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西利恩處在魔多邊界，在踏上這片土地的瞬間精靈變嗅到了一股硫磺的氣息。

他們穿越死亡沼澤之後一路小跑，幾乎片刻不停，在相隔一天之後便趕到了伊西利恩。幸運的是這裏的居民並不多，幾片小型的建築一個連一個坐落在有些發黑的土地上。

這裏的居民與剛鐸有著少量的經濟貿易來往，只是依舊清貧。陰雲的天空下，附近荒草少得可憐，就連家禽都難以養活，只有靠織布打獵偶爾和剛鐸交換一些商品和錢幣。

在踏入伊西利恩邊界的時候，埃斯泰爾已經加大了步伐走了進去。萊戈拉斯知道他需要查看這附近的人員情況和地形，便在後面慢慢地走進去。他沒有繼續帶著兜帽，尖尖的耳朵聽著附近的動靜，這裏的居民不多，他並不是很在乎自己的身份。

“這裏的負責人是誰？”萊戈拉斯隱約聽見了埃斯泰爾問詢了一句火爐旁砸著錘子的男人。

“負責人？”男人嗤笑了聲，“這裏可沒什麽負責人，你要是非想找出一個，就去找白胡子老爹吧！”

“白胡子老爹？”

“就後面，房子最好的那家，瞎子都能看得出來。”男人漫不經心地指了指身後，隨即銳利的眼神從埃斯泰爾身上掃過，“外來的游民，來這裏做什麽？”

“帶來一些消息。”埃斯泰爾看著對方的眼睛開口。

男人的目光帶著審視和猶豫看了半晌，低頭繼續砸鐵，“你最好帶來的是好消息，游俠，不然這片土地可不歡迎外人。”

萊戈拉斯默默地走進去，環視了一圈這裏的民眾，清楚地感覺到幾乎每一戶人家的目光都多少在他和埃斯泰爾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些許帶著疑惑，些許帶著疏遠，還有些則是厭惡。

這裏的民眾並不歡迎外來人，這點很明顯。

萊戈拉斯環視一圈四周，看見一個大約十多歲的少年獨自一個坐在房屋後面劈著柴火。他背離了大部分的人，手裏的斧頭一下下砸著，帶著一種發洩的意味。

萊戈拉斯走到他的面前，臟兮兮的少年並未擡頭，依舊一下下劈著柴火，微紅的眼眶表現出他此刻的悲傷，帶有憎恨的雙目則說明了他此刻的心情。

“你哭什麽？”萊戈拉斯開口。

“我沒有哭。”少年冷冷擡頭，微紅的眼眶下確實沒有眼淚，臉上帶著淤青。

“你有什麽心事，你家裏人呢？”

“家人？”少年像是聽見了什麽笑話，幽深的眸子裏像是隱藏著一只惡鬼，“今天早上還剩一個，但是已經被那群怪物砍死了。”

萊戈拉斯皺眉看了看距離不遠的魔多方向。

“你的意思是半獸人？”

“他們沒事就會來這裏掃蕩一圈。”

“這裏的人沒有反抗嗎？”

“反抗？”少年扔了木頭站起來，擡頭冷笑著看向萊戈拉斯，一字一句憎恨地說道，“他們要是能反抗的話我家人也就不會死了！但這是群人是垃圾，假惺惺說著反抗會死更多人就全都只顧自己逃命！”

少年說著，視線投向了萊戈拉斯身後的弓箭和他尖尖的耳朵。

“你是精靈？”疑惑的語氣帶著試探。

見萊戈拉斯默然不語，少年上前一步。

“你可以教我射箭用刀麽？”

精靈像是聽到了什麽特殊的響動，耳尖微微顫動了下，皺緊眉頭看向了村落中心的房屋。

“你若真想學打鬥，就去找我朋友吧。”

萊戈拉斯趕到埃斯泰爾所在的地方時，正見幾個肌肉橫生的大塊頭齊刷刷擡著泰斯泰爾扔進了豬食槽，汙水灑了一地，他嗆了幾口臟水之後抹了把臉，瞇著眼睛看了看面前幾個大男人，分外狼狽的樣子。

“我說大步佬，你也不照照鏡子就瘋瘋癲癲跑來這裏，火山爆發？老子還是魔王轉世吶！我呸！”

圍觀群眾大笑了起來。為首的男人捏了捏拳頭欺身走上來，將埃斯泰爾從豬食槽的臟水裏拽著領子拎了出來。

然而下一秒，一支利箭貼著男人的耳朵“嗖”的一聲射進了他身後的房子，驚得他一楞，埃斯泰爾再度跌回汙水裏。

精靈搭著下一只弓箭正瞄準著男人的腦袋，藍色的眸子冰寒徹骨。

精靈一言不發，手裏的武器把一切想表達的話都展現的清清楚楚，幾個男人見狀冷哼一聲，慢慢地轉身各自散去。

萊戈拉斯上前將箭從房屋的木頭上拔出來收回箭筒，看了看渾身濕透的埃斯泰爾，猶豫半天還是沒伸出手去，他微微嘆氣。

“你看起來更臟了，埃斯泰爾，我都有點後悔之前讓你拉著我出死亡沼澤了。”

一身臟亂的游俠咧嘴笑了笑，再度抹了抹臉上的水站了起來。

“這裏的人不相信，一個都不願意走。”

“那你打算怎麽辦？”萊戈拉斯瞥了一眼依舊不少掃過來的視線，“我們在這裏已經不受歡迎了。”

埃斯泰爾的目光投向了跟在萊戈拉斯身後的少年，臟亂的頭發和他小時候倒有幾分相似。

“……他是？”

“你也太爛了，居然被那群混蛋扔到豬槽裏都不會反抗，我還是想跟著這個精靈大爺學箭術。”少年繃著嘴鄙夷地看了一眼埃斯泰爾。

萊戈拉斯沒有接話頭，“這裏時常會有半獸人掃蕩，居民寧可死不走不是沒有原因的。”

“他們可以轉移進剛鐸的境內生活。”埃斯泰爾指了指西邊，“從這裏，一路往西走，很快就到剛鐸境內了。”

“沒人會去的。”少年插嘴，“願意走的人都走了，剩下都是不願意去的，與其過著低三下四的生活，被人瞧不起，像狗一樣使喚，倒不如在這裏拼一把性命，還能活得有尊嚴。”

“窮山惡水出刁民。”萊戈拉斯不屑地從嘴裏吐出這麽一句，看到對面的埃斯泰爾驚訝地看了他一眼，萊戈拉斯憋了半天，硬是將那句“Adar就是這麽說的”給咽回了嘴裏。

“這樣的人生可不是他們能選擇的，萊戈拉斯。更何況人類沒有那麽久遠的生命可以為自己上百年上千年的生活考慮。”

“所以他們已經選擇了自我腐爛在這裏，也不想要人救他們！你已經看到他們對你所做的了，埃斯泰爾，你要是再去嘗試一次，我相信他們會直接把你叉出來或者把你直接揍一頓，事實上他們剛才已經打算這麽做了。”

萊戈拉斯的心情顯然相當不悅，他們辛辛苦苦大老遠趕來這裏，省吃儉用，吃力地穿過死亡沼澤，卻遭到這樣的待遇，精靈相當惱火。

“這裏還有很多的婦女和孩子，萊戈拉斯。”埃斯泰爾灰色的眼睛無奈地看向精靈，“至少他們沒有錯，火山真的爆發之後總會有人想逃的，到那時就來不及了。”

埃斯泰爾說著拿出隨身帶著的一份簡易地圖，“他們既然不願意去剛鐸，還有更好的一條路線，坐船出去，穿過安都因大河，但不知道這裏有沒有船。”

“老油桶家裏有船。”一旁默不作聲的少年開口，指了指一座不起眼的屋子，“他負責去剛鐸交換貨物，就這麽一艘大船，順便帶一點新鮮玩意回來，但是他很貪財吝嗇。”

“這樣反倒好辦事，小子。”埃斯泰爾對著少年笑了笑，“你知道的還挺多。”說著他理了理包裹，空蕩的錢袋這才讓他想起來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打零工賺錢了。

埃斯泰爾憤恨地撞了撞一旁的柱子，長嘆一聲，差點想罵自己是蠢貨，要知道拿錢說話的人已經是這裏最好搞定的了。

一直繃著臉的萊戈拉斯嘆了口氣，從腰袋裏掏出一顆拇指大小的白色寶石。

“就算是你欠我的，埃斯泰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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