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福。”赫敏不知道該跟馬爾福說什麽。

他擡起頭，臉上看不到一絲情緒，灰藍色的眼睛像湖水一樣，涼沁沁的。

赫敏把外套搭在了衣架上，盡量自然的說。“我聽說你被迪歌叫去詢問了…怎麽樣？”

“省省吧！格蘭傑！”馬爾福勾勾唇角，又低下頭去。

赫敏她一手抓著串珠小包，走到馬爾福桌前，說“馬爾福，為什麽你總不能把別人的關心好好接收下來。”

“好吧，關心？我們在一起工作了整整一周，你沒有對我提起該死的屍骨再現一個字！”馬爾福把手裏的預言家日報扔在了桌子上，瞪著赫敏。

“首先，馬爾福，我也是今早才知道國王十字車站的事情，我和你一樣無知。然後，就算我知道，你自從那天女貞路被我嚇到後就一直在躲著我，我怎麽跟你說！”赫敏當然是有理的。

馬爾福皺了皺臉，“總之不用你假惺惺的，格蘭傑。”

赫敏發現自己在回憶時忽視了馬爾福說話的不中聽程度，顯然他閉著嘴時要更俊美一些。她把眼睛前不聽話的頭發撥回耳後。深深的看了馬爾福一眼，什麽都沒有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同組的巫師得知了赫敏要負責國王十字車站的事情，跑來送之前每天的事故處理報告給她熟悉，赫敏和他說話時，明顯的感受到他一直在把眼神往馬爾福身上偏。

而馬爾福也知道，看他把報紙都快攥的皺成了一團，赫敏果斷的對那位巫師說，報告留下她會自己看的。送走了這個有些大大咧咧的同事。

赫敏看了一會兒報紙，看到馬爾福還保持著剛才看報的姿勢，不由的對他有些同情。沒有人比她更知道被人用排斥眼光看待的滋味，剛進霍格沃茨的第一年，因為她有些招人煩的小個性，她幾乎沒有一個朋友。而哈利和羅恩，他們對她別提多壞了。如果不是巨怪事件，赫敏相信哈利和羅恩一樣會長成她討厭的小混蛋。

“嘿！”赫敏用魔杖飛去了一包砂糖，輕輕的落在了馬爾福正在“看”的報紙上。

馬爾福不耐煩的轉過了頭。“什麽事？”

赫敏讓自己忽略他的語氣。“我知道現在對你來說會是不太好的一段時間，如果你想談談，我一直都有空。”

赫敏被馬爾福盯的快要發毛時，才聽到他輕的幾乎沒有的一句謝謝。

赫敏以為馬爾福不會想要和她談談，至少不是今天。

中午她準備回公寓裏吃一份意大利面，在公寓裏的延伸空間裏的湖邊睡一小會兒，馬爾福站在了她的桌前。

“你中午要吃什麽？”

赫敏擡頭說“一些冰箱裏冷凍好的意大利面。”

“也許你願意去威爾頓餐廳吃一頓像樣的飯。”馬爾福一幅你不去也無所謂的表情。

赫敏猶豫了幾秒鐘，她想要證明她對馬爾福到底有沒有感覺。“樂意至極。”

馬爾福停頓了一下，說。“現在可以走嗎？”

“你先。”赫敏揚了揚下巴。馬爾福聳了聳肩，先一步向門口走去。

赫敏把桌子上的報告鎖緊了抽屜裏，而後抓起串珠小包，馬爾福提著她的外套站在門口，赫敏突然覺得這一切就像一個荒誕的夢境。艾格尼絲提著她的挎包笑瞇瞇的說。“多麽好啊，德拉科，終於得到了赫敏的青睞。祝你們有個愉快的午餐時間。”

赫敏有些尷尬，她瞄到馬爾福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

“謝謝，艾格尼絲。”馬爾福對艾格尼絲十分有禮貌。他側過身讓艾格尼絲先從辦公室走了出去。

赫敏低著頭，馬爾福拎著外套的手纖長白皙，繪著蛇形徽的綠色戒面寶石有著經久流傳的瑩潤。她伸出手，想要從他手裏拿過外套。馬爾福的手向一邊避了避，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讓我來。”

他輕輕的展開了赫敏的外套，赫敏頓了一下，伸出沒有拿包的那只手，從一邊袖子裏穿過，而後她把串珠小包轉到那邊手上，穿過了剩下的那只衣袖。那一刻，赫敏真的覺得有些受寵若驚，不過當她和馬爾福一起坐在了威爾頓餐廳裏時，女侍者的眼光讓她立刻感覺到被踹了一腳。

赫敏的外套剛剛又脫了下來，被女招待妥帖的收在一邊，她拿著一本燙金的菜單，馬爾福已經點好了，他說，“我希望你不介意吃牡蠣，它們很美味。”

“謝謝。”赫敏點了一份牡蠣，和另外的幾樣海鮮。

她很難不去註意這家餐廳歷史悠久的氣息，事實上她對這裏聞名已久。侍者端上一瓶在冰桶裏冰鎮的白葡萄酒，赫敏有些驚訝。“你不認為現在喝酒有些早嗎？”

馬爾福慢斯條理的解開了銀色的袖口，將黑色襯衫的袖口微微卷起了一些。“對我來說不是。”

赫敏只好看著女侍者替他面前的酒杯註入了半透明的液體。當酒瓶對著她的杯子時，馬爾福說，“你可以不喝，沒關系的。”

赫敏猶豫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氣，說，“只喝一點點。”

而後她看到白葡萄酒在高腳杯裏打了個旋，咕嚕出微微的氣泡。

這是一餐沈默的美味。如果要赫敏評價的話，她提出了談談的建議，馬爾福邀請她共享午餐。他們喝了酒，但馬爾福幾乎沒有說話。

赫敏覺得有義務說些什麽。

鑒於他拒絕了赫敏平分帳單的請求，獨自支付了這頓昂貴精致的午餐的餐費。

“馬爾福…如果有任何事我可以做的…”赫敏當然不排除那一杯白葡萄酒的作用，眼前的馬爾福淺金色的頭發絲上都洋溢著一股不被理解的悲傷。

馬爾福忽然笑了，“你就像桃金娘！”

“什麽？”赫敏以為自己沒有聽清。

馬爾福說，“哭泣的桃金娘，六年級的時候。她也對我說過這樣的話。我想有人可以給我一個擁抱，有些依靠，你知道的，但桃金娘是個鬼魂。”

“我看起來像她嗎？”赫敏不禁提高了音調，那個女鬼？不過他很快意識到，六年級對馬爾福來說，也不是一段愉快的時光。

馬爾福臉上的笑容並沒有完全消失，他用一只手在左側的臉頰摩擦。

赫敏大概靜靜的看著他有一分鐘，或者更久。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桌上那朵藍色的鈴蘭上。她突然決定給他一個安慰的擁抱。

赫敏是個徹頭徹尾的格蘭芬多，不然依照她的智慧一定會被分進拉文克勞。所以她取下了白色金邊的餐巾，站起來，把沈重的木椅拖向馬爾福的身邊。她把椅子側著向馬爾福拉開了一個斜角，而後坐了上去。

“如果這能讓你開心一些，那麽……”赫敏伸出雙臂，左手從馬爾福的手臂下穿過，輕輕的落在他的肩頭，右手則繞過他的肩膀，落在了他的背上。

這是一個擁抱。

也就是這一刻，當赫敏聞到馬爾福金色發絲間若有若無的香氣時，她突然確定了，盧娜是正確的，她對馬爾福有感覺。

那麽馬爾福呢？赫敏努力控制著這個擁抱的力度輕到可以忽視，這樣馬爾福要推開她的時候會比較容易。

直到他的下巴放在了她的肩上，赫敏感到空氣裏飄滿了令人愉悅的氣息，餐廳裏播放的音樂流淌過暗紅色的地毯，隔壁的餐桌上藍色鈴蘭吐露了芬芳，墻上的壁畫，燈光，一切都剛剛好。

她收緊了雙臂，在他把手環在她的腰後時。

“如果你願意，你可以猜猜我頭發的香氣來源於什麽。”

赫敏在馬爾福的耳邊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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