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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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陸昱帶著程有意去了學校籃球場。開始就陸昱自己投籃投得過癮,一旁的程有意也看得心癢癢,也想試試。陸昱跟她講著動作要領,在投了也不知道多少個都沒中之後,陸昱站到她的身後扶著她的手臂,手把手帶教,終於進了一個。

“那時候籃球場周圍總是很多女孩子看,不知道那裏會不會有阿意?”陸昱說著便要帶著程有意投出又一個球。

結果懷裏的人原本高昂的氣勢像是被突然打斷了一樣,球啪的一聲落在了地上,“沒有。籃球這東西,我一不會打二看不懂,頂多去上課路過時瞟一眼。”

陸昱把球撿起隨手一扔便落入籃筐中,“那真是可惜了,我們寢室當年在這裏可是橫掃一片的。”此時一撮人走了進來,“不過今天可以給你補起來。”只見陸昱朝他們走去,說了幾句,然後便加入了他們。果然陸昱在的這方很明顯勢頭壓過另一方,在球場上奔跑跳躍的那個人一點點和記憶中的那個意氣少年重合,竟是一點都沒有變,唯一改變的是現在她可以站在他的身邊。

程有意在旁邊小賣部買了一整件礦泉水給球場上的一群人備著,中場休息的片刻,她喊大家過來喝水,一群男孩子簇擁著陸昱走過來像是在討教什麽。程有意給大家分發著水,大家都說著謝謝學姐。一時間都沒顧上陸昱,她以為他會自己拿的,結果這人悠閑得坐下在那等著。

程有意偏不將就他,自己擰開一瓶喝起來,剛喝一口,就被陸昱順手拿了去。

“那是我的!”雖是嘴上不饒人,程有意還是另外拿了一瓶打開。

“打累了,沒力氣擰瓶蓋了。”

“我信你才有鬼!”

“阿意,哪有你這麽當女朋友的,別人女朋友都是主動送水的!”

“我又不是別人女朋友,明顯就是某人恃寵而驕。”

大家陸續又上了球場,陸昱又灌了兩口水,臨上場前湊到程有意耳邊說,“恃寵?罪魁禍首還不是你!”

這一打就是一下午,中途陸昱還來問她會不會覺得無聊,好不容易可以像現在這樣明目張膽看他,她激動還來不及呢,她看今天下午他打得也是酣暢淋漓,哪裏舍得中斷這興致。

直到初露黃昏色,一行人才打道回府,那幾個男孩子還熱情邀請陸昱下次一起。

程有意挽著陸昱走著,此刻兩旁的路燈齊齊亮了起來,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反反覆覆。校園廣播放著學生們點播的曲子,正值又一年的畢業季,大多是含著些離別氣息。

“你聽過水木年華的《啟程》嗎?”

“聽過,宏觀老師經常在課間休息的時放。”

“我是畢業那年在校園廣播裏聽到的,記不得廣播員都說了什麽,就記住了‘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當時覺得搭配起來,獨有一種離別即開始的意氣風發。你不知道,我們寢室四個大男人,那晚上也是笑著哭了一場的。”

聽到他的話,程有意突然間也想笑著哭一場,原來他真的聽到了。

江大北門外有小吃一條街,這些年不知道滿足了多少學生的胃。

他們隨便找個家小館子點了吃的,兩人聊著學生時代在這裏發生的點點滴滴,曾經那些毫不起眼的細枝末節現在回想起來都彌足珍貴。

比如陸昱現在說的,“我以前在這裏幹過一出很荒唐的事情,當時醉的一趟糊塗,也記得不清楚。”

程有意大概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了,她也終於知道他為什麽要選擇回江大了,今天所到的每一處都是曾經兩人的交集。一幕幕浮現揮之不去,她眼眶早已經濕潤。

陸昱還在繼續說,“第二天我醒過來,商航罵了我個狗血淋頭,說他怎麽不知道我還有個喝醉了亂親人的毛病。以至於我一度以為那時候我把他親了。”

剛剛程有意明明是想哭的,結果聽到這一下就笑了。

程有意還在裝不知道,“難道你親的不是商航?”

陸昱擡手就輕彈了下她的額頭,“親的是誰你不知道,還給我裝!枉費你剛來江大時我幫你搬的行李。”

“你都知道了,是嗎?”

“阿意,是我晚了!謝謝你還在。”

程有意早已蓄勢的淚水撲簌簌落下來,陸昱伸手撫上她的臉頰試圖拭去也無濟於事,他幹脆起身換到程有意坐的這邊,把人攏到懷裏。

比起得償所願更讓人感到幸福的或許就是她現在這樣,從未寄希望實現的向往,突然在某一天毫無征兆地降臨。

程有意整個臉都埋在他的胸膛,還隱有抽咽聲,陸昱寬大溫暖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她的單薄的背,安撫她難以言說的覆雜心緒,縱容她無需顧忌的情感外露。

“你找到我了,一點都不晚。”不糾結兜兜轉轉的過去,不奢望變幻莫測的將來,她只要現在他的懷抱,只有她一個人的別有洞天。

回到西江苑,程有意洗完澡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竟然刷出一條陸昱發的朋友圈,真是難得一見。是他倆今天在校門口讓路人幫忙拍的那張,陽光明媚,笑得燦爛的兩人牽著手。

配文就一個字:她。

程有意心想真是他的風格,要麽一年半載沒有音信,有了還如此簡短。

她望望就在旁邊正經危坐著的陸昱,不禁漾出笑來,挪過去靠在他的肩頭說,“一個字就想蒙混過關?此處難道不應該有八百字小作文嗎?”

陸昱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麽,“對外一個字已經足夠表明我屬於你了,至於八百字只能說給你一個人聽。”

程有意突然翻身直接跨坐在陸昱身上,雙手摟在他的肩頭,俯身親親他的眉間,“非你不可!”

眼前的程有意格外撫媚,披肩的發還濕漉漉的,綠色的吊帶絲綢睡裙完全勾勒出了她的玲瓏有致,細肩帶一側散落到肩側,她也不去拉好,本就空蕩蕩的胸前又多出一片雪白,一雙眼睛也水汪汪的。

陸昱順手攬住她的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和薄繭,他目光沈沈,帶著些欲望,聲音壓抑,“阿意,我能留下來嗎?”

程有意低了低頭,臉上有幾抹緋紅,“我趕你走了嗎?”

“那我去趟便利店……”

“我買過了……”

剛得到首肯,陸昱便深深吻住了那唇,一路蔓延而下,手掌撫摸著她,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叫囂了起來。不多時,程有意便軟塌塌攤在他身上。陸昱便抱起程有意往臥室的方向去了,沒有開燈。

然而越是靜寂漆黑越是叫人明目張膽,此時的陸昱跟平日的彬彬有禮完全不一樣,急切地靠近、撫摸著她,引得她一陣顫栗,只能擁他更緊。四月的清風吹拂起薄窗簾,有沙沙的聲響,仿佛情人間的低語呢喃。兩人身體很有默契就如他們從前跳舞一般,此起彼伏,淺淡陰影落在窗簾之上,儼然是一幅浮動的山水。

此時滿屏祝賀紛至沓來,陸昱的手機在客廳裏嗡嗡響個不停。

沈寂已久的大學寢室群裏突然就炸開了鍋。

耗子邢:竟然是程學妹!這還好是昱哥,但凡換了個人,我都是不服氣的。

商航家裏沒有商行:嘖嘖嘖,這其中得算我一份功勞啊,想當初大過年的讓我給你當司機。

大志:老陸,你就說喜酒什麽時候安排上吧!

耗子邢:昱哥,到時候記得讓學妹多挑幾個單身未婚女青年當伴娘,幫幫弟弟。

大志:當事人這時候怎麽還玩消失?

當事人表示現在沒時間搭理你們。

第二天程有意醒來,便看到陸昱躺在身旁還睡著,她忍不住去描摹他的眉眼,昨晚她就發現他身上的傷遠不止一處,只是摸著就觸目驚心,如今看著肩頭那處更讓人後怕。

她想,要用她擁有的一切去愛這個滿身傷痕仍一往無前的男人。

那傷疤難看極了,凹凸不平的觸感,就像是一針一針紮在她的心上,她忍不住地抽咽起來。

一只手伸到眼前給她輕輕拭著眼淚,“我不疼的。”語氣極盡溫柔。

“現在或許不疼,當時呢?”他從事的工作特殊多是些不能對外公布的,她也問得少,只是偶爾聽他說些隊裏的小趣事。程有意以為和平年代就不用在經歷槍林彈雨了,哪曾想還有如此兇險的時候。

看陸昱沈默不語,她帶著濃重的鼻音說,“下次,不,以後,你要是還有危險的任務,記得想想我,有羈絆或許你就不會永遠沖在最前面了。”

陸昱看著眼前的淚人,鬢角的碎發被沾濕貼在臉頰上,他輕輕把這些碎發給撥到耳後,“阿意,你會喜歡我是一個膽小鬼嗎?”

這次輪到程有意緘默無言了,陸昱把她往懷裏拉了拉,“阿意,讓你擔心了。可是軍人對我來說不止是職業,更是我的信仰。它和你,同樣重要,都是我要畢生守護的。我會想著你,但我亦不能退卻。”

“那你平日裏一定要好好訓練,不準偷懶!”她想或許這樣他的安全就能多一分保障。

他撫著她的柔軟的發絲,答應著好。

有你在,我哪舍得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意意你懟得沒毛病,你不是別人女朋友!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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