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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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河邊的布魯並不算是一個鎮子，這裏坐落著零零散散的農戶，農民全部靠著打漁為生，水源帶給他們生機，盡管並沒有帶給他們太多的財富。東面是漫長如天險般的迷霧山脈，只要還能活下去，沒有人會想要跨越那裏。
河邊洗著衣服的少女哼著歌抱起木盆，碧綠色的眼睛看向陰雲下的雪山，皺了皺秀氣的眉。上面雲霧飄渺，天然的美景在梵拉們的維持下維持著恒久的美麗。她的頭發簡單地編在腦後，穿戴著麻布衣服，一步步邁回了自家的農戶。屋門大敞著，農舍內空無一人，就好像屋內的人在一瞬間蒸發了一樣。
伊露維塔在上。少女呢喃著，手中盛滿衣服的木桶摔在了地上，她飛快地沖了出去，受驚的兔子一般奔向了隔壁的農戶瘋狂敲起了大門。
“梅萊恩媽媽！拜托！”
“別嚷了，做做善事！”繃著臉的精瘦老太婆不耐煩地打開了門，“讓我這個老婆子耳根清凈點吧，又來找什麽麻煩，我的蠢姑娘？”
“你看到我父親了嗎？他不在房間，我猜他不會亂跑，我走之前剛給他餵了一小杯麥芽酒！還有弟弟他……”
“恩？哼哼……”老太婆皺了皺鼻子，“得了，那老家夥還能去哪兒？要不然你就去豬窩裏看看他是不是喝趴了倒進豬圈了，別再拿這種事煩我啦！”
滿目焦急的少女露出了哀求的眼神，正欲開口繼續，不遠處散發著稀疏聲的林子吸引了兩個人的註意力。少女疑惑的轉頭打算再和老太婆說什麽，砰的一聲緊閉的門便將她硬生生隔在了門外。
鼓起勇氣，希瑞亞。她撿起一旁一根看起來比手臂還要細的木棍小心翼翼湊近了灌木叢。高大的黑影自從中滾了出來，懷中摔出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的男孩。
希萊斯，我的弟弟！少女抄起木棍狠命沖著黑影砸下去，緊張得聲音都在顫抖。
“希萊斯快跑，這裏交給我！”
黑影顯然不是省油的燈，希瑞亞狠命砸下去的木棍在欺負了對方兩下之後被緊緊握住動彈不得，她使出全身的力量抽動手中的防衛武器，驚恐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下一秒稀疏的樹叢中從容地閃出另一個身影，還沒來得及絕望，淡金色發絲和白凈五官的男人帶著冷漠的神情闖進了她的視線。
那真是個美麗的人……少女楞了一秒，手中驟然被奪去的武器將他的註意力拉了回去，對上一雙幽深的灰色眸子。
“恕我直言，我要是你所以為的混蛋，這根可憐的小細棍只會讓你倒大黴，我的小姐。”
一身臟亂勁裝的游民將木棍扔在了一邊，揉了揉被敲疼了的額頭嘖了聲。
奇妙的感覺，這好像是兩個性格和相貌成反比的人。
農舍簡陋無比，外圍不遠處只剩下空蕩蕩的豬圈，破敗的欄桿斜斜歪歪地插在地上。長途而來的兩位旅者雙雙坐在屋中，窗玻璃已經渾濁難以看清外面的景色。黑衣服的男人喝了一口少女剛從河邊打來的水，視線瞥向了四周的環境。名為希萊斯的男孩被姐姐逼著跑出門提水，家裏沒有壯年人，他們的水桶已經快空了。
“真的，非常抱歉……先生。”希瑞亞羞紅了臉，對著埃斯泰爾深深彎了腰，“我以為您是壞人，要知道，這一帶路過的人不多。”
“別在意，”埃斯泰爾笑了笑，“你看起來好像遇到了什麽麻煩，所以才這麽警惕？”
“哦，先生……”少女原本愧疚的臉色頓時化為了憂心忡忡，“總是如此……您不知道，林子那頭住著食人怪，他們總說我無中生有，父親今天上午失蹤了，看到弟弟被您抓著，我還以為……”
一旁一直沒有動作的金發男人瞥向游民，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埃斯泰爾嗖地站起來走向了門口，盯住了門前大片的草地和隱約露出的泥土。他彎下身子觸摸那片被無數次踩踏的草地，指尖磨蹭著泥土，視線望了望幽暗的林子。
這個不修邊幅的游民看起來就像在草叢中穿梭的野獸，弓起脊背嗅著危險的氣息。希瑞亞胡亂想著，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樣真不禮貌，她忙拍了拍有些發燙的臉頰。
從頭到尾沒有開口說一句話的金發男人走到了游民身邊，希瑞爾註意到他有雙尖尖的耳朵。男人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視線投向了豬圈。
“我看到了，”埃斯泰爾回應道，“本來以為那只是一個月之前的事……”
“什麽？”希瑞亞茫然地開口。
“你家野豬沒了。”埃斯泰爾順口答道。
“是的，”希瑞亞奇怪地看了看埃斯泰爾，“它們一個月前就消失了，一夜之間的噩夢，我擔心是林子那頭的食人怪，但是沒有人願意承認這個說法，他們寧可這是小偷，落魄的世道。”
“這當然是食人妖。”埃斯泰爾站起身子，“欄桿那頭的土地印記很老舊，但還是可以看出，目前只有一只，不保證林子裏還有沒有別的。”
他說著掃了眼周遭的土地。
“你父親應該是在這裏被帶走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的左腳有點跛，食人妖把他倒著拎進了林子，就在……那個方向。”
埃斯泰爾指向林中。
噗通一聲打翻水桶的聲音，提水回來的男孩將水桶倒在地上，水灑了一地。希瑞亞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沒有血色。
“伊露維塔……噩夢是真的。”
少女呢喃著，呆呆望向林子。
留在這裏可不是個好差事，特別是在埃斯泰爾已經獨自進入林子之後。
萊戈拉斯看了眼沈悶的木屋裏滿臉倔強的男孩和一旁背對著他們望著窗外一語不發的女人。
“我要去找爸爸！”男孩握著拳頭咬牙切齒地等著萊戈拉斯，好像是他吃了自己的父親一樣。萊戈拉斯抱著弓站在緊閉的門口不為所動。
“一句話都不說，你是啞巴嗎？！”男孩氣憤地伸手想要推開他，卻被男人一把抓住手腕，藍色的瞳孔直直望向了他的眼睛。
他不管說什麽臟話和諷刺我都要出去！男孩懊惱地漲紅了小臉，毫不膽怯地瞪著萊戈拉斯。
“……冷靜點。”男人動了動嘴唇輕聲說道。
男孩楞了楞，再度生氣起來，拼命地扭動著手腕。
可憐的大門再次砰砰砰地響了起來，萊戈拉斯放開男孩，希瑞亞拉過弟弟忙打開了門，梅萊恩太太精瘦的臉上帶著驚慌和失措，上來便撲向了萊戈拉斯。
“救救人啊，大老爺！”
萊戈拉斯心情並不好，這個穿著並不高貴的老太太緊緊拽著他的手臂，恨不得把他摁到地上的架勢，硬是甩開怕是又要傷到老人家。她口袋裏露出細膩柔滑的布料一個小小的角，很明顯來自伊姆拉崔的手藝編制，上面帶著撕裂的邊緣，應該是戰鬥中留下的，不可能是贈送，那就是偷來或是撿的了。知道原因的萊戈拉斯心裏更加不悅。
“您有什麽事？”萊戈拉斯耐著性子開口。
“梅恩斯一定是被食人怪抓去了，他這麽晚了都沒有回來！”
“那是梅萊恩太太的兒子。”希瑞亞走上前告訴萊戈拉斯，“他每天都會出去打獵，一般都會在日落之前回來，現在天都黑了，也許還有其他人遇害……”
“所以您要我幫您找兒子是麽？他是獵人，為什麽你會覺得他去有危險而我就一定能救他？”萊戈拉斯問道。
“你不是帶著弓箭嗎？我認得尖耳朵！你是精靈，精靈不就應該救他嗎？”梅萊恩太太拉高了細細的嗓子，這裏靠近伊姆拉崔，她理所應當將萊戈拉斯認成了那裏的精靈，他們風度而彬彬有禮，哪怕知道他們有些小壞心思也絕不會在意的。然而她沒想到的是，接下來這個精靈居然提出了報酬！
“十枚銀幣或者與之等價的交換，女士，如果你覺得你的兒子不值這些，那還是放任他自生自滅吧。精靈不是免費的救世主。”
“我這是遇上打劫的強盜了！伊露維塔在上，看看這一切啊！”梅萊恩尖銳地諷刺道，被她瞪了半天的精靈依舊站在原地，急得她恨不得跺腳，只得領著精靈走出屋子指向兒子常去打獵的方向。
“唉，給你報酬，這可是上好的布料，最好的手藝！你這個見風使舵的虛偽精靈！我原本還以為你是個行俠仗義的……狗娘養的！”老太婆再度尖叫起來，邁著小步跑向門口拿起希瑞亞門口放著的斧頭。
“這可是我們的東西！”
“那是梅恩斯借給我們的……”可憐的希瑞亞還未說完便被老太婆狠狠瞪了回去。
這一帶的食人妖並不多，那群不能見陽光的可憐生物總會在白天找地方躲起來睡著或者藏著，直到夜幕降臨喚醒他們。只是近些日子大多都是陰天，這些餓極了的畜生很有可能闖入人類的地盤。
“我不是讓你陪著他們，免得他們有危險麽？”
埃斯泰爾撥開了前面的樹叢。
“陽光出來了。”萊戈拉斯答道，“另外多失蹤了一個。”
“我們不應該多逗留，不過實在沒辦法坐視不管，”埃斯泰爾嗅了嗅附近的氣息，嘆了口氣，“準備出來找人的時候其實我特擔心你會揍我。”
“我從來沒揍過你。”萊戈拉斯皺眉。
“自從你離開幽暗密林之後，表情一直像要揍人。”
“有膽量闖進幽暗密林劫獄的埃斯泰爾什麽時候變這麽膽小了？”
埃斯泰爾笑了起來。
趁著混亂和醉酒的精靈睡得不省人事，埃斯泰爾溜進幽暗密林帶走了萊戈拉斯的消息在整個黑森林傳得沸沸揚揚。瑟蘭迪爾派出去的精靈在他們越過雪山之後便沒有了影子。
說完全不擔心是不可能的，在拉著萊戈拉斯跳上馬沖出去的時候，埃斯泰爾感覺心臟都快跳出來了，這刺激程度和剛鐸與昂巴的海戰比起來有得一拼，他可萬萬不想被瑟蘭迪爾抓回去，誰知道等待他的會是什麽下場。
埃斯泰爾知道這並不僅僅是因為西爾凡精靈們喝醉了警戒性不夠強，更重要的是瑟蘭迪爾有意放水。不然他再厲害也沒辦法隱身溜進去從堅固的牢裏帶走幽暗密林的王子殿下，他大概可以想到萊戈拉斯和瑟蘭迪爾之間的沖突。
“你一直沒說要帶我去哪兒。”
“羅斯洛立安，我早就想帶你去一趟了，”埃斯泰爾答道，“我聽說格洛芬德爾在那兒。”
萊戈拉斯停下了腳步。
“你帶我去見他幹什麽？”
埃斯泰爾同樣停下了腳步看向萊戈拉斯。
“你需要見他。他幫了你很多，現在也適用……”
“我不需要幫忙，我好得很。”萊戈拉斯滿臉陰雲。
“你明明不討厭格洛芬德爾不是麽？”
“是，我不討厭，”萊戈拉斯提高了些許聲音，“但這不需要你關心。”
“你在愧疚。”
“我沒有！”
“……你每次說違心的話時總會底氣不足，企圖用聲音來彌補。”埃斯泰爾看著他，“我必須帶你去，在你的心結沒解開之前我不會放手的。”
一時間氣結說不出話的萊戈拉斯狠狠瞪了埃斯泰爾幾秒之後飛快跑向了懸崖邊，拔下脖子上帶著的巴拉赫戒舉了起來。
“你這是幹什麽？”埃斯泰爾一臉不可置信。
“我不去羅斯洛立安。”萊戈拉斯藍色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離開我？”
萊戈拉斯啞口無言。跟隨埃斯泰爾從什麽時候開始早已變成一種本能，在這之前他甚至並沒有註意到這一點。
林子深處傳來稀疏的聲音，不遠處的樹木以不自然的規律搖晃了起來。
萊戈拉斯瞥了一眼，銳利地撲捉到一只食人妖自埃斯泰爾背後走來，迅速將戒指放回口袋的他想也不想便撲了上去。
“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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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露維塔在上。少女呢喃著，手中盛滿衣服的木桶摔在了地上，她飛快地沖了出去，受驚的兔子一般奔向了隔壁的農戶瘋狂敲起了大門。
“梅萊恩媽媽！拜托！”
“別嚷了，做做善事！”繃著臉的精瘦老太婆不耐煩地打開了門，“讓我這個老婆子耳根清凈點吧，又來找什麽麻煩，我的蠢姑娘？”
“你看到我父親了嗎？他不在房間，我猜他不會亂跑，我走之前剛給他餵了一小杯麥芽酒！還有弟弟他……”
“恩？哼哼……”老太婆皺了皺鼻子，“得了，那老家夥還能去哪兒？要不然你就去豬窩裏看看他是不是喝趴了倒進豬圈了，別再拿這種事煩我啦！”
滿目焦急的少女露出了哀求的眼神，正欲開口繼續，不遠處散發著稀疏聲的林子吸引了兩個人的註意力。少女疑惑的轉頭打算再和老太婆說什麽，砰的一聲緊閉的門便將她硬生生隔在了門外。
鼓起勇氣，希瑞亞。她撿起一旁一根看起來比手臂還要細的木棍小心翼翼湊近了灌木叢。高大的黑影自從中滾了出來，懷中摔出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的男孩。
希萊斯，我的弟弟！少女抄起木棍狠命沖著黑影砸下去，緊張得聲音都在顫抖。
“希萊斯快跑，這裏交給我！”
黑影顯然不是省油的燈，希瑞亞狠命砸下去的木棍在欺負了對方兩下之後被緊緊握住動彈不得，她使出全身的力量抽動手中的防衛武器，驚恐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下一秒稀疏的樹叢中從容地閃出另一個身影，還沒來得及絕望，淡金色發絲和白凈五官的男人帶著冷漠的神情闖進了她的視線。
那真是個美麗的人……少女楞了一秒，手中驟然被奪去的武器將他的註意力拉了回去，對上一雙幽深的灰色眸子。
“恕我直言，我要是你所以為的混蛋，這根可憐的小細棍只會讓你倒大黴，我的小姐。”
一身臟亂勁裝的游民將木棍扔在了一邊，揉了揉被敲疼了的額頭嘖了聲。
奇妙的感覺，這好像是兩個性格和相貌成反比的人。
農舍簡陋無比，外圍不遠處只剩下空蕩蕩的豬圈，破敗的欄桿斜斜歪歪地插在地上。長途而來的兩位旅者雙雙坐在屋中，窗玻璃已經渾濁難以看清外面的景色。黑衣服的男人喝了一口少女剛從河邊打來的水，視線瞥向了四周的環境。名為希萊斯的男孩被姐姐逼著跑出門提水，家裏沒有壯年人，他們的水桶已經快空了。
“真的，非常抱歉……先生。”希瑞亞羞紅了臉，對著埃斯泰爾深深彎了腰，“我以為您是壞人，要知道，這一帶路過的人不多。”
“別在意，”埃斯泰爾笑了笑，“你看起來好像遇到了什麽麻煩，所以才這麽警惕？”
“哦，先生……”少女原本愧疚的臉色頓時化為了憂心忡忡，“總是如此……您不知道，林子那頭住著食人怪，他們總說我無中生有，父親今天上午失蹤了，看到弟弟被您抓著，我還以為……”
一旁一直沒有動作的金發男人瞥向游民，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埃斯泰爾嗖地站起來走向了門口，盯住了門前大片的草地和隱約露出的泥土。他彎下身子觸摸那片被無數次踩踏的草地，指尖磨蹭著泥土，視線望了望幽暗的林子。
這個不修邊幅的游民看起來就像在草叢中穿梭的野獸，弓起脊背嗅著危險的氣息。希瑞亞胡亂想著，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樣真不禮貌，她忙拍了拍有些發燙的臉頰。
從頭到尾沒有開口說一句話的金發男人走到了游民身邊，希瑞爾註意到他有雙尖尖的耳朵。男人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視線投向了豬圈。
“我看到了，”埃斯泰爾回應道，“本來以為那只是一個月之前的事……”
“什麽？”希瑞亞茫然地開口。
“你家野豬沒了。”埃斯泰爾順口答道。
“是的，”希瑞亞奇怪地看了看埃斯泰爾，“它們一個月前就消失了，一夜之間的噩夢，我擔心是林子那頭的食人怪，但是沒有人願意承認這個說法，他們寧可這是小偷，落魄的世道。”
“這當然是食人妖。”埃斯泰爾站起身子，“欄桿那頭的土地印記很老舊，但還是可以看出，目前只有一只，不保證林子裏還有沒有別的。”
他說著掃了眼周遭的土地。
“你父親應該是在這裏被帶走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的左腳有點跛，食人妖把他倒著拎進了林子，就在……那個方向。”
埃斯泰爾指向林中。
噗通一聲打翻水桶的聲音，提水回來的男孩將水桶倒在地上，水灑了一地。希瑞亞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沒有血色。
“伊露維塔……噩夢是真的。”
少女呢喃著，呆呆望向林子。
留在這裏可不是個好差事，特別是在埃斯泰爾已經獨自進入林子之後。
萊戈拉斯看了眼沈悶的木屋裏滿臉倔強的男孩和一旁背對著他們望著窗外一語不發的女人。
“我要去找爸爸！”男孩握著拳頭咬牙切齒地等著萊戈拉斯，好像是他吃了自己的父親一樣。萊戈拉斯抱著弓站在緊閉的門口不為所動。
“一句話都不說，你是啞巴嗎？！”男孩氣憤地伸手想要推開他，卻被男人一把抓住手腕，藍色的瞳孔直直望向了他的眼睛。
他不管說什麽臟話和諷刺我都要出去！男孩懊惱地漲紅了小臉，毫不膽怯地瞪著萊戈拉斯。
“……冷靜點。”男人動了動嘴唇輕聲說道。
男孩楞了楞，再度生氣起來，拼命地扭動著手腕。
可憐的大門再次砰砰砰地響了起來，萊戈拉斯放開男孩，希瑞亞拉過弟弟忙打開了門，梅萊恩太太精瘦的臉上帶著驚慌和失措，上來便撲向了萊戈拉斯。
“救救人啊，大老爺！”
萊戈拉斯心情並不好，這個穿著並不高貴的老太太緊緊拽著他的手臂，恨不得把他摁到地上的架勢，硬是甩開怕是又要傷到老人家。她口袋裏露出細膩柔滑的布料一個小小的角，很明顯來自伊姆拉崔的手藝編制，上面帶著撕裂的邊緣，應該是戰鬥中留下的，不可能是贈送，那就是偷來或是撿的了。知道原因的萊戈拉斯心裏更加不悅。
“您有什麽事？”萊戈拉斯耐著性子開口。
“梅恩斯一定是被食人怪抓去了，他這麽晚了都沒有回來！”
“那是梅萊恩太太的兒子。”希瑞亞走上前告訴萊戈拉斯，“他每天都會出去打獵，一般都會在日落之前回來，現在天都黑了，也許還有其他人遇害……”
“所以您要我幫您找兒子是麽？他是獵人，為什麽你會覺得他去有危險而我就一定能救他？”萊戈拉斯問道。
“你不是帶著弓箭嗎？我認得尖耳朵！你是精靈，精靈不就應該救他嗎？”梅萊恩太太拉高了細細的嗓子，這裏靠近伊姆拉崔，她理所應當將萊戈拉斯認成了那裏的精靈，他們風度而彬彬有禮，哪怕知道他們有些小壞心思也絕不會在意的。然而她沒想到的是，接下來這個精靈居然提出了報酬！
“十枚銀幣或者與之等價的交換，女士，如果你覺得你的兒子不值這些，那還是放任他自生自滅吧。精靈不是免費的救世主。”
“我這是遇上打劫的強盜了！伊露維塔在上，看看這一切啊！”梅萊恩尖銳地諷刺道，被她瞪了半天的精靈依舊站在原地，急得她恨不得跺腳，只得領著精靈走出屋子指向兒子常去打獵的方向。
“唉，給你報酬，這可是上好的布料，最好的手藝！你這個見風使舵的虛偽精靈！我原本還以為你是個行俠仗義的……狗娘養的！”老太婆再度尖叫起來，邁著小步跑向門口拿起希瑞亞門口放著的斧頭。
“這可是我們的東西！”
“那是梅恩斯借給我們的……”可憐的希瑞亞還未說完便被老太婆狠狠瞪了回去。
這一帶的食人妖並不多，那群不能見陽光的可憐生物總會在白天找地方躲起來睡著或者藏著，直到夜幕降臨喚醒他們。只是近些日子大多都是陰天，這些餓極了的畜生很有可能闖入人類的地盤。
“我不是讓你陪著他們，免得他們有危險麽？”
埃斯泰爾撥開了前面的樹叢。
“陽光出來了。”萊戈拉斯答道，“另外多失蹤了一個。”
“我們不應該多逗留，不過實在沒辦法坐視不管，”埃斯泰爾嗅了嗅附近的氣息，嘆了口氣，“準備出來找人的時候其實我特擔心你會揍我。”
“我從來沒揍過你。”萊戈拉斯皺眉。
“自從你離開幽暗密林之後，表情一直像要揍人。”
“有膽量闖進幽暗密林劫獄的埃斯泰爾什麽時候變這麽膽小了？”
埃斯泰爾笑了起來。
趁著混亂和醉酒的精靈睡得不省人事，埃斯泰爾溜進幽暗密林帶走了萊戈拉斯的消息在整個黑森林傳得沸沸揚揚。瑟蘭迪爾派出去的精靈在他們越過雪山之後便沒有了影子。
說完全不擔心是不可能的，在拉著萊戈拉斯跳上馬沖出去的時候，埃斯泰爾感覺心臟都快跳出來了，這刺激程度和剛鐸與昂巴的海戰比起來有得一拼，他可萬萬不想被瑟蘭迪爾抓回去，誰知道等待他的會是什麽下場。
埃斯泰爾知道這並不僅僅是因為西爾凡精靈們喝醉了警戒性不夠強，更重要的是瑟蘭迪爾有意放水。不然他再厲害也沒辦法隱身溜進去從堅固的牢裏帶走幽暗密林的王子殿下，他大概可以想到萊戈拉斯和瑟蘭迪爾之間的沖突。
“你一直沒說要帶我去哪兒。”
“羅斯洛立安，我早就想帶你去一趟了，”埃斯泰爾答道，“我聽說格洛芬德爾在那兒。”
萊戈拉斯停下了腳步。
“你帶我去見他幹什麽？”
埃斯泰爾同樣停下了腳步看向萊戈拉斯。
“你需要見他。他幫了你很多，現在也適用……”
“我不需要幫忙，我好得很。”萊戈拉斯滿臉陰雲。
“你明明不討厭格洛芬德爾不是麽？”
“是，我不討厭，”萊戈拉斯提高了些許聲音，“但這不需要你關心。”
“你在愧疚。”
“我沒有！”
“……你每次說違心的話時總會底氣不足，企圖用聲音來彌補。”埃斯泰爾看著他，“我必須帶你去，在你的心結沒解開之前我不會放手的。”
一時間氣結說不出話的萊戈拉斯狠狠瞪了埃斯泰爾幾秒之後飛快跑向了懸崖邊，拔下脖子上帶著的巴拉赫戒舉了起來。
“你這是幹什麽？”埃斯泰爾一臉不可置信。
“我不去羅斯洛立安。”萊戈拉斯藍色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離開我？”
萊戈拉斯啞口無言。跟隨埃斯泰爾從什麽時候開始早已變成一種本能，在這之前他甚至並沒有註意到這一點。
林子深處傳來稀疏的聲音，不遠處的樹木以不自然的規律搖晃了起來。
萊戈拉斯瞥了一眼，銳利地撲捉到一只食人妖自埃斯泰爾背後走來，迅速將戒指放回口袋的他想也不想便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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