識地點點頭,像到別人家做客一樣乖巧坐到沙發上。

直到坐下來之後,他才察覺到不對勁。

為什麽傅老師像是男主人似的?

這不是他家老大的房子嗎?!

他有過幫岑驍接待客人的經歷,卻從來沒有被岑驍當做客人接待的經歷。

這進門方式是不是哪裏不太對勁?

還沒等他琢磨明白,接待他的傅老師就已經上樓了。

傅準進屋的時候,岑驍已經起來了。

他正閉著眼迷迷糊糊地刷牙,聽見傅準回來的開門聲才勉強睜了睜眼,漱了口問道:“誰?”

“你那個小助理。”傅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他湊上前伸手想去摟岑驍,結果卻被岑驍閃身躲開。

傅準撲了個空,心情不太美麗,瞇著眼睛不爽道:“你怎麽又躲我?”

“你和你其他炮.友也這麽膩歪嗎?”岑驍眉梢輕揚,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提醒道:“什麽身份就該保持什麽身份的距離。”

傅準:“……”

“不是,”聽他這秋後算賬的語氣,傅準無措地收回手,小心翼翼地解釋道:“我不認識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我昨天只是想氣氣你。”

“那恭喜你。”岑驍抹掉臉上的水珠,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我被氣到了。”

傅準:“……”

岑驍是真被氣到了。

他昨天那麽認真地問傅準想怎麽樣,結果傅準給他來了句想和他當炮.友。

這是什麽鬼才發言?

別說岑驍萬萬沒想到,就連傅準自己都不知道當時怎麽就氣出了這麽一句話。

岑驍頗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大餅都懟到他臉上了,都不知道伸手夠一下,非得別人塞他嘴裏才知道吃。

岑驍覺得確實得給傅準點教訓。

讓他知道什麽叫世間險惡。

於是在孫佐橋悄悄把他拉到一旁問他和傅準是怎麽回事兒的時候,岑驍忽然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一本正經地答道——

“區區炮.友,不足掛齒。”

孫佐橋:“???”

得到了個這麽離譜的答案,孫佐橋有點摸不著頭腦。

他又匪夷所思地去跟傅準商量應急公.關方案:“傅老師,我這邊得提前跟您打個招呼,因為您和我們岑驍哥的關系太過特殊,如果被狗仔拍到或者遇到一些其他緊急情況,希望您能配合我們采取措施。”

“配合什麽?”傅準一邊偷瞄著在窗邊打電話的岑驍,一邊心不在焉地答道。

“其實也不難。”孫佐橋撓了撓頭,“你們這種炮.友關系說出去實在不好聽,所以我們希望您對外可以說……”

“等等。”傅準終於回過神來,察覺到他話裏不對勁的地方:“我和他什麽關系?”

“炮……”剛蹦出一個字,他就見傅準臉色越發難看。

孫佐橋咽了咽唾沫,頂著巨大的壓力才勉強把最後一個字擠出來:“友。”

說話的時候,他還不忘朝岑驍的方向瘋狂擠眉弄眼。

仿佛在提醒傅準——

這是他說的不是我說的!

別賴我!

傅準:“……”

啞然半晌,傅準無力地往沙發上一靠,一臉生無可戀。

如果一定要形容他此刻的心情,那只有兩個字——後悔。

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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