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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在你懷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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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霖後來才知道,白離言受的傷有多嚴重,盡管有白閻與藥顏這兩位醫修界大能連續好幾天悉心救治,他的情況還是不容樂觀。

白離言的神魂受到了重創,幾乎千瘡百孔支離破碎了,隨時都會有魂魄湮滅的危險。

陶霖在這件事中也猜出了大概,白離言最後對大長老那致命一擊,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式,他以神魂為祭,啟用了魂印符令最高級別的禁制,是打算魚死網破的同時,順帶解除了與魂印符所結的魂契。

以白離言的修為,完全可以憑本身的力量讓大長老死無全屍,但卻選了最鋌而走險的方式,他不想以後再被邪器的器靈所滋生心魔左右,所以一心想解除這個魂契。

一般的魔,擁有這個東西,等同於擁有了至高無上的力量,他們求之不得。

可是白離言他不想,曾經多次被心魔折磨得生不如死,尤其見到陶霖因他入魔而感到恐慌與懼怕時,那才是最深刺痛他的事,他不想在自己心愛的人眼中,是個隨時都會控制不住發瘋,做出殘暴殺戮的魔。

所以這個決心白離言很早就種下了,他想回歸正常,能跟陶霖像以前那樣毫無顧忌的在一起。

陶霖六神無主的坐在大殿前的臺階上,他這樣神魂游離的狀態已經好幾天了,寸步不離的守在白離言屋外,像是一座僵化了的石頭。

有他守門,外人無法探知裏面白離言的情況,這對魔宮或者外界,那些心懷不軌之人來說,無疑是很好的震懾。

魔君倒下,有人歡喜有人愁,對於周邊那些暗潮洶湧的勢力,勢必是要被虎視眈眈著。

因為在魔宮的那場大戰中,陶霖也算一戰成名,不少人見識了這位風采卓然的禦靈師,以一曲禦靈曲力壓群雄的事跡,所以就算魔君受傷昏迷,都對他這魔君的心上人有所忌憚,不敢貿然進犯。

大戰後,被關押在魔宮的各派修士,大部分都紛紛離開了,這場圍剿魔域的仙魔之戰就這樣荒誕無稽的畫上了休止符,畢竟真正的罪魁禍首已經伏誅,他們的大仇也算得報了。

只有本門的幾個人因為擔心白離言狀況,還留在了魔宮,白閻掌門也讓本門弟子都先撤回去,自己留下來,同藥顏在焦頭爛額的研究救治白離言的辦法。

要說白離言還得多虧了這兩個人,才勉強穩住了心脈與即將破散的神魂,雖然人還昏睡著,但總算保住了性命。

這時候,有人的陰影從頭上照了下來,陶霖才動了動眼皮,微微擡了下眼,看到了那人衣擺一角。

木錦硯見他這樣萎靡不振,感到一陣心疼,他微微嘆息,在一旁臺階上坐下。跟來的柳青魚與郁可冥兩人也是神情凝重站在旁邊,看著陶霖這個樣子,都十分擔心。

木錦硯拍了拍陶霖肩膀,安慰道:“別擔心,相信藥師叔與白掌門一定能找到救治離言的法子,他會好起來的。”

陶霖半響後,才緩緩地點了點頭,感覺氣氛還是有點凝重而壓抑,木錦硯轉移話題道:“沒想到短短幾個月不見,你竟學成了禦靈閣獨門秘技,在這場仙魔戰大放光彩,師門也是臉上增光。”

陶霖臉上並沒有多少其他情緒,反而被眉間那抹愁容給增添了幾分滄桑之態,像是曾經那個愛玩愛鬧的人,在這一瞬間突然成長了,變得成熟穩重了不少。

木錦硯不知是該欣慰還是該感懷,總之心裏不是滋味,他道:“那仲閑因為上次試煉比試心懷怨恨,受了那個大長老暗中挑唆,在背後使了不少絆子,我們揭露了他與魔頭長老勾結之事,他也受到了各大門派指責,相信以後也會收斂了。這裏的事也已告一段落,我們該回去了。”

陶霖不喜歡離別,縱使面對大師兄這番辭行的話,也讓他莫名其妙有種失落和感傷,埋在心底的那股酸澀又湧了上來,居然有種委屈的看著自家大師兄。

木錦硯見人是要哭的表情,有些心酸又無奈,剛還說他長大穩重了不少,這回怎又跟個孩子一樣,失笑道:“等離言醒了,你們再回來看我,不會現在另立新居,就忘了師門,忘了我這大師兄了吧?”

陶霖愁苦的臉上,終於笑了出來,說道:“當然不會,師兄你這是說哪裏話。”

看到他終於說話,終於笑了,那邊郁可冥反而激動得要哭似的,擡袖抹了抹眼角,說道:“二師兄,你與小師弟都許久未回師門了,看就是把我們忘了。”

難得這人終於對白離言改了稱謂,陶霖甚是欣慰,柳青魚上來抱著陶霖胳膊,笑著道:“二師兄與阿宣感情真好,當初你昏迷之時,阿宣也是這樣坐在門前臺階上發呆,連續好幾日不說話,現在看到你也這樣,我可真擔心壞了。”

聽到這話,陶霖內心又是一陣苦澀,郁可冥使勁給她使眼色,讓她別哪壺不開提哪壺,柳青魚才知道自己說的話又勾起陶霖傷心事了,想到白離言還昏迷著,她也心裏堵得慌,愁眉苦臉了起來。

木錦硯他們留下也幫不上什麽忙,便帶著天虞門的門人全部撤出了魔域,回了本門,只留下了白閻與藥顏兩位醫修繼續想辦法。

時間一天天過去,白離言始終昏迷不醒,看見白閻兩人面色愈來愈凝重,陶霖也變得越來越焦慮。

意味著再這樣拖下去,還找不到救治法子,白離言很可能永遠醒不過來,就這樣迷迷糊糊在昏睡中隕落了。

為了避免引起人心惶惶,白離言一切狀況魔宮對外都是保密的,魔宮裏的大小事務都是由左右護法還有紫蘭在代為主事,有時需要做決定的大事,就會來詢問陶霖,因為他是白離言身邊最為親近之人,又是未來尊主夫人,可以信得過。

紫蘭就來詢問,此次魔宮叛亂主使者之一,羅蘭要如何處置的事。

陶霖知道羅蘭叛變是受人蒙蔽所致,按照魔宮刑法她是必死無疑,想以後此人應該無法再興風作浪了,他因無心情管這瑣事,就讓紫蘭把她逐出魔域,以後都不得再任用打發了。

紫蘭卻沒有離開的意思,像在欲言又止,陶霖疑惑道:“還有事嗎?”

紫蘭難得放下平時的傲慢態度,有些放低姿態的道:“我想問問,阿軒是不是只能通過你的禦靈術,才能出現在這世上?”

陶霖想到當時召喚魂靈時把紫軒也召來了,因為戰亂結束,那些魂靈都會各回各處,便對她道:“沒錯,魂靈不能在外界逗留太久,過後都會離去。”

紫蘭道:“他還能像從前那樣回歸正常人的生活麽?我是說需要怎樣才能讓他留下來,而不是以魂靈的方式出現。”

陶霖皺了皺眉,他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看紫蘭滿眼期待與焦急,便道:“我沒試過,不過會問問我師父。”

紫蘭起先有些失望,聽到後面的話感激的點點頭。

這件事還順帶點醒了陶霖,白離言昏迷的這件事與魂印符有關,他或許可以去問問式微,畢竟魂印符的事,應該沒有人比他師父更清楚了。

思及此,陶霖匆匆回了寢殿,此時白閻與藥顏還圍在白離言榻前,隔三差五給人經脈上註入靈力施治,穩固著那虛弱神魂。

陶霖進來後,看到榻上人雙目緊閉,無比安靜祥和的躺在那,心裏又隱隱抽痛著,他對他們二人鄭重道:“白掌門,藥師叔,我想請你們幫我護法,我去識海夢境裏一趟,白宣如此癥狀,或許我那師父有法子施救。”

二人互相看了看,想起當日陶霖施展禦靈術的風采,知道他師父可能是個了不得的大能高人,兩人點點頭,一個留在屋內,一個留在屋外門前,撐起結界將整個大殿籠罩其中。

陶霖在外面小榻上,閉目打坐,很快就順利進去了自己的識海中,這裏還是一如往常,他走在白茫茫一片空地上,試著喚了幾聲他師父。

可是沒人回應他,漫無目的走了一陣,看到了當初跟白離言坐過的那處地方,曾經的回憶在腦海再度重現,他仿佛還能看見那兩個人坐在那談天,最後擁吻的場景。

那個虛擬畫面突然崩碎,化作無數碎片消散在了空氣中,陶霖的心裏再度痛苦的不能自己,突然好想見他,好想那個人再度面帶微笑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然後親口告訴他,自己是喜歡他的。

不知何時,已經是淚水滿面,他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默默的哭了許久。

就在這時,有個白影從腳下跳過,陶霖抹去了眼裏的淚水,定睛去看,才發現是上次那只兔子。

他俯下身將它抱起來,吸了吸鼻子,揉著那毛團腦袋,過去一邊坐下,笑著道:“小兔子,你怎麽會來,是來安慰我的麽?”

這本是隨口胡亂一句,沒想到還得了回應,只聽那個熟悉聲音傳來:“看你這麽感情用事,為師都不知道該不該安慰你。”

陶霖嚇了一跳,四處張望著,卻沒發現人蹤影,那人溫和聲音,再度回道:“不用看了,在你懷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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