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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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回到洛汗,出現不少人為砌起地箭塔和瞭望臺,黒木搭起的城門口站著不少女人,她們在隊伍到達之後迎了上來,擁抱自己回歸的愛人,其中不乏有幾個孩子。

作為驃騎民族的洛汗大多房屋倚著土坡建立,最外圍被柵欄圍了起來。一片房屋住所連在了一起。

萊戈拉斯看著隊伍的人一散而光,就連埃斯泰爾也已經匆忙趕去了大殿,只剩綠尾草留了下來,一路帶著他找可以住的旅店。然而看這裏的房屋建築模式和風土,應當不太會有旅店的樣子,就算有也是主人家的客房,不管怎麽說,要錢都是最起碼的。

想到這裏,萊戈拉斯慢吞吞跟在後面,憶起了自己離家時候的一幕,不由臉色難看起來。

他打死也不會告訴任何人他是違抗了瑟蘭迪爾的命令溜出來的,他一路向西南方向趕,只是他沒想到在他跑出去沒多久,瑟蘭迪爾竟然帶人找了出來,在蘿林把他逮了個正著。甚至凱蘭崔爾夫人和凱勒鵬領主都被驚動出來,萊戈拉斯又羞又惱,特別是連萬年冰霜臉的哈爾迪爾都一副看戲的樣子對著他微笑的時候,萊戈拉斯最後一根承受的神經徹底崩潰,不惜撂翻了護衛隊的同伴,一路狂逃了出去。

他想過瑟蘭迪爾會發怒,但他沒想到自己居然就這樣被驅逐了出來,當費倫騎著馬追上他的時候,他已經做好準備跟著對方回去和瑟蘭迪爾道歉了,然而費倫的消息卻是讓他不必再回去了。

那一瞬間說沒感覺是假的……費倫也是一臉為難,卻也想不出怎樣安慰王子殿下,最終離開了。

萊戈拉斯滿腔怒火和怨氣無處發洩,獨自鉆進森林裏,一待就是兩個多星期。寂寞了就和樹木聊天,餓了就摘果子,當然,大多數的時候他都選擇坐在樹上睡覺,睡眠是唯一能讓他平靜下來最直接的辦法。因為他知道瑟蘭迪爾下的命令決不會收回,這是整個幽暗密林千年下來的規矩。

雖然他們時常鬧矛盾,但瑟蘭迪爾一直偏愛他,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他也從未想過要永遠離開幽暗密林。他從家裏跑出來不是一次兩次了,瑟蘭迪爾從未追出來過,也從未把他趕出來過。

最後找到他的是哈爾迪爾。他帶來一件蘿林的鬥篷和凱蘭崔爾夫人的幻術,將他的耳朵做了掩飾。

“雖然夫人幫助你,不過我還是想說一句,你居然因為甘道夫的話跑出來,付出這麽大代價,真是愚蠢。”

“哦,真是謝謝你的意見。”萊戈拉斯帶著怒意諷刺到。

於是,直到南下來到人類居所,萊戈拉斯才發現最嚴重的一個問題:他根本沒帶錢。

他有一餐沒一餐地摘著果子吃,渴了就喝泉水,也算是混了下去。但是此時此刻……萊戈拉斯看了看前方正在熱心幫自己找住處的人,忍不住嘆了口氣。

“那個……”萊戈拉斯喚住了前面正在搖頭晃腦不知道考慮什麽的綠尾草,思考了下開口,“我……可以不住旅店嗎?”

“不住旅店?”綠尾草似乎聽到了很新奇的回答,“我漂亮的小夥伴,你要是不住旅店,那你想住哪裏呢?難道睡在馬棚裏嗎?”他笑了起來,忽然想到了什麽。

“你是不是嫌這裏不夠幹凈?看你這種尊貴的樣子,不過最好的房間都是國王宮殿的,老大住在裏面,不過你的話……我估計陛下不一定……”

“不,不是。”萊戈拉斯蹙眉,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開口,“……我,我想我沒錢……”

對面立刻靜了下來,綠尾草像是看陌生人一樣看著他,感到不可思議,“……你在開玩笑嗎?你怎麽看也不像沒錢的人!”

沒有聽到萊戈拉斯的回答,隔了兩三秒人類才反應過來這樣著實不太禮貌,立刻笑著打破了僵局,“哦不,我的意思是沒錢簡直太好了,不如去我的地方住?”

原本只是調侃下的意見,綠尾草壓根沒想過他面前這位尊貴漂亮的客人會答應,然而萊戈拉斯卻是看了他許久,最後開口。

“我要付什麽報酬嗎?”

“當然不……”話到一半戛然而止,看向萊戈拉斯一副無害小綿羊的樣子,立刻改口,“報酬當然是以後再說啦,啊哈哈……”

天上掉下來的機會,不賺一把是笨蛋!

大殿中,洛希爾人首領森格爾踱步於中央,猶豫不決的神色表現出了目前他的思緒。

梭隆吉爾將押回來的俘虜差人拖了下去,這是他們這個月發現的第五撥黑蠻地人殘黨,統統出現在洛汗的各個地界,情況不言而喻。

“這可不是飯後甜點般的消遣,”梭隆吉爾看著森格爾開口,“自弗雷亞拉夫①加冕到現在,洛汗就沒有徹底擺脫過西面的蠻夷,當年把他們徹底擊潰的時候我想所有人都沒有想過今天這樣的遭遇。”

洛希爾人首領停止了踱步,抄著肩低著頭仿佛還是在考慮著什麽。

“梭隆吉爾,我知道你們這些日子很辛苦,也有了不少收獲……可他們都是流亡者。”

“流亡者如此有紀律?並且能越過我們的邊防?”梭隆吉爾感覺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他們確實沒有一個承認目的,每當他們被迫說出真相的時候都會開不了口,不是沒有原因的,他們被下了巫術!就算真的不是,他們的活動越來越頻繁,冬季就要來臨,別忘了兩百多年前海爾姆②統治時期血淋淋的教訓,這麽多年洛希爾人都未徹底覆原,人民經不起再來一次這樣的災難。”

“黑蠻地人不會越過艾辛格的邊防,這些年白袍巫師在哪裏的守衛已經堅不可摧。”

“我知道洛希爾人尊敬白袍巫師,我也並未抱有不敬的意思。”梭隆吉爾緊緊盯著森格爾的眼睛,“但請告訴我,我的朋友,那些莫名的巫術,越過邊防的漏網之魚,進艾辛格便一去不覆返的使者,還有邊境所有的騷亂,你難道要自欺欺人?”

長久不說話的君主最終嘆息。

“我相信你,梭隆吉爾,你是我們的好將領。只是這件事意義重大,白袍巫師保管歐爾桑克的鑰匙③已久,那是先王的指示,上百年來我們從中獲得了許多益處,不可以輕舉妄動。”

“我不會去動他,但黑蠻地人頻頻出現並不是什麽好的預兆,我想我們需要為即將到來的冬季做好準備,包括有可能的戰爭。”

鬢間已經增添了幾根銀絲的森格爾點頭。

“我會安排下去,但最重要的還是物資,剩下的交給你了。”

即將到來的十一月讓整個洛汗陷入沈默和惶然,埃斯泰爾自那天之後便親自巡查各家的禦寒措施和存糧,然而並不樂觀。

洛汗地域的糧食產量不高,若是冬季短暫還可以支撐,時間久了便會陷入饑荒。埃斯泰爾一邊將庫存的禦寒毛毯差人分發下去,一邊召集人手儲藏幹燥的木材,以便冬天的火源。然而一直到最後,埃斯泰爾依舊沒有想到解決糧食問題的辦法。

邊境的守衛在各種散亂的蠻夷騷擾下岌岌可危,埃斯泰爾往各處添加了人手,但城邦當中不可以人數過少。

一來二去的事將他忙得不可開交,直到十多天過去之後的一個夜晚,他疲倦地從城外騎馬歸來路過馬棚,看到了金發藍眼的精靈穿著獵裝正在臟兮兮的馬棚裏拿著刷子刷馬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完全忽略了他。

他和臟亂的馬棚實在是太格格不入,以至於埃斯泰爾無法忽略對方的存在感,他跳下馬走進了馬棚,站到精靈面前。

“你怎麽在這裏做這個?”

“你說這個?”精靈揚了揚手中的刷子,臟兮兮的黑水從他白凈的手臂上淌下去,讓埃斯泰爾覺得分外別扭,“這是我住宿付的報酬,還好不是很難。”

“你沒地方住?”埃斯泰爾不可思議地開口後才意識到這完全是他的問題,萊戈拉斯在這裏完全是個外來者,他把他帶了回來,然而當時一門心思回去和森格爾處理邊境問題,完全沒有幫萊戈拉斯安排任何應有的條件。

埃斯泰爾看著精靈一臉坦然地刷著馬槽,不由有些愧疚。事實上他並沒有徹底忘了萊戈拉斯,他只是還不想面對,於是暫時拿別的事務逃避了這種感覺,結果一放就放了十多天。

“你不是很愛幹凈的麽?”

“沒那麽嬌貴。”萊戈拉斯道,“我身上沒帶錢,也不是沒在人類住的地方打過工,事後洗洗就幹凈了。”

曾經在伊西利恩連碰都不想碰埃斯泰爾臟手的精靈似乎和面前的身影判若兩人,讓他感到詫異。讓精靈學會這樣的生存模式有多不容易,這其中的艱難埃斯泰爾很清楚,更何況他還是幽暗密林尊貴的精靈王子,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被瑟蘭迪爾呵護在手心。他可以承受肉體的任何傷痛,但不能過這種低下卑微和臟亂的生活。

埃斯泰爾心中有些動容,伸手拿過了萊戈拉斯手裏的刷子。

“我幫你刷吧,一會兒我去和國王說一下,給你安排一個住的地方。”

“你在瞧不起我嗎,埃斯泰爾?”

驟然冷下來的語氣讓埃斯泰爾有些措手不及,他看向萊戈拉斯有些慍怒的藍色瞳孔,意識到他似乎真的生氣了。

“我就算被趕出來也不會求著任何人幫我,包括你。我不是什麽王子,我只是大陸上的一個流亡者,你的口氣是在施舍我,而我不是來尋求你的幫助的。如果你最初就願意以一個朋友的身份幫助我,我想我會樂於接受,但現在不行,埃斯泰爾,我已經有了住所,我很滿意,不打算換地方。”

精靈搖著頭看向他。

“太晚了。”

驟然冷下來的氣氛有些難熬,埃斯泰爾感到喉口有些發緊。十多年的風雨交加過去,他發現自己並不是磨練不夠,只是在處理萊戈拉斯和與之有關的事面前始終無法做到游刃有餘。

“開飯了萊戈拉斯!”馬棚外傳來的響亮聲音將埃斯泰爾輕聲的一句道歉遮掩得幹幹凈凈,叼著狗尾草的人拿著面包走進來,正巧撞上埃斯泰爾的目光,嘴裏的草頓時掉了下來。

“呃,老大?”

年輕人傻站了一會兒,萊戈拉斯已經擦幹凈了手接過了面包。

“謝了,阿斯卡。”

面前的景色太過和諧。

萊戈拉斯和他的助手阿斯卡都不是會隨便把名字說出去的人,而現在他們兩個熟絡地說著話一起吃著東西。埃斯泰爾晃晃腦袋,覺得自己似乎不是忙了十幾天,倒像是忙了幾個月,整個洛汗仿佛發生了一大堆他不知道的事。

當天晚上,埃斯泰爾沒有在森格爾的大殿裏用餐,而是拿了幾塊幹面包,在萊戈拉斯和阿斯卡身邊坐了下來,和他們一起啃這個硬邦邦的幹糧。

“哦,我可真是好福氣,自從有了一起住的漂亮室友,連老大都屈尊降貴和我一起啃面包了。”阿斯卡咬了一口面包一邊嚼一邊開玩笑,埃斯泰爾笑著看了看他,沒有說話。

他們坐在放哨的城樓上,遠處的夕陽慢慢落入了地平線以下。荒野上風逐漸變得帶有寒氣起來。

“冬季快來了。”埃斯泰爾臉上的陰雲始終未曾散去,“但願不會持續太久。”

“放心吧,那麽多年了,就那一次特別嚴重。”阿斯卡答到。

“那一次?”萊戈拉斯疑惑道。

“兩百多年前,”阿斯卡沖萊戈拉斯擠擠眼睛,“當時洛汗的積雪持續了五個多月,所有荒野上的民族全都鬧了饑荒,同時被敵人圍攻在城裏。當時國王的幼子不顧阻擋,帶人沖進大雪之後就再也沒回來。國王海爾姆由於過度悲傷和饑餓……當然,那時候的人都餓瘋了,特別是男人,脾氣都很暴躁,海爾姆也是。自那之後他就時常一個人出去,潛入敵人的營地,徒手殺死一個又一個敵人。”

“徒手?”萊戈拉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認真地看著阿斯卡。

“恩,雖然只是傳言,不過人類的力量確實不容小覷,”阿斯卡又咬了一口面包,含糊地繼續說道,“當時的敵人都被海爾姆嚇怕了,每當聽見他的號角便會嚇得四處逃竄,只是……”

“只是傳言終有結束的那天。”埃斯泰爾接過了阿斯卡的話,“海爾姆最後一次出去,他的號角聲響起之後,洛希爾人沒有看到他走回來,只看見他一身雪白屹立在洛汗城門口,早已死去多時。”

“那時候的人們都說,海爾姆的魂魄一直在洛汗外游蕩,深谷裏時常響起他的號角聲,將黑蠻地人嚇得抱頭鼠竄。”阿斯卡故作神秘地看著萊戈拉斯。

“這是個英雄人物和精彩的故事。”萊戈拉斯忍不住感慨。

“英雄人物背後是殘酷的現實。”埃斯泰爾看著遠處緩緩開口,“雖然我們做了盡量多的準備,但我們的食物儲存並不夠,若是能安全度過還好,怕只怕騷亂的邊境會趁火打劫。”

“我們不是有老大你麽?”阿斯卡咧嘴笑道,拍了拍埃斯泰爾,“老大你可是我們活著的’海爾姆’,荒原上的星之鷹,洛希爾人都敬愛你。”

埃斯泰爾搖了搖頭,轉身走下了瞭望臺。

TBC

註:

洛希爾人:“洛汗人”的辛達語。

①弗雷亞拉夫:2759年漫長冬季結束後洛汗的國王,薩魯曼在他的加冕典禮之際到場,自那之後居住在艾辛格,洛希爾人從他的友誼中獲益。

②海爾姆:死於2759年漫長冬季,具體參見文中的描述。

③歐爾桑克塔的鑰匙在弗雷亞拉夫統治時期交給薩魯曼保管居住,但僅僅是作為高塔守護者,並非艾辛格主人。

2953年後薩魯曼擅自將艾辛格據為已有並逐漸加固,時常騷擾洛汗邊境。

作者廢話:

第二部分是不是很無聊orz?不過我真的超想寫一下洛汗和剛鐸的劇情,這兩個國家我都很喜歡很帶感……而且這裏最能體現A叔的生存環境和他的一些生活上的風格習慣。

順便寶鉆有關內容好難寫……幸好還沒到那一段劇情,慢慢磨著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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