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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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江逸和祈蕊不歡而散,第二天就傳出來江逸病了。

祈蕊倒是有心去看看江逸,只是一時拉不臉,又聽說大明宮裏人來人往,三妃天天分早中晚班守著江逸,祈蕊一聽,更不願意去了。

明蘭和嫣紅勸也勸不動,急的團團轉。

將近一周過去了,大明宮傳來的消息只是江逸的病還沒好,太醫傳了不少,人也見了,祈蕊卻只是安排,趁著人多的時候去看了兩回,見三妃環繞,便再也沒有去過。

“娘娘,”明蘭進來行過禮,一臉喜色,“國公爺和世子爺進宮了,皇上召娘娘前去作陪。”

祈蕊驚訝,“父親和大哥進宮了?”

明蘭點點頭,“是呢,衛公公來傳的消息,皇上今日要宴請國公爺和世子爺,”明蘭見祈蕊面色深沈,不由得遲疑了,“娘娘去嗎?”

不知道江逸在搞什麽,不過父兄進宮,江逸又召了她去,她自然不能放過機會。

換了衣裳,外面的轎攆早已備好,祈蕊從容的坐上去。

“皇後娘娘到——”衛中拉長的聲音。

祈蕊一進去就看見父親和大哥都站起身來向她行禮,“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已經兩年未見到父親了,祈蕊難掩激動,忙不疊的讓他們起身,“快扶國丈大人和世子爺起來。”

鎮國公和祁軒都穿著朝服,鎮國公生的五大三粗,臉上布滿的絡腮胡子,祁軒下巴上也有胡渣,臉上嚴肅多了,軍營裏的操練到底不是禦林軍能比的上的。

“臣妾給皇上請安。”祈蕊行了禮,江逸咳了兩聲才讓她起來。

祈蕊擡眼瞧著江逸,見江逸面色蒼白,心裏愧疚起來。

鎮國公一眼就瞧出來女兒和皇上之間不對勁,不禁微微皺眉。

“多謝皇上體恤,特意叫娘娘前來作陪。”鎮國公聲如洪鐘,說起話來中氣十足,震的人耳朵嗡嗡直響。

江逸捂著胸口咳的驚天動地,見祈蕊不斷的拿眼憂心的瞧他,這才用帕子捂著嘴,虛弱的說,“國丈這話就見外了,朕知皇後想念家人,今日是咱們自家人用膳,不必講那些虛禮。”

祈蕊也轉向江逸道謝,“謝過皇上。”

鎮國公的眉心蹙了起來,皇上都咳成這樣,女兒怎麽也不知道上去服侍。

鎮國公咳了一聲,“皇上身體不適,那些糟心事不用操心,還是早些養好身子要緊。”

江逸點點頭,剛要說什麽又劇烈的咳嗽起來。

鎮國公不停的拿眼剜祈蕊,祈蕊臉紅了,當下也坐不住,忙上前又是撫胸又是遞水,好一通忙活。

在她給江逸拿帕子擦嘴的時候,江逸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目光驚喜又哀戚,“皇後不生朕的氣了?”

祈蕊頓時呆住,身後有四道火辣辣的目光快把她的背燒穿了,祈蕊扯扯嘴角,僵硬的笑笑,“皇上說什麽呢?”

江逸適時放開了她,歉意的對鎮國公笑笑,“讓國丈見笑了。”

鎮國公慌忙跪了下來,“皇上,臣惶恐。”

祁軒見狀也連忙跪了下來。

江逸忙讓衛中扶起二人,嘆道,“國丈現在和朕如此見外,當真是生分了。朕還記得當年國丈教朕騎馬射箭,拳腳武功。那時朕年幼,一邊哭一邊練,國丈當時毫不留情的教訓朕。”

“咳咳……那時國丈都不在意朕的皇子身份,今日國丈與朕已是翁婿,難道還要和朕生分嗎?”

鎮國公一楞,沒想到江逸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目光不由得變得柔和了。

剛要開口說什麽,就見江逸又張嘴了,“朕知道皇後乃國丈獨女,如珠似寶,萬千寵愛集一身,朕若不是心悅皇後,又怎麽會罔顧國丈愛女之情再三求娶。”

鎮國公臉一變,作勢又要跪下,皇上用了再三求娶,真是給了他們祈家莫大的臉面。

祈蕊也楞住了,江逸的姿態擺的這麽低,是她沒想到的。

“國丈,你又這般,是當真要和朕生分嗎?”江逸目光深沈的看著鎮國公,鎮國公再不好跪下行禮了。

江逸又轉頭向祈蕊,“皇後,今日當著國丈和國舅的面,你就莫要再生朕的氣了。”

祈蕊慌不疊的要跪下,江逸掙紮著要起身親自扶她,祈蕊只好上前牽著江逸伸出來的手。

“好嗎?”

江逸目光深情,祈蕊不禁癡了,眼眶一紅,連連點頭。

江逸嘴角一勾,緩緩露出一個笑容來,誰知似是太過激動,江逸又猛地咳嗽起來。

“皇上!”

祈蕊上前給江逸撫胸拍背,好一會兒,江逸這才平息,帶著歉意說,“蕊蕊先陪著國丈和國舅,朕回後面去換身衣服。”

“臣妾陪皇上去。”祈蕊說著就要跟去。

衛中上前一步笑著攔住她,“皇上這幾日湯藥不離口,怕是要去凈房。”

江逸笑著拍拍她的手,還眨眨眼睛,祈蕊頓時笑了出來,看著衛中扶著江逸繞過屏風,去了後面。

江逸和衛中一走,整個殿裏就只剩下祈家父女三人了。

鎮國公看著祈蕊,氣的胡子一顫一顫的,“皇後如今威風了,還敢和皇上甩臉了。”

祈蕊委屈的看了鎮國公一眼。

“還看微臣?”鎮國公的眼瞪的像牛一般,“你還委屈了是不是?為父都聽說了,皇上病了這些日子,你只去看了三回,由著那群女人團團圍著皇上,皇上的病能好嗎?咱們家苦心教導你出來,可不是為了送你進宮來和皇上置氣的!”

祈蕊詫異的看著父親,向來恪守君臣之禮的父親怎麽會突然這樣數落她,她不知道在她來之前,江逸已經明裏暗裏表示過,希望鎮國公好好“勸勸”她。

鎮國公是武將,小時候是先帝陪讀,深得先帝喜歡,後在軍營混大,十幾歲開始上陣殺敵,在朝堂上是有名的火炮筒子一點就著。

武將對上文臣,嘴皮子上向來吃虧。

可鎮國公不,他不和文臣來那些彎彎繞繞的,而是直接罵回去,一邊罵一邊給對方安罪名,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把皇上對眾臣多麽多麽好擺出來,誰誰誰要是說這些話那就是沒有良心。

他罵人從來不說臟話,但耐不住聲音大底氣足,曾經一人舌戰滿朝文官,硬生生的把數個文官罵到半死,他只要喝口水緩過氣還能繼續罵。

有言官鬧著要去死,他也不饒,又搬出文人那套生體發膚受之父母,自殺是不孝;金鑾殿是大臣議事,以血臟殿是不忠,說的言官也不敢死碰在金鑾殿了。

要是誰敢去他門前鬧事,他就能吆喝著滿大街的人來看熱鬧。

先帝起先還站在一邊看熱鬧,後來見事情鬧大了才出面平了事端,不痛不癢的罰了半年的月俸,鎮國公一戰成名,在武將中威信很高。

這也是他當年出面擁立江逸登基成功的原因,身為先帝寵臣,無論是武力值還是忠心都不由得別人質疑。

此刻被父親這麽一說,祈蕊心裏頓時又是委屈又是難過,“女兒又沒有……”

“還敢頂嘴了?”鎮國公眼一瞪,“不好好給皇上生兒子,天天凈想些亂七八糟的,小時候看著你聰明伶俐,怎麽越大越笨了?你……”

鎮國公巴拉巴拉又開始了,祈蕊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偷偷給祁軒使眼色,祁軒低頭喝茶當做沒看見。

皇上給了明話,父親這可是奉旨教女。

再說了,皇上又是打親情牌,又是打愛情牌,姿態擺的這麽低,不就是想讓父親出面嗎?

他才不幫呢,以皇上那個性子,他要是幫了妹妹,還不知道要怎麽報覆他。

江逸在屏風後面一邊聽一邊樂,還得憋著不能笑出聲來。

還是鎮國公威武啊,祈蕊這只小貓兒,他收拾不了不是還有人能收拾嗎?

見鎮國公說的差不多了,江逸這才緩緩出來,見祈蕊紅著眼睛,淚珠兒要落不落的,頓時又心疼了。

忍不住怨怪的看了鎮國公一眼,只讓他說說,沒讓他說的這麽狠啊!

鎮國公一口氣噎在喉嚨裏,吐不出咽不下。

罷了罷了,他的任務完成了,剩下的就是皇上自己的事情了,他可是再幫不了忙了。

鎮國公帶著祁軒很有眼色的告退,江逸忙揮退了下人,讓祈蕊坐到了他身邊。

“蕊蕊,怎麽紅了眼睛?朕剛剛聽見鎮國公的聲音了,他是不是說你了?”

祈蕊咬著唇搖頭,她怎麽能說自己的父親說她了呢?

她現在是皇後,是君。父親是臣,臣訓君,是忤逆犯上的大罪。

“好蕊蕊,”江逸把祈蕊摟進懷裏,柔聲道,“朕的小嬌嬌受委屈了。不哭了啊,乖。”

祈蕊反手摟住江逸,低低的問,“皇上的病……太醫是怎麽說的?”

江逸這才心滿意足的笑著,還不忘再裝的弱一點,“咳咳……沒事,太醫說只是傷寒,喝上兩服藥就好了。”

“都這麽久了……”

江逸將她摟的更緊了些,“朕是心裏難過,只要蕊蕊不跟朕生氣,朕就比神仙都快活,病自然也會好的。”

祈蕊埋進他懷裏,喃喃的說,“臣妾以後不和皇上生氣了……”

“是朕不好……”江逸環著她,舒服的直嘆氣。

還是這樣的蕊蕊好啊,溫柔的像水一樣,他真是愛到心尖尖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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