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有味道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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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霖再次恢覆意識的時候,是被一股難以言喻的腐臭氣味給驚醒的。

要醒來那一剎那,再次噴出了一口血來,隨後急促的呼吸了一陣,睜開了眼。

眼前可看出是在一處洞中,光線昏暗,且陰涼潮濕。

身躺著的地方不是很難受,還算得上柔軟舒適,他此時全身經脈都酸痛,這樣癱軟地躺著還挺舒服。

他轉動眼珠子,看見靠洞內深處有個雜草垛堆成的一個小窩,裏面還有幾顆淡綠橢圓形物體應該是蛋,初步判斷這該是什麽妖獸的巢穴。

至於那股惡臭,應該是從他身下那些松軟東西散發出來的,看了此地形勢,這是一個淤泥坑。

確切來說這是屍泥坑,就像是有什麽東西長期在這個地方進餐分食,那淤泥裏還有沒吃完的殘渣肉塊,甚至白骨上還能看到野獸齒印。

這裏大部分都是野獸的斷肢殘骸,可能這洞裏棲息的怪物還不太愛幹凈,排洩物還是在這裏一並解決的,這地方就形成了一個天然糞池。

他此時就躺在這個糞池裏。

陶霖忍不住作嘔了一下,差點再熏暈過去。

這時有人貓著身子進來,看到他醒了激動萬分,要撲上來又難以下手的樣子,還是高興道:“師兄,師兄你醒了,藥卿長老你快來,我師兄他醒了。”

陶霖看了看人,居然是郁可冥,他此時狼狽不堪的臉上與身上也是沾滿了汙跡,想來也是在此糞坑滾過一遭,便擡起一只手道:“先扶我起來。”

郁可冥高興地要過來攙扶,結果看人袖子上一連串汙穢物,又作嘔狀轉頭去吐了。

陶霖看人一臉嫌棄模樣就有點來氣,隨後幹脆認命般躺了回去,這時洞口又進來一個人,他關切地上來查看了番,但他身上沒有穢物,此時也不懼汙穢過來給他探脈。

藥卿是宗門長老,按理不會來參加比試,陶霖看見他還有些意外。

想到每年宗門試煉都會派出一些千草閣的醫師隨行,且修為高一點的醫師是可進入秘境,分別安排在每個區域給試煉修士們保駕護航。

所以在秘境中身負重傷的修士還可以用一次應急符,這樣在附近的醫修看見了就會過來施救。

沒想到在這個區域居然是藥卿負責,陶霖曾經被他施救過,頓時心生了一種醫患之間那股親切感,加上這是淩丹峰藥顏的親傳弟子,所以對他好感度也不錯。

但這藥卿似乎沒他師叔那麽儒雅溫和,倒有一股刻板的嚴肅,他蹲下身給陶霖切脈診斷了下,然後擡頭看人道:“不應該啊,你此時經脈衰弱,不似內府重傷受創才有的癥狀,你現在可有哪裏不適?”

陶霖看了看那張俊朗面容上的憂色漸深,感覺就像自己得了什麽絕癥一樣,就有些心裏發慌,不過眼下這種有味道的聊天方式令他有些接受無能,伸出兩只手臂朝兩位說道:“能否先扶我起來。”

他們二人互看了一眼,最終還是屏息忍受了惡臭,上來將人拉起。

陶霖起身後,那種眼前陣陣發黑四肢綿軟無力感緊隨而來,剛起來就差點又要倒下,他們二人左右攙扶才勉強支撐。

回身看了眼那被砸出的巨坑,陶霖嘴角抽了抽,說道:“難道晉級地階初級,都是用這種形式傳送過來?”還好不是臉先著地。

郁可冥也一言難盡地道:“地階初級傳送口就在這個山洞正上方,晉級弟子一般沒幾個能避開。二師兄,你是進入地階之前受了傷嗎,為何感覺特別嚴重。”

陶霖頭重腳輕地站了一陣,擺了擺手示意無事,隨後看了看身旁人,疑惑道:“你怎會在地階?”

並非質疑人家能力,郁可冥雖然修為不差但有幾分能耐他還是知道的,此次也是初次參賽,是跟白離言一樣從初級秘境開始練級,他不認為這貨能力還能超越男主,除非是走了什麽狗屎運。

他的疑雲還是有根據的,只見郁可冥此時氣急敗壞地在恨聲咒罵,話語間聽出是被人使了絆子,丟了集分錦囊,還誤入了地階秘境中。

郁可冥氣不過,扯著陶霖衣袖委屈求救道:“二師兄,那個行雲門的狗賊簡直欺人太甚,我必須拿回錦囊,你得幫我。”

陶霖臉色不太好,嘴唇已經失了血色,整個人就跟被抽離魂魄的紙片人一樣,現在不說話跟顯得有些深沈而嚴肅,聞言自己先苦笑一聲,說道:“別指望我,沒見你師兄也自身難保嗎。”

郁可冥只好難過地低下了頭。

陶霖最受不了他那委屈樣,說道:“那人現在何處?”

郁可冥眼中重新燃起了火苗,激憤道:“就在這個初級秘境裏,我找了好半天了,但還沒找到他。剛才回來路上就遇見了藥長老,我們回到原路就想順著這些汙跡再去找尋呢,結果你就從天而降了,就想等你醒了再作計較……師兄!你怎麽了?”

陶霖再次往前噴出了一口血,實在支撐不住就倒了下去,旁邊藥卿取出了一枚瓷瓶,倒出了一粒藥丸給人服下,郁可冥焦急道:“藥長老,我師兄怎麽了,他這是受了重傷還是中了毒?”

藥卿搖了搖頭,面色也凝重,沈聲道:“這病癥我也未曾見過,導致他經脈受損的非傷非毒,這丹藥只能暫為緩解,只有等試煉結束,回去讓師尊查看才知。”

這時,郁可冥懷中一枚玉簡發出白光,白離言聲音從裏面傳來:“師兄,你能聽到嗎,你是不是受傷了。”

郁可冥現在心情煩躁,一聽到這個聲音就想再次摁滅,就聽那邊說道:“郁可冥,陶霖他是不是受傷了,你趕緊老實回答我!”

這話帶著不客氣口氣,其中慍怒之情旁人都能感受得出來,令郁可冥將要摁滅玉簡的動作都一抖,但終是看不慣人如此語氣,沒好氣回答道:“師兄就在我這,只是昏迷……”

白離言冷聲截斷:“那就是受傷了?”

還沒等人回應,躺著的陶霖似乎被這聲音吵到,嗆咳了一聲正悠悠醒來,他坐起身擡著手道:“是白宣嗎,玉簡給我。”

聽到這兩人對彼此的親近稱呼,郁可冥心中不快,還是滿不情願遞了過去。

那邊白離言聲氣亂了幾分,此時氣息不穩,像是剛才太著急造成的,他道:“師兄,你現在身體癥狀與我細說。”

陶霖一怔,怎麽開口不是問他現在傷得如何了,而是像醫師一樣問癥狀?

藥卿也狐疑了一下,不過還是代勞,把方才診治狀況與之細說了。

白離言聽到藥卿在場,還是安心地松了口氣,隨後禮貌說道:“勞煩長老,師兄那裏有藥,服之需結合靈脈疏通,方可奏效。”

陶霖楞了楞,想起了比賽前天晚上白離言拿給自己那瓶藥,便拿了出來。

藥卿長老拿過去後倒出了幾粒,聞了聞確定藥是沒問題,且看出這藥材成分皆是稀缺上品,煉制方法更是獨特,乃是出自招搖山莊高品階煉藥師的手筆。

陶霖按要求吃了三粒,輔以藥卿長老在特定經脈處註入靈流,很快體內靈力滯塞之感被疏通了,全身經脈處酸痛癥狀也逐漸消失,他粉白的臉上也在慢慢恢覆血氣,總算有了活人該有的氣色。

陶霖感覺神清氣爽了不少,訝異道:“白宣,你居然還能隔空瞧病,怎麽做到的?”

白離言沈默了一陣,隨後說道:“師兄經脈有澀脈蹇滯,虛合四行,驚悸怔忡,自汗氣怯之象,先前,給你看過。”

陶霖聽不懂這些醫術上的專業詞匯,但是想到白離言本就出身醫修世家,自小應該在母親那耳濡目染學了不少,就見怪不怪了。

只是不知道這家夥是什麽時候給自己探過脈,他怎麽不知道。

藥卿也是心中驚嘆,他身為醫修也在天虞門行醫治病多年,這種罕見病癥也是頭次見,甚至束手無策,沒想到竟然讓一個小弟子給擺平了。

頗為賞識地笑道:“你這位小師弟可是掌門身邊那位最小的弟子?年紀輕輕有此醫術,是個可造之材。”

陶霖聽到這位宗門醫修長輩這麽讚賞白離言似乎還與有榮焉,露出的笑容無比燦爛,郁可冥看在眼裏可不是滋味,在一旁不屑地撇撇嘴。

這時,那邊白離言突然問道:“師兄,你現在可是在地階初級?”

陶霖心中不免咯噔一下,不知為何,他有點不想回答人這個問題,看了看那臭氣熏天的地方:“問答錯誤,我在糞坑。”

發現他總跟各種坑很有緣。

白離言道:“……師兄別鬧,我在天階高級了,很快可以過去找你。”

陶霖聽到這話沒有感覺到高興,反而有點頭皮發麻,便開始東拉西扯道:“你不信?可惜你這玉簡不能顯像,不然我給你直播吃翔……不是,看翔。”

接下來陶霖為了打消白離言要來找自己的心思,天南海北各種掰扯,那邊只是偶爾無奈地嘆息,然後聲音裏帶了點笑意,陶霖一次次瞎話連篇,有的時候還把自己給逗笑了。

一個在那邊認真聽,一個在這邊無聊閑扯,居然也能聊得這麽投入。

郁可冥實在看不下去了,憤憤然走出去要自己去找那個行雲門弟子。

結果聽到一聲冷喝道:“站住!”

【作者有話說:今天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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