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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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後的皇宮格外的靜謐,黑暗中似乎隨時會有讓人不寒而栗的怪物撲上來,風吹在樹上發出颯颯的聲音,像是冤魂哭號。

兩個小小的黑影佝僂著身子,將自己努力往黑暗處藏著,警惕的躲著巡夜的侍衛。

眼看著宮門近了,他們的腳步快了幾分。

“誰?”剛走兩步就有附近的太監察覺走了過來。

兩人腳下一滯,慢慢的轉過身去,走在前面的那個人行了一禮,“奴婢們是德妃宮裏的人,德妃娘娘吩咐奴婢出去辦點事。”

她的聲音微啞,又極力壓低,太監走近上下打量了一番。

“兩個都是?”

她忙點點頭,後面的人身子縮了一下,被她不著痕跡的掩在身後。

她看了眼面前的太監,從太監的服侍和樣子來看,似乎是這附近哪處的管事太監。

太監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直看的她心發毛。

“令牌呢?”

她忙從懷裏掏出令牌,太監接過在手裏仔細瞅了瞅,又打量了一下她們。

“現在已經快子時了,你們出去要幹什麽?”

太監明顯不信她們的話。

她壯足了膽子,提高了聲音喝道,“德妃娘娘有要事吩咐我們去辦,你敢攔?還不快把令牌還來,放我們過去!”

太監只楞了一下就冷笑出聲。

“天色晚了,請二位姑姑回去吧,有什麽要緊的事需要大半夜去辦?若是真的要緊,就請娘娘去請旨吧。”

她回頭看了後面那人一眼,有些心虛。

太監似乎是瞧出了她的心虛,拿著手上的宮燈一步一步靠近,瞇著眼仔細打量著。

於藝林不自覺的往寒月身後縮了縮。

她要出宮,想出宮想的都快瘋了!

進宮這麽久皇上都不曾看過她一眼,難道要她在宮裏守一輩子活寡嗎?

她已經看明白了,皇上心裏只有皇後娘娘,沒人能分的了這份寵愛。

她又被分到了德妃梅錦容的宮裏,梅錦容脾氣極壞,動不動就收拾她,跪上幾個時辰甚至打幾下都是常事。

皇後傳出身孕後,梅錦容又把氣撒在她身上,說讓嬤嬤教她規矩,又餓了她一天。

這樣的日子還是人過的嗎?

明明是一起進宮的人,為什麽她就比別人差這麽多?

寒月勸她去向皇後告狀,可皇後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處境,也沒見皇後有什麽動作,梅錦容協理六宮,多的是法子收拾她。

她忍了許久,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她要逃!

反正留下來也會被梅錦容給整死,說不定逃出去還有一線希望。

她又沒有侍寢過,又沈寂了這麽長時間,她已經想好了,只要能出宮去,絕不回家,一路不回頭往南走,她有法子活下去。宮裏找不著她,肯定會以暴斃的名義昭告天下,那時她就徹底安全了。

好不容易偷了梅錦容的令牌,這段時間滿宮都在賀皇後有孕之喜,不會有人註意到她。

她孤註一擲,只求能離開。

這裏的宮門是一個偏僻的角門,於藝林早就派人查探了一番才確定走這裏,侍衛少,也不像正宮門那裏戒備森嚴,守門的侍衛不多,眼看著就是換班的時候了,本是萬無一失,誰知竟遇到這個太監。

宮燈的亮光明晃晃的照在於藝林臉上,於藝林偏過頭去。

“可以走了嗎?”寒月鼓起勇氣喝道。

太監古怪的看了她們一眼。

“你們……可真大膽呀。”

於藝林和寒月大吃一驚,寒月迅速回頭看了於藝林一眼。

於藝林的臉色有些蒼白,卻還是強自鎮定,“你說什麽?”她聲音有些顫抖,有害怕有心虛。

太監冷笑,擺擺手把令牌還給了她們,“要不要雜家送你們出宮?”

於藝林不假思索的拒絕,“不用,我們自己走。”

太監挑眉,讓開了路,“去吧。”

寒月松了口氣,拉著於藝林快步往前走,只覺得後腦勺發燙,她也不敢回頭,後背早已汗津津的,都是被嚇的。

於藝林雖覺得有些奇怪,但此刻卻顧不上這許多,腳步加快,宮門就在眼前,她一定要出去。

她們都沒看到,身後的太監在她們走後立刻變了臉色,轉身去叫人。

耽擱了一陣,換班的時候已經過了,新一班的侍衛已經各自站好了。

“什麽人?”

寒月拿出了令牌,又說了一遍,“德妃娘娘有事交代我們去辦。”

侍衛看了看令牌,打量了她們幾眼,目光森然,“你們不知道已經宮禁了嗎?除非有皇上聖旨,任何人不得進出宮門。”

寒月忙解釋道,“大人,我們要去一趟長公主府,是有要緊事。”

那侍衛絲毫不讓,“沒有皇上聖旨,不可通過。你們快回去,別妨礙我們當差。”

寒月還要說什麽,於藝林格開了她,從懷裏掏出一塊金子放在侍衛手裏,“大人,夜深露重,喝點酒暖暖身子吧。”

侍衛面無表情的收下金子,卻還是擋著路,“你們快回去,已經宮禁了。”

於藝林氣結,面上卻不能帶出來,伸手在懷裏掏了掏,又拿出一根簪子,討好的說,“大人,德妃娘娘吩咐的差事,我們做奴婢的必須得辦,否則我們這小命可就……”

她拉著侍衛走到一邊小聲說,“要不這樣,我一個人去,她就不去,您看這樣行嗎?”

她原本就沒打算帶寒月出宮,兩人出去目標太大,花銷也太大了。

侍衛挑挑眉。

於藝林討好的看著他。

“好吧,不過……”侍衛的話還沒說完神色就凝重起來。

於藝林回頭一看,竟是剛剛那個太監帶著幾個人過來。

她臉色大變,下意識就要往外跑,可她身邊的侍衛比她反應更快,迅速抓住她的雙臂讓她無法動彈。

“兩個手腳不幹凈的賤、婢!竟然敢偷東西逃跑!”太監冷冷的說,大手一揮立刻就有人來抓住她們。

“是兩個偷兒?”侍衛疑惑的問。

太監點點頭,“剛剛就發現她們神色不對,應該是偷了德妃宮裏的細軟想跑。”

“放肆!你們……唔唔……”於藝林才張嘴就被人堵上了。

寒月早就軟在地上了。

太監伸手往她懷裏一搜,掏出不少金銀首飾。

“人贓俱獲!看你們還怎麽狡辯!”太監的眼裏閃著寒光。

侍衛忙把手上的簪子拿出來,“常公公,這也有一件贓物。”

常公公輕蔑的看著於藝林,嗤笑道,“算你們運氣不好,碰上了雜家,走吧,跟我們回巡察司。”

於藝林頓時軟癱在地。

竟然遇到了巡察司的太監!

……

明蘭猶豫了一下,還是進了寢室。

“娘娘。”她叫了幾聲,沒叫醒祈蕊,倒把江逸吵醒了。

江逸伸手撩開簾子,探出身子不悅的問,“怎麽了?”

明蘭有些為難,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江逸更不高興,聲音沈了下來,“說!”

“剛剛巡察司遣人來說,在西南角宮門前抓到了兩個偷東西的宮女,把她們帶回去後,發現其中一個是……”

明蘭咬咬牙,“是於才人。”

江逸楞了一下,“於才人是誰?”

明蘭愕然,頓時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讓他們先審,別用刑,關起來。”江逸顯然沒有興趣繼續想這個於才人是誰。

“是。”明蘭低聲應了,準備退下。

“還有,”江逸又撩開簾子,不悅的說,“皇後有孕,本就睡的沈,這種小事不要拿來煩她。”

明蘭再次應了,江逸這才躺回去,抱著祈蕊繼續睡覺。

出了寢室,常公公迎了上來,神色有些凝重,“娘娘怎麽說?”

明蘭搖搖頭,“皇上說你們先審著,別用刑,先關起來吧。”

常公公皺著眉,卻沒再問,徑自退下。

祈蕊最近嗜睡的很,第二天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江逸已經上完早朝回來了。

“醒了。”江逸放下手裏的折子,看著祈蕊紅潤的臉頰就高興。

“嗯。”祈蕊坐到了他身邊,四處望了望,“元兒今天沒過來嗎?”

“她來了一趟你在睡覺,朕沒讓她吵你,讓人帶出去玩了。”祈蕊起了,江逸命人擺上午膳。

祈蕊不好意思的說,“真不敢再這麽睡了。”

江逸點點頭,“確實不能再這麽睡了,早上少吃一頓飯,對身子不好。”

祈蕊心裏暖暖的,微微一笑。

不經意擡頭,卻看見明蘭張張嘴,似乎有什麽事情要說。

用完了午膳,祈蕊趕了江逸去內室午睡,這才問明蘭,“怎麽了?”

明蘭的臉色有些不好,“娘娘,昨晚巡察司的太監發現兩個鬼鬼祟祟的宮女想出宮,懷疑是哪處宮人偷了東西想跑,後來才發現其中一個竟是於才人。”

“偷東西出宮?”

明蘭沈聲道,“她們偷了德妃宮裏的令牌,巡察司不敢動於才人,只對寒月用了刑,寒月已經招了。”

“她們並不是偷東西,而是於才人想偷溜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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