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時候胡良慧在廚房做飯，谷惟良在客廳一邊看電視一邊幫忙剝蒜，看到程有意一瘸一拐進了門，忙問，“意意，這腳怎麽回事？”

胡良慧聽到這句，鍋鏟都來不及放下就從廚房出來，看著正被攙扶著的程有意，當時就急紅了眼，“這是不是也是那混賬東西幹的？”程有意還沒來得及解釋。

胡良慧氣勢洶洶，活脫脫一個護崽的母豹子，“他們有什麽臉說私下調解。意意我跟你說，這事他們說給再多賠償，咱們都不能同意，非得讓那禽獸不如的東西吃牢飯長長記性。”

程有意離開谷平川的手臂，跳了兩步到胡良慧面前，抱了抱她，“好，都聽你的。就知道媽你心疼我。”胡良慧臉色稍有緩和，程有意這才繼續說，“不過這腳傷是我自己崴到的，跟他沒關系。”

“我才不管跟他有關系沒關系，我好好的女兒，跟他出去一趟，就瘸了，他就是脫不了幹系。”

“我的媽呀，那親還是你讓我去相的呢，大溪也是你們安排去的，那你們是不是也得負責？”

胡良慧聽到這，睨了她一眼，“敢情你是要說我們多管閑事啊。”程有意本以為母女兩人又要鬥嘴一番，結果沒想到，胡良慧嘆了口氣說，“是我太著急了，我們老兩口以後不插手了，兒孫自有兒孫福，隨你去吧。要是你實在嫁不出去，大不了我們就養個老女兒。”說完，胡良慧甩給程有意一個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另外三人聽到這話都忍不住笑出聲來，谷惟良表示不讚同，“說什麽胡話，我們女兒這麽好，怎麽可能嫁不出去。要是一般人，我還不讓嫁呢！”

“爸，你真有眼光。”程有意又轉而跟胡良慧說，“媽，我好餓。”

“好好好，正給你做著呢。”說完，胡良慧轉身就進了廚房。

程有意蹦跶兩下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谷平川去把門外的行李拿進來正好看到，小聲訓斥，帶著寵溺，“你註意點。”

“知道了知道了，哥沒見你對別人這麽啰嗦啊？”程有意是真的餓了，隨手拿起桌上的蘋果就準備啃，剛要入口便被谷平川截胡。

谷平川拿了水果刀開始削皮，“誰讓你這麽不省心。”他專註地削著，那蘋果皮一圈接著一圈沒有斷，一會兒就遞回一個白花花蘋果，“吃個蘋果連皮都不削，懶死你算了。”

程有意咬下一大口，笑容燦爛，“這不有你嘛！”

谷平川用指關節直接在程有意額頭敲了個栗子，“真是拿你沒辦法。”

她調皮地吐了吐舌頭，頗有點“恃寵而驕”的意味。

假期剩下幾天，谷平川都沒有再回去他在醫院附近買的房子，整天在家陪著程有意打發時間，生怕她一個人憋在家裏覺得無聊。

這天，程有意在整理她在大溪山拍的照片，正好谷平川就坐在旁邊看書。她一張張翻著，不自覺就浮起笑容，正好被谷平川捕捉到，“看什麽呢？笑這麽開心。”

程有意就把筆記本遞過來，“這些是我在大溪山拍的照片，正好遇到了商航的大學室友，你說巧不巧。然後我就抓拍了他們的鏡頭。”她指著一張照片中的邢灝，“你別看他個子高高的，身體壯得跟牛一樣，結果他竟然恐高，最後還是徐志坤和陸昱兩個人把他拖過吊橋的。”程有意一點點說著，神采奕奕，津津有味。

下一張是陸昱蹲在山澗邊，手捧著溪水往臉上灑，水珠濺開。程有意用手肘碰了碰谷平川，“哥，你覺得他怎麽樣？”

谷平川淡淡看了一眼，眼神覆又回到書的方向，他自然聽出了程有意的興奮與激動，不過還是語氣輕飄飄的，“就那樣吧。”

她怎麽記得回來那天他明明說他不錯啊，怎麽現在又變了呢，“什麽啊！哥，你再看一眼再說。”

“看幾眼都一樣，難道還能開出朵花來？”

“有你這麽說你妹妹的救命恩人的嗎？明明是個很精神的小夥子。”

“說得這麽好，下一步是不是就打算以身相許了？”

程有意也接著說下去，她喜歡看谷平川吃癟的樣子，“他要是願意，我也不是不可以。”

谷平川臉上並沒有出現以往兄妹倆懟來懟去的不服氣，反而有一絲落寞轉瞬即逝。

“程有意，你還知不知道矜持兩個字怎麽寫？”谷平川起身，“我游泳去了。”

“小氣！”程有意對著谷平川背影咕噥著，那人像是長了後眼睛一樣，轉身來看，程有意早已乖乖縮了回去，一副我什麽事都沒幹的樣子。

谷平川走後，程有意把有他們仨的照片和視頻整理傳到了網盤，隨後分享了一個鏈接給陸昱。“陸昱，我看這些文件比較大，郵箱有大小限制，所以我傳到了網盤，這樣比較方便。”

這次很久她都沒有收到陸昱的回覆。

晚飯的時候，谷平川還沒有回來。

胡良慧正往餐桌上端菜，“平川去哪兒了？”

“下午說是去游泳了，”程有意拿過手機，“我給他打個電話。”

結果這電話一直沒有接通，“媽，打不通。”

“算了，我給他留點，咱們先吃。”

直到晚上九點，程有意的房門被敲響，她開門看是谷平川，“哥，你怎麽才回來？”說著就準備出門，“媽給你留了飯，我去給你熱下。”

谷平川一手把她拽了回來，“不用了，我已經吃過了。” 他遞給她一個袋子，有些疲憊，“這是給你帶回來的。”

谷平川離開後，程有意打開那袋子，是熟悉的奶香麻花。她高中時周末經常去慶水大學找谷平川一起學習，慶大北門是小吃一條街，這其中的奶香麻花香軟適口，關鍵是還便宜，程有意每次去都會去買一些。這事兒後來被谷平川知道了，每次她來之前，他都提前買好給她準備著。

程有意只知道他回去慶大了，但是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不過有奶香麻花吃反正是開心的。

程有意在幾天後才收到陸昱的回覆，“抱歉，臨時有個緊急任務所以這麽晚才看到，謝謝你的照片。”

程有意這麽久才收到回覆心裏自然有些不痛快的，不過想到竟然還在跟自己解釋，便立馬打散了那些烏雲，“沒事。過不久，我就要回江州了，請你吃飯的事情不知道什麽時候方便？”

“看來真是盛情難卻了。時間暫時還不好說，我到時候聯系你吧。”

“那你一定記得啊！”

“一定。”

程有意的腳足足養到了十月中旬，谷惟良夫婦才放心她走。她走的這天，好不容易放晴的天氣又飄著些細針般的雨絲，谷平川說醫院跟機場在一個方向上，堅持要送她到機場，有人送程有意自然開心。只是她早上去敲谷平川的房門沒有人應答，她才意識到谷平川昨晚沒有回這裏，今天送她走也不是所謂的順路。她的航班又是早班，現在天色也就蒙蒙亮，她也知道谷平川的工作起早貪黑的，她不由擔心起他的身體來，正打算給谷平川打電話告訴他不用來，大門處傳來鑰匙擰開門鎖的聲音。門開，正是谷平川，玄關處的光打在他的身上，整個人都是溫柔的。他擡頭正對上程有意的目光，溫聲細語，“行李都收拾好了嗎？我幫你拿下去。”

“你那麽忙，幹嘛非得專門來送我，你身體又不是鐵做的。”程有意答非所問。

谷平川見她不動，徑直朝她房間走去，“就你一個妹妹，可不得好生伺候著。”

在谷平川搬行李的時候，程有意抓緊時間洗漱，她本來是想收拾完再跟谷惟良和胡良慧打聲招呼的，剛一出衛生間就看到兩位已經坐在客廳了。

“爸媽，你們怎麽不多睡會兒？”

“被你活生生吵醒的。”胡良慧非得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程有意聽到這句樂了，“明明我聲音很小的，你舍不得我走你直說嘛！”

“你媽這個刀子嘴豆腐心，這麽多年就是改不過來。閨女走，我們肯定要送下樓的。”谷惟良說。

“那我換個衣服就走啊。”程有意趕忙進了房間。

一行人下了樓，谷惟良夫婦一路叮囑女兒一個人要照顧好自己，要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來，有空多回來看看雲雲，程有意一一聽著。

直到車從街角拐了方向，再也看不到父母兩人，程有意的眷戀與不舍這才表現出來，“哥，你說我是不是很沒良心啊。畢業了明明可以回來找工作的，可我還是留在了江州，一年到頭回家次數也屈指可數。”

“既然知道，為什麽還不回來？”

程有意狠狠覷了他一眼，“你怎麽老戳我心啊？不過反正有你在，我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在外面。”

“你說你這算不算占我便宜？”

“是又怎樣？不占白不占，誰讓你是我哥呢？”

到了機場，谷平川推著她的行李箱到了安檢口。

“哥，我會想你的。”說著就抱住了谷平川，谷平川還在怔忡之中，程有意就已經松開了。轉而用一種審視懷疑的目光打量他，“你什麽時候又抽上煙了？”

作者有話要說： 老天爺啊！我為啥沒有平川這樣的溫柔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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