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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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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離言因為視線始終都未曾離開過陶霖,看他突然倒下,瞠目一驚,迅速將人抱住:“師兄!”

陶霖臉色以肉眼可見變得蒼白,臉頰眼窩烏青之氣正慢慢浮現出來,就知道是舊疾覆發了。

白閻身為醫修,一眼瞧出不對勁,查看之下便前去領路,帶著抱住陶霖的白離言去客房方向,吩咐弟子趕緊去請醫師過來。

陶霖突然倒下,木錦硯更是著急之色,在身後跟了上去,一時間仿佛所有人都神色匆忙,手忙腳亂。

白離言坐在陶霖身後,先用靈力在他身上各處經脈進行疏導,把他體內暴走的氣血與靈力先壓制下去。

他在經脈間摁壓的指法嫻熟,行雲流水有條不紊,像一個醫修才有的手法動作,令在旁看著的白閻都暗暗讚賞。

等醫師趕來之時,白離言已經初步做完了該有的診斷施救,將陶霖小心的放躺去榻上。

醫師再度上去查看時,同樣也沒查出是何癥狀,白離言意料之中,他並不認為招搖山莊這些醫師醫術會好過藥顏。

白閻也知道這種奇毒這些醫師很難查看出來,揮了揮手,讓那些愁眉不展的醫師退下了。

想是陶霖間隔太久沒有上藥疏通經絡,現在覆發的時間間隔也變短了,如果不及時拿到解藥,就會再像上次那樣,再度沈睡下去。

且先前都是靠壓制,一旦再覆發就會像被釋放出的洪水猛獸,威力比上次更兇猛,思及此白離言皺起眉,心中焦急了起來。

陶霖這種情況,是等不了三日後了,白離言轉身出門,徑自朝後堂長老閉關處行去。

白閻見人去的方向,心裏咯噔一下,趕緊快步跟了上去。

眼看白離言對行去的方向如此熟悉,就如走在自家別院裏,白閻更是篤定了,這個孩子就是自己三妹白珊的骨肉。

白閻加快腳步,一個箭步上去,扯住了白離言手臂,勸阻道:“離言……白小友,你先不要沖動,煉藥長老是個脾性古怪之人,你這樣貿然前去打擾了他閉關,反而沖撞了。”

像這種門派裏的煉藥師都是被供養著的人物,更何況招搖山莊主修醫道,更是把煉藥師當寶貝來看待,才把那些煉藥師養出了自以為是,目中無人傲慢脾氣。

白閻自然也怕他把煉藥師給得罪了,白離言卻嫌惡看著自己被抓住的手,白閻訕訕的松開。

白離言臉上依然無表情,但語氣卻堅定:“師兄的病已耽擱不得,就算造成了什麽後果,我來承擔。”

就這樣,白離言真把還在後堂閉關中的白楓長老給揪了出來。

那是個滿頭蓬發的灰衣老頭,修為很高,脾氣很燥,起先白離言是禮數周到的請,結果那老頑童倚老賣老,他便耐心告罄動了手。

二人交手,靈力亂炸,居然還不分上下的氣勢,眼看都要把整個院子給拆了,白閻趕緊跑過去攔在了中間阻止他們幹架。

在白閻一頓好言好語道歉,說了一堆好話之後,吹胡子瞪眼的白楓脾氣才壓下去一點,幹脆利落道:“不給!這娃娃太欺負人了,居然敢揪我衣服,簡直豈有此理!”

白離言收斂了淩厲氣勢,語氣還算客氣,問道:“前輩要如何才肯給?”

白楓見人有服軟,冷笑一聲,摸了摸胡子蹬鼻子上臉:“除非你跪下,給爺爺我磕三個響頭,我還能考慮一下。”

白閻大驚之色,早觀察到白離言是個寧折不屈的冷脾氣,這點簡直跟他娘一模一樣,這等刁難豈會忍受?

可還沒等白閻開口說情,那邊白離言垂著頭,一掀衣擺,膝蓋一彎,居然真的跪了下去。

白閻臉色一變,沒想到白離言居然會放下尊嚴,為了自己師兄受此屈辱。

想起了當初在那試煉比試上,他不卑不亢站出來力排眾議為師兄辯駁,甚至今日他再度踏進這個門,都還是為了那個陶霖而來。

看得出情意非常,都不禁為這孩子如此決心感到動容。

白離言居然真的磕了三個頭,每一下都像磕在了白閻的心頭上,心裏十分不忍,轉身後也單膝給白楓跪了下去,懇切道:“白楓長老,這孩子著急求藥是為了救他垂危師兄,念在他救人心切,還請長老開恩把藥給他吧。”

見堂堂掌門都給自己跪下了,白楓誠惶誠恐有些手足無措地將人扶起,隨後臉色為難,還是沒好氣道:“流毒病氣確實可解,但這是本門鎮派之物,有規定不能給外人。”

白閻脫口道:“他不是外人。”

白楓疑惑看他,隨後看了那跪著的人,過去蹲下仔細打量了下,看這俊俏樣貌就想起了一個人,捏著胡須疑問道:“小娃娃,我怎見你這麽像個人呢?”

白離言擡眸,冷眼看他。

白楓看到那雙眼睛時,一拍大腿道:“你是…白珊的孩子?”

白離言眼神含怨,不理會。

白楓故作失望道:“不是啊?那算了,不是本族血脈的人不能……”

就見人不情不願遞過去一件物什。

白楓拿著那枚玉佩,遞給了那邊白閻,白閻拿著玉佩眼神裏滿是慈愛與歡喜,說道:“太好了,他果然是三妹的孩子。”

白離言可不是來認親的,若不是救師兄心切才懶得在這多費時間,起身抄過人手中玉佩,面無表情伸手道:“拿來。”

白楓看人毫不客氣的語氣,還是不情願把藥拿出來給了他,說了用法用量,那人轉身走了。

白楓還是讚賞不已看著這位年輕俊才離去的背影,惆悵道:“難怪動起手來那麽不客氣,簡直跟他母親一個性子。倒是個好苗子啊。”

白閻呵呵笑著。

白楓瞪他:“你呵呵傻笑什麽?他連聲舅父都不肯叫,就這麽轉身走了,這是沒打算認祖歸宗的意思吧。”

白閻笑意不減,拍了拍他肩膀,轉身走了:“他母親的事,是我們虧欠了他。慢慢來吧。”

這個藥需要服用三次,過後隔十天一服,配合先前同樣方式疏導,一個月後便可清除病氣痊愈。

陶霖服下丹丸後臉上恢覆了血色,病容也在逐漸消退,但人還在昏睡當中。

白離言讓他休息,起身出了門,看著眼前這熟悉的環境,正是當初他所住的院子,看來是白閻故意將他帶到這,想到這便在心裏諷刺的冷笑了聲。

故地重游並沒有多少近鄉情怯,可能曾經那段記憶裏,留下的都是些悲憤與傷痛的往事,除了那個孱弱卻還拼命護著他的母親,在這裏再沒有殘留其他溫度。

看著眼前的靈位,白離言握著手中那枚白脂玉佩出神,這是他娘親留給他唯一遺物。

他一個人在母親靈位前靜靜的站了許久,就像是在用無言的方式,在傾訴著什麽。

陶霖醒來後,看到空蕩蕩的房間,與安靜到詭異的院子,思緒回轉間才想起來自己在哪。

他撓了撓頭站在院子中,順著長廊走了出去,邊伸懶腰活動了下筋骨,發現神清氣爽,身上也松快了許多。

這時白離言也正好回來,看到那個身影在走廊那邊悠閑走來,臉上愁容轉為喜色,正要過去,就見人跟路過的那些修士聊得正歡。

看服飾應該是附近小門派過來合力退魔的應征修士,陶霖還對其中一個有說有笑,把那名俊俏的靦腆少年給逗得哈哈大笑。

白離言臉色一黑,氣勢洶洶的走過去,二話不說拉著人的手往屋裏走,關上門後一手撐門板,對人氣憤道:“看來師兄病情恢覆的不錯啊,都能到處勾搭人了是嗎。”

陶霖看著人生氣的表情,回味了番這話,想起先前被逗弄的事還毫無反擊之力,便促狹心起,嗅了嗅鼻子說道:“我怎麽感覺像聞到酸味了,小師弟聞見沒有?”

白離言一時沒反應過來,聞言還楞了下,看到陶霖在那偷笑,才知道他在指什麽,便道:“師兄說的對,我確實吃醋了。”

陶霖笑容僵住,詫異看他。

白離言深深看著他眼睛,神色十分認真道:“所以你以後別跟其他男子聊的那麽火熱,不然我會生氣。”

陶霖被這孩子氣的話給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又有種捉弄人未成,反而砸了自己腳的感覺,這話怎麽那麽奇怪,不讓他跟別人玩?占有欲也太強了吧……

他還沒體會出這話裏深意,就見白離言拿出一枚玉佩,拉過他的手塞入了他手裏,白離言看著他,鄭重說道:“這是我娘親留給我的玉佩,我珍視如生命……”就像你一樣。

陶霖也被他慎重又認真的表情感染,神色正經了起來,握著掌心溫潤光澤尤帶著人體溫的白脂玉佩,看出這東西正是當初坊市被王蒙搶在手裏那塊,看當時白離言的神色就知道,這東西對他很重要。

古有香囊傳意,環佩定情的說法,白離言會把這麽珍貴的東西送給他,心意可想而知。

陶霖一時百感交集,心跳也莫名加快了起來,白離言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令他受寵若驚,也不敢相信。

難道他是對自己有那個意思?

這是在向他表達心意?

男主什麽時候被掰彎了?

他還是不敢確定,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想歪了,可是人家沒事送個大男人玉佩幹什麽,不想歪才怪呢!

白離言見他面上表情多變,像是為難又像是糾結,便覺得自己贈玉的舉動是不是太唐突了,其實陶霖可能根本沒那個意思,這是拿著玉佩騎虎難下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的樣子?

就在兩人各自糾結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有人喊:“魔修攻來了,趕快去前院集結!”

白離言開門出去,拉住了個匆忙跑過去的招搖山莊修士詢問了下,那修士慌亂道:“這幫魔修太狡猾了,他們在南北兩座城中進行了大規模屠殺,掌門和木掌門都各分兩處去增援了,本門只留下少部分人手,現在又就有一股數目不小魔修勢力正攻入前門!”

白離言回身看同樣面色凝重的陶霖,說道:“師兄你的病情剛有好轉,不宜動用靈力,你呆在房裏,我去看看。”

陶霖點點頭,讓他多加小心。

就見白離言走出幾步又調頭回來,目光怪異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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