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組ooc小劇場

這件事最開始發生在瑞文戴爾。即將到來的夏季，一個“亞文化”研討與展覽會將在瑞文戴爾舉辦。

這引起了巨大爭議。

反對者十分憤怒，“瑞文戴爾”這個名字，從來就和高尚聯系在一起——這是典雅、光明的代名詞，這是具有堅實精靈根基、保守學術傾向的機構。是從什麽時候起，學術殿堂成了展覽下流的地方，荒唐之事公然上了臺面？“這是對整個瑞文戴爾的冒犯！”

反對者向管理機構施壓，疾呼：“所有居民都有維護瑞文戴爾、乃至整個Middle Earth的責任，如果我們放任不顧，我們要眼看下一代墮落嗎？”

當然，跟世界上任何爭議一樣，也有一批人反對反對者。這些人認為：“瑞文戴爾的名譽，從來只來自一個地方，那就是它的包容。從被風戒維雅庇護的年代起，瑞文戴爾一直作為大海東岸的最後家園，任何生靈，任何思想，哪怕作為最邊緣的極少數，在這兒都有一席之地，它的本質從來就不是拒絕。”

經過瑞文戴爾管理機構投票，聲勢越鬧越大的亞文化研討展覽會，最終以兩票的優勢被通過了。

於是有一天，埃爾隆德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在他的辦公桌上發現了一大堆抗議信、請願書。反對者希望瑞文戴爾的精靈領主能夠使用權威，推翻管理機構“無可理喻的決定”。

同一天，埃爾隆德接待了一位資深董事來訪。

埃爾隆德問：“我應該幹涉這件事嗎？我以為他們沒有觸犯法律，也沒有傷害他者的利益。我可能並沒有這個權力？”

“My Lord！你應該看到了洶湧的民意——這難道還不夠？很多事情變了，但瑞文戴爾是你的領地，這一點始終不變。我們道德的根基也不會變。我以為恰恰相反，這正是你的職責，維護你一手建立的瑞文戴爾。請你看看，今天他們管這些——”

憤怒的先生把兩張項圈招貼畫拍在桌上，“叫‘亞文化’，明天，維拉在上，還有什麽也會成為文化？！我們精靈的傳統蕩然無存！我們努曼諾爾的傳統蕩然無存了！”

埃爾隆德把視線從招貼畫上挪開，“我不是說我讚同他們，先生，我很感謝你維護著瑞文戴爾的傳統，我的意思是，即便如此，我可能沒有權力去幹涉他們。”

“——難以置信，Lord Elrond，你要放任那一撮害群之馬，眼看著你的瑞文戴爾變成道德的廢墟嗎！”

“我不知道瑞文戴爾會變成什麽樣子，”埃爾隆德沈思半晌，說，“我只覺得——請原諒，先生，以我的經驗來看，如果一小部分人的墮落不能被保護，我們剩餘大部分人的高尚遲早也會失去的。”

對話不脛而走，整個瑞文戴爾得知了埃爾隆德的態度。

為了感謝Lord Elrond的支持——不反對——亞文化活動組織者給Lord Elrond贈送了一份禮物。

現在瑟蘭迪爾就打量著這個黑色大盒子，伸手從裏面拎出一根小皮鞭。

“我當然理解他們，”埃爾隆德說，“然而，你知道，通向絕對高尚的路往往也通向邪惡。”這位精靈領主剛換好睡衣，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凝視純凈的玻璃杯，說著，“至少，也通向恐懼。”

在他背後、房間另一個方向，坐在床上的瑟蘭迪爾兩個指頭又拎起一副手銬。

“我不是說瑞文戴爾的爭議到了這個地步，我只是認為，還是避免往那個方向走為好。Purification，這是一個過於危險的詞，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埃爾隆德把水放在前面，開始執行每天最後一項例行事務：檢查當日日志，寫一些參考。

瑟蘭迪爾望著盒子裏面。

“睿智的埃爾隆德，很榮幸聆聽你的教誨。我只想提一個問題，你為什麽不把這一堆東西留在辦公室，而要帶到臥室裏來？”

埃爾隆德手一頓，飛快瞥了一眼金發國王。

“我只是展示給你看看，更好地說明這個狀況，請你不要扭曲。你暗示什麽，瑟蘭迪爾？”

“哈！”瑟蘭迪爾冷笑一聲，“你想要什麽，大可以直說，雖然我沒有Master Elrond那麽——博聞強識，至少見過人類鞭笞馬匹。勉為其難，我可以試著抽你一頓。”

“瑟蘭迪爾。”埃爾隆德責備地看了他一眼。

瑟蘭迪爾“哢”地掰開手銬。

國王今天心情原本非常不錯，Mirkwood公司做成了一樁大收購，可以預見下個財務季度漂亮的報表，也許是近十年來最漂亮的一次。他和萊戈拉斯的上一個爭吵期也結束了，已走入和睦期，萊戈拉斯主動要求明天一起吃早餐，他很滿意。

——現在看到埃爾隆德的一絲窘意，也不知為什麽，他的心情更好了。

“啊，不用害羞，也或許你想試試別的？”瑟蘭迪爾沒有一絲偃旗息鼓、放過那位精靈領主的意思，“正如你所說，不存在絕對道德，如果高尚的埃爾隆德內心深處恰巧有一點——小趣味，我會努力去理解的。我是一個更高尚的精靈。”

瑟蘭迪爾懶洋洋擺弄著手銬，扣住自己一邊手腕，觀察著。“不必擔心，難道你害怕我洩露你的隱秘嗎？”

手銬從國王的手腕垂下來。

精靈從不使用這些東西，哪怕對待動物，或者囚犯；好像從沒有精靈認為，洞窟宮殿的牢房需要添加配備。那麽把這些愚蠢的東西用在情人身上是什麽意思，羞辱？羞辱中可以獲得什麽，征服？欲望？

“人類。”瑟蘭迪爾輕蔑地想。

不過，這個小玩意做工倒挺精致。他試著把另一邊手腕也套進去比劃，卡口頗為靈敏，輕輕一嗑，主動彈起來，登時也扣住了。這有點出乎意料，瑟蘭迪爾又望向盒子裏面。扒拉了一下，沒發現鑰匙。

“埃爾隆德——”瑟蘭迪爾召喚。

埃爾隆德對國王的冷嘲熱諷一直裝聾作啞，這時只好放下日志，走過去幫忙。

埃爾隆德早前是在辦公桌上發現這份“禮物”。附著一張卡片——寫著一些隱晦暧昧的暗示。維拉作證，他沒有拆開盒子仔細看過，沒想到盒子裏的玩具竟頗為豐富多彩。埃爾隆德有些窘迫地摸了一遍，也沒找到鑰匙。

他擡頭，看了眼瑟蘭迪爾。

瑟蘭迪爾跟個貓科動物一樣踞在床上瞪著他，臉上表情一如既往，是一種國王才會有的傲慢，然而那雙握過權杖的前爪被拷在一起。

埃爾隆德一瞬間忍住一陣想笑的沖動，憋得太快，面頰也抽了一下。

“是你自己——”

話沒說完，瑟蘭迪爾自由的雙腳抵住埃爾隆德肩膀，把他蹬下了床。

國王輕快放飛的內心已經被不妙的預感占據了。這副手銬固然輕巧，可異常堅固，他掙了一下，掙動不了。

“埃爾隆德！”瑟蘭迪爾咆哮。

埃爾隆德忙爬起來，又探進盒子去，角角落落找了一遍。鑰匙連個影子都沒有。

“哦……一定在什麽地方。”埃爾隆德保證。

“在什麽地方？”

“一定有辦法解決。”

“怎麽解決？”

“我想消防員那裏……”

瑟蘭迪爾滾在床上一陣亂蹬，埃爾隆德招架不住，再次翻下床去。

瑟蘭迪爾差點兒氣昏，消防員？！虧這個智者說得出口！這個智者準備怎麽跟消防員解釋，消防員就那麽天真、那麽傻瓜？——他敢發誓，消防員捂著嘴走出房間的第一分鐘，關於臥室秘聞的流言就會傳遍Middle Earth——維拉在上，他是個國王！他以後怎麽面對下屬，怎麽面對那些耐人尋味的眼神？

當國王最重要是什麽，那個智者當然搞不清楚，是威信啊！威信從哪裏來，高大的形象啊！他絕不能有一丁點醜聞，絕不。他寧可把手砍了也不會叫消防員。

何況他還有一個兒子。萊戈拉斯那麽聰明，那麽現代，萊戈拉斯難道什麽都不懂嗎？以後他還怎麽在萊戈拉斯面前裝大尾巴精？他作為Ada的臉都丟光了。

瑟蘭迪爾懊悔地掙紮，像個蝦被煮熟似的扭了一圈，才坐起來。手銬紋絲不動。

難以置信，他居然會碰埃爾隆德搞回來的東西——研討會贈品，一聽質量就很可疑，那個高尚的智者居然還往家裏帶，如果他最終不得不把手砍掉，那個智者要負全部責任，他發誓，他要找一百個，不，一千個律師追究到底，他要埃爾隆德褲兜裏最後一毛零花錢都賠出來。

埃爾隆德這時也知道，他失言了。

絕不能找消防員開手銬，這件事必須僅限於他和瑟蘭迪爾。

這件事一旦傳出去，難道有誰會相信，都是瑟蘭迪爾自己太蠢，不慎把自己銬起來了？無辜的意外？——誰會那麽單純？！——事實真相並不重要，因為到最後，一定變成他，埃爾隆德，出於某種目的，把瑟蘭迪爾搞得很狼狽。瑞文戴爾亞文化展覽會的禮物可不止小手銬呢，呵呵噠。

他那麽多年的形象全毀了。

瑟蘭迪爾當然無所謂，那些西爾凡本來為精處世馬馬虎虎，頂多笑個一兩天，也就“我們尊重國王的愛好”了。再說瑟蘭迪爾缺點一直多得像個篩子，再多一點又怎麽樣？見怪不怪啊！

但他不一樣。他是光輝的埃爾隆德。他的聲譽建立在私德完美的基礎上。他是被信任、被仰慕的。大眾渴望這樣一個形象，權威而慈愛，像被P過的海報模特，毫無瑕疵。

塑造這樣一個形象有多不容易，瑟蘭迪爾那個精知道嗎？埃爾隆德傷心地想。

都怪瑟蘭迪爾，年紀比他大，好奇心比他還重，這種禮物拿回來看看就好，非要不由分說地用在自己身上，手銬就這麽有意思嗎？！現在可好，無法收拾了，實在不行的話，他一定要勸瑟蘭迪爾承擔責任，主動把手砍掉。

埃爾隆德也顧不得尷尬，把盒子裏的玩具全倒了出來，一件一件摸過去，也許鑰匙被卡在哪個縫隙裏，挖一挖就找出來了。

可是沒有。

“我想，”埃爾隆德手上還握著一個玩具，開始沈吟，說，“你在房間裏躲一天，我去想辦法。”

“怎麽躲？！”瑟蘭迪爾大吼。

“你就不能找個借口出來，瑟蘭迪爾？！”

找個借口！長了水痘嗎？！瑟蘭迪爾氣得耳朵尖都發青了。就算他長了大水痘，萊戈拉斯明天就要來吃早餐，萊戈拉斯難道會不闖進來看稀奇？萊戈拉斯怕感染嗎？！瑟蘭迪爾金毛亂顫，舉起雙手就想往埃爾隆德頭頂砸去。說不定一砸手銬就敲開了呢。

瑟蘭迪爾死死忍住這股惡氣，這絕不是因為他對埃爾隆德還有感情，而是因為砸破埃爾隆德的腦殼，索賠起來要被對方律師抓住話柄。

遲疑一剎那，高舉的雙手洩憤砸在床沿。“嗵”一聲，不知什麽地方輕彈一下，手銬左邊忽地松開了。

瑟蘭迪爾一楞，吃驚地解放左手，曲起胳膊觀察仍被套住的右手腕。

“伊爾碧綠絲……”埃爾隆德喃喃。這位精靈領主剛從盒子底部發現了一張說明書，急急查閱著。

埃爾隆德找到手銬右邊的卡口，握住一捏，右邊的卡扣登時也靈敏地彈開了。

很顯然，手銬的鑰匙孔只是裝飾——畢竟，這小玩意不過是個情人間增加樂趣的玩具，徒手隨意就能開合。也很顯然，他們兩個精過於老派，在這種方面知識陳舊，思維停留在上個紀元，把簡單的事情想得過於嚴肅覆雜了。

兩位老精面面相覷，各自松了口氣。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鐘。

“埃爾隆德——！”瑟蘭迪爾又開始咆哮。

埃爾隆德兩手一起，忙把散落一床的玩具劈裏啪啦全部丟回盒子，塞進說明書，按上蓋子。趕在瑟蘭迪爾再次跳起來前，精靈領主往睡衣外面胡亂披上一件外套，抱著盒子，快步走出臥室。

埃爾隆德步履匆匆。

好在這時已經很晚，走廊空空的，沒碰見任何精靈、或人——當然也沒碰見任何好奇的目光——也許是這愚蠢一晚最幸運的事。

End

加裏安走進餐廳的時候，餐具已經擺好。兩位精靈Lords還沒到，只有萊戈拉斯早早坐在那兒，一邊喝咖啡，一邊拿著一只平板，在看晨間報道。

“早上好，加裏安。”

“早上好，萊戈拉斯，有什麽新聞嗎？”

“沒什麽特別的，天氣、體育比賽、地鐵漲價，還有一堆人在伊姆拉崔舉牌抗議——你要咖啡嗎？”

新聞主持人仍然在講瑞文戴爾的事件，加裏安聽了一耳朵，關於一個即將舉辦的“亞文化”研討會。維拉啊，加裏安搖頭，嘆了口氣，人類真擅長搞雜七雜八的事物，到頭來，精靈的領地也不得安寧。過會兒他得記得給林迪爾打個電話。

萊戈拉斯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嘎嘎地笑了起來。

加裏安湊過頭一看，抗議者正把亞文化研討會的一個禮物盒子扔到攝像機前，電視臺忙不疊地給不宜大眾的畫面加馬賽克。

不過那個盒子本身仍可以清楚看到——一個黑色大盒子。

加裏安差一點就忘記了往咖啡加牛奶的手；牛奶漫出杯口，他才慌張地止住。

“昨天晚上的烤肉趴好玩嗎？”萊戈拉斯邊看新聞，邊閑聊，“今天晚上的趴踢我也參加。”

加裏安應付幾聲。

加裏安已不禁陷入沈思。

加裏安想起昨晚，夥伴們在附近森林開烤肉趴，為Mirkwood的業績慶功。一夥精玩得超級開心，他決定再去國王的酒窖偷點兒酒喝，一醉方休。不知多久沒過這樣的日子了，國王的酒窖一定想念他了吧。

加裏安躡手躡腳溜過去，剛進大廳，冷不防樓梯正下來一道影子。

那一定是精靈，加裏安瞥一眼身形就能判斷。加裏安忙躲到樓梯後面。不一會，只見一位外袍淩亂的黑發精靈，抱著一只挺大的黑色盒子，腳步匆匆地往走廊另一端徑直而去。看方向，這位黑發精靈是走向書房。

加裏安回憶著。

加裏安把手機調到靜音，偷偷點開新聞。視頻條拉到那個黑色盒子上。

加裏安看了很久，端詳著，思考著。加裏安擡起頭，又看了眼旁邊一臉純真正嘎嘎傻笑的萊戈拉斯。

不知為何，一股關於忠誠的巨大信念油然而生。加裏安捏緊拳頭，告誡自己要把這個秘密放在心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