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17

關燈
從表面上看,米納斯魔窟像是已經荒廢了幾十年,除了那種陰沈黑暗的感覺依舊存在之外,建築早已破敗不堪。

格洛芬德爾在這天特地換了件方便行動的短裝,外面套了一件可以帶上兜帽的黑色外袍。對於總是穿白金色系衣服的他來說,這身裝扮讓哈爾迪爾覺得說不出的奇怪。

“大殿裏沒人,大約三十多米高的地方有三四個奧克的聲音,再往大概三四十個,不過聽不清在說什麽。”格洛芬德爾輕聲道,“裏面有些暗,但是沒有感覺到生命的氣息,我弄亮一點看看……你們……”

轉頭對上幾張目瞪口呆的臉。

“……這是幹什麽?”格洛芬德爾不解。

“不,有領主在果然就是不一樣……”

克羅迪一臉的崇拜,他是這裏一等一的弓箭好手,但除了射箭之外的本事就不敢恭維了。

“恩……謝謝誇獎,不過在這裏你們都得靠自己,我沒辦法幫你們戰鬥。”格洛芬德爾微笑地說完這一句之後便看見面前四只後輩精靈的期待表情僵在了臉上。

“……為什麽?”

“前些日子被梵拉托夢了,說我最近不宜殺生。”

……說面前四只精靈一臉懵逼都不為過。

梵拉?托夢?不宜殺生?!這特麽到底都是些什麽鬼啊?可惜眾人不敢吐槽。

這話明顯就是瞞天過海亂扯,哈爾迪爾不知道這究竟是格洛芬德爾在講冷笑話還是其他什麽……但他打死也不相信這種胡說八道。然而周圍三只精靈卻一臉震驚又憧憬的表情,好像真的被格洛芬德爾認真的表情給唬了進去。

哈爾迪爾不禁開始反思是不是西爾凡精靈真的如外界傳言那樣智商不足。

“樓上那三四只可以活捉回去審問一下,恩……這個就交給……你叫什麽名字,抱歉我忘了……”

格洛芬德爾十分認真地想了半天楞是沒想起克羅迪的名字,這讓面前的精靈射手很是受傷。

“克羅迪,領主……”

“真不好意思,最近記性不太好……可能是老了。”格洛芬德爾歉意道,“還有費倫……你們兩個一起負責吧,留一個活口下來就好。”

和費倫離開的路上,克羅迪憂傷的嘴就沒停下來。

“什麽老了,領主一定是在掩飾,我跟你說費倫,一定是我這名字取得不對,要是和你這麽短的話領主就不會忘記了!”

“拋開臉不說,我聽說他已經一萬多歲了……”

“一萬多?!他那張臉年輕到最多可以當我大哥!”

“小聲點,會被聽見的……”

費倫嘆了口氣,將註意力都投在了周圍刻著詭異紋路的樓梯上。

把一切都聽見了的格洛芬德爾習以為常地左耳進右耳出,接著便轉身看向哈爾迪爾和費雅納,“你們去右邊……那裏有微弱的氣息,我來調查主大廳……切記不要戀戰,有危險立刻撤,好麽?”

“是。”

兩個盡職的精靈立刻轉身開始執行任務。

兩邊都應該沒有什麽大危險……至少格洛芬德爾沒有感受到更危險的氣息。他擡眼望了望中間一片濃重漆黑的大殿,空氣中都彌漫著腐敗的味道,而後邁開步子,向裏面走了進去。

這是安格瑪曾經的老巢,四處遍布死亡和黑暗,恐懼尖銳的嘶吼聲徹夜回響在這個地方,如今也徒剩一片荒蕪。

說到安格瑪,格洛芬德爾與他還是有那麽點過節的,具體來說更憤怒的應該是另一方。那茲古爾的呼吸帶著黑暗吐息的劇毒,恐懼是他們最大的武器,這讓最優秀的戰士都會瞬間喪失鬥志死在他們的鐵劍下。

不過拋開這些不說的話……他們的戰鬥能力實在不敢恭維。加之這毒對自身帶有強大凈化能力的格洛芬德爾來說不值一提,這也就造成了可想而知的結果。如今安格瑪已死,剩餘的戒靈也在魔戒被毀後消失殆盡……這裏便徹底成了一片荒蕪。

拔出腰間的長劍,格洛芬德爾不得不承認,剛才什麽所謂的“托夢”確實是在扯淡,但他必須讓這些年輕的精靈們提高警惕是真的。

黑暗中隱約傳來了粗重的呼吸聲,這沈重笨拙的方式顯然屬於奧克一類,也許是在更深處的地方。

格洛芬德爾收斂了呼吸,帶上兜帽,蓋住了自己顯眼的金發,無聲地潛了進去。

巨大的空間在纖細的長廊後展現,石頭砌成的天花板牢牢封住了每一絲空隙,保證了沒有任何陽光可能透入。

粗重的呼吸聲均勻地傳來,除此之外卻沒有一絲動靜,格洛芬德爾大致猜到了對方在睡覺,聽這聲音,應該只有一個敵人。只是這聲音未免太響了些,幾乎不像普通的奧克。

他回頭確定了來時的路線,隨後伸出手掌展開,做了一個大膽的試探。

光亮柔和散發開來,帶著星辰聖水獨有的凈化力籠罩在了周身,微光逐漸照亮了這片空間,格洛芬德爾蹙起了姣好的眉形。

這個生物是……!

思路尚未持續下去,隔著幾十米的墻後傳來一聲極大的震動和撞擊聲,伴隨著粗重的嘶吼,瞬間喚醒了面前的怪物。

光亮在瞬間便被格洛芬德爾收了回去,然而震天響的吼聲還是無法抵擋地爆發在了耳畔。

那方向是哈爾迪爾那裏!格洛芬德爾壓下心中的焦躁飛快地思考著,這只巨大的生物起身後幾乎擋住了大部分可行走的路線,殺了它再趕過去也許就來不及了。

只是短短的時間他便做好了決定,格洛芬德爾單腳踏上一旁的墻面翻身躍起,在空中展開手心散出耀眼的白光,巨大的生物嘶吼瑟縮的剎那他持劍而上刺破對方的眼睛,在劇痛而大吼的聲音下翻身落地,飛快沖向了哈爾迪爾和費雅納所在的位置。

奧洛格族,一支特殊的食人妖種族。

大部分生活在曾經的黑森林南部和魔多周遭的群山中。末日火山爆發後他們便四處逃竄尋找躲藏地,看來這裏便成了他們的大本營。

和普通食人妖不同的是它們的腦海裏充斥著索倫灌輸給它們的邪惡思想,甚至多數人認為他們根本就不是食人妖,他們比最龐大的奧克更加強壯,而更適合稱為巨型的奧克。

如果只有一兩只還好辦,格洛芬德爾在黑暗中飛快趕路,心中不斷祈禱著哈爾迪爾等的安全,然而在幽綠色的光亮在墻面微微亮起的剎那,轟然坍塌的側面墻後猛地竄出了另一只巨型奧洛格,迎面便揮來了尖銳帶著濃重黑鐵銹的鐵釘——

多年後的一天,淡金色頭發的精靈從睡夢中驚醒,茫然失措地望向窗外……那是一片白茫茫的雪,飛舞在空中的雪花仿佛在悼念著什麽。

“……你又做惡夢了。”一旁坐著看書的愛人嘆息一聲,低下頭輕輕吻在了他的眼簾,那撫在臉頰上的手粗糙而布滿皺紋,帶著歲月的滄桑痕跡。

“我想去看看他。”萊戈拉斯喃喃低語,“……他睡了那麽久,久到就好像再也不會醒來了一樣……”

白雪覆蓋下的水晶制容器就像個棺材,茫茫白色中躺著金色長發的精靈,層層的積雪在靠近晶瑩剔透的容器表面後邊迅速消散。

他的呼吸平靜到幾乎讓人感受不出任何波動。

萊戈拉斯無數次忍不住回想,如果出事的那天在早個幾十年,也許格洛芬德爾就不得不離開這片大陸了。

在格洛芬德爾趕到前,三四只沈睡的巨型奧克已經驚醒,在為了保護自己而深受重傷的哈爾迪爾前,費雅納柔身而上獨自引開了兩個巨大的怪物。

這方法簡直是以卵擊石!女精靈苦苦支撐在其中,在力量即將用盡的剎那被一個右側閃入的身影攬著腰抱回了微小的墻壁縫隙中,哈爾迪爾早已被安頓在了這裏。

來不及看清對方的身份,格洛芬德爾臨危不亂的聲音便透過精神波傳入了她的腦海。

“順著大廳外的長廊可以直通外面,在陽光下等我。”

“領主……!”她不依不饒地開口,尚未說下去便被格洛芬德爾的聲音再次堵住了話語。

“我馬上出來,走!”

僵持了兩三秒的時間,費雅納咬牙背起哈爾迪爾便一路逃了出去。

她真笨,真的,雖然格洛芬德爾強大到對付一兩只巨型奧洛格不在話下,但她甚至沒來得及告誡對方更深處有更多的敵人正在覺醒……她以為格洛芬德爾一定會發現,卻不知道格洛芬德爾的力量已經虛弱到連自己的生命力都難以支撐了。

如果這些怪物出現的再早些,也許格洛芬德爾還有更強大些的力量可以抵禦……而這一刻他只能用單打獨鬥對抗所有敵人。

不消多時跑出來的費倫和克羅迪滿頭的灰塵,三只精靈面面相覷,這才意識到格洛芬德爾還沒有出來和他們匯合。直到克羅迪忍無可忍打算帶著費倫沖回去的時候,一襲黑衣的格洛芬德爾才從大門走了出來。

他黑色的袍子上滿是灰塵,兜帽垂在肩後,看似並沒有受傷的樣子。格洛芬德爾喘著氣看了看面前驚魂未定的三只清醒的精靈,不禁覺得好笑。

“你們都是什麽表情,好像我死了一樣。”

幾天後萊戈拉斯趕了回來,和伊力薩王一起帶著軍隊掃平了米納斯魔窟,然而卻發現大部分的奧洛格都已經死在了劍下。

然而回到伊西利恩,武器上帶著黑暗氣息的劇毒,哈爾迪爾的傷勢很是嚴重,不多久後便去了米那斯提力斯給接受了伊力薩王的治療,情況略微好轉。

然而格洛芬德爾卻是日漸衰弱了下去。

也許是在那之前就開始了,萊戈拉斯再也不願意接受格洛芬德爾任何的付出,他用盡了所有的辦法要送格洛芬德爾提前西渡,甚至不惜趁他昏睡時要將他綁去船上。

但格洛芬德爾態度堅定到就像是寧死不屈。

“我答應尊重你的選擇,萊戈拉斯,現在輪到你尊重我的了……”

格洛芬德爾嘆息道,“讓我留下吧,你的靈魂是被我分割開的……如果你因此再出什麽事,我永生都不會原諒自己……我欠你太多。”

他在愧疚?

萊戈拉斯沒有想到,他只覺得無論如何該愧疚的人都不該是格洛芬德爾。

在那些艱難的日子裏,費雅納時不時便帶著最新鮮的水果和清泉水作為禮物拜訪格洛芬德爾,對方總能擺出一副溫和笑容完全不像病人的樣子和她講許多故事將她逗樂。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確實不像個真正的領主……費雅納笑著笑著便感到悲傷油然而生。萊戈拉斯說格洛芬德爾真正的子民在四千多年前就已經和他徹底分離了。

他有沒有特別在意,特別喜歡的人?

費雅納無數次想過這個問題……他對每個人都那麽好,就好像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有沒有那麽一個人,是對他來說不一樣的存在?

一定有的。

他沈睡的時間越來越多,多到甚至鮮少有蘇醒的時候,甚至有時說著說著便會沒了聲音。

在費雅納看去的時候他已經沈浸在了深沈的夢裏,那雙溫和的藍色眸子沒有焦距,不知究竟在看著什麽地方,想著什麽故人。

他究竟在夢中見到了誰,亦或者夢見了什麽故事……

也許只有這茫茫的白雪才知道。

在那一年的寒冬,格洛芬德爾徹底陷入沈睡。

萊戈拉斯不知道為什麽他可以做到這樣以長眠維持自己的生命,也許是在那一遍又一遍的夢中,格洛芬德爾得到了什麽建議和囑咐,才讓他選擇深沈地睡下去。

他告訴萊戈拉斯自己會蘇醒,並且和他同時踏上回去蒙福之地的船只。

自那之後,坐在格洛芬德爾身邊發呆成了萊戈拉斯的一種習慣。曼洛絲曾在一次看望格洛芬德爾的時候問起過萊戈拉斯他為何會變成現在這樣。

萊戈拉斯無聲地淡笑,但那時刻的氣氛卻悲傷到讓曼洛絲感覺有些難以呼吸。

“……我以為他就像我看見的那樣,我以為我足夠了解他。”

伊西利恩的領主輕聲說道。

是啊……所有人都以為他會一直像表面看到的一樣。

溫和強大,游刃有餘。

“可是我錯了……”

他一遍又一遍低聲呢喃。

“是我害了他。”

“……是我。”

曼洛絲想要說什麽,卻望見萊戈拉斯捂住了眼睛的手在微微發顫。

沈睡的人倘若痛苦,醒著的人真的就幸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