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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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穿著色彩鮮艷的民族風格連身羊毛裙舒適地坐在偏廳一張安樂椅上，黃色的克魯克山蜷縮在她的大腿上睡著了。她望著熊熊燃燒的爐火神情十分平靜。
這是個特殊的聖誕節，赫敏身邊既沒有父母的陪伴也沒有哈利、羅恩的歡聲笑語。對於父母的死，她的心情就像一杯熱水，熱氣消散後便慢慢冷卻下來。她不怨恨任何人，更多的怪罪自己給他們所帶來的不幸，善良的格蘭傑夫婦是這個世界上最應該過著平凡順心的日子的人，而現在卻無辜慘死。沒人的時候，她時常想起在家裏的時光，想起偶爾對父母發作的小脾氣，想起他們的嘮叨，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機絲丁穿著赫敏帶來的那些稍微有點變形的家養小精靈套衫興高采烈地在偏廳裏出出入入，幹些有的沒的。赫敏喜歡它勝過其他家養小精靈，或許是因為它的年紀還小，那些已經落後的忠心觀念還沒來得及灌輸進它的頭腦裏，赫敏就教會它懂得尊重自己，它比其他的家養小精靈更人性化。
“格蘭傑小姐！德拉科主人讓機絲丁帶你去挑一間喜歡的臥室！”
“不需要了，我就要這房子裏的藏書室的隔壁那間。”
“你那麽渴望跟我同床公寢嗎？”德拉科的聲音從走廊上傳來，隨即就看見他走進偏廳。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赫敏面無表情地說，好象習慣了他那些帶色的話語，“你的臥室可不在藏書室的隔壁。”
“我剛決定換房間。”
“是嗎？那我要你樓上的房間。”赫敏把披散在肩膀上的頭發攏到耳後，巧克力色的眼睛顯得特別明亮。
“哦，忘了告訴你，那也是我的房間。”
“樓下的呢？”
“一樣，你睡哪個房間我就睡哪個房間。”
“我不睡房間了，今天晚上我就睡這裏。”安樂椅小幅度地上下搖擺著。
“如果你不介意我一直看著你的睡臉的話。”德拉科兩腿相疊坐在她正對面的一張雅致的紫色布沙發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赫敏打量著德拉科，他脫下斯萊特林的袍子，換上了麻瓜的休閑裝——上身一件寬松的粗線紅色毛衣，下身是米色的直筒棉布褲。德拉科馬爾福居然穿麻瓜的服飾？他不是最鄙視麻瓜的嗎？奇怪之餘赫敏還發現這身裝束非常的適合他，普通的衣服掩不住他獨特而高貴的氣質，對比之下，人物顯得格外耀眼，有一瞬間，赫敏多麽渴望眼前的他能夠對她露出溫柔親切的笑容；他穿黑色長袍固然好看，但給人完全不同的感覺：剪裁合身，質地上乘的巫師長袍充分張顯他妖艷的面貌及伶俐的線條，將他的俊美發揮到最極致，甚至令所有的美女都黯然失色。
“赫敏！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麽！”赫敏小聲地自言自語，用指關節敲敲自己的頭殼。
“本少爺讓你想入非非了嗎？”德拉科註意著赫敏的每一個小動作之後他得意地笑了。
“才沒有！”赫敏嘴裏這麽說，臉卻不爭氣地紅了，她把頭轉到另一邊，賭氣不再看德拉科。德拉科的坦白常常令她十分窘迫。
德拉科又不懷好意地說：“你很好了解，你知道嗎？像個嬰兒一樣，心裏的想法直接反映在身體的小動作上。胡思亂想的時候會敲自己的頭、說中心事就臉紅、緊張的時候會撥開耳邊的劉海、肚子餓了會發呆……”
“好了好了！拜托你別再說了！”赫敏尷尬得從椅子上跳起來，克魯克山“喵嗚”一聲滾落在地毯上。
機絲丁瞪大雙眼，網球大的眼睛擴大至燈泡大，它戰戰兢兢地拾起掉落的抹布，它象不能理解人類的情緒為什麽能變化得這麽迅速。
赫敏吃了一驚，正想安撫克魯克山，可這只聰明的畜生因為被主人忽略而不高興呢！它堅決不理睬赫敏的柔聲呼喚，伸了個懶腰後輕盈地跳到德拉科的腿上，還怪親昵地用手蹭他的手背，過了一會兒，它溫馴地伏在德拉科的大腿上。赫敏不由自主的聯想到帕金森潘西大概也很想這麽做，當她進一步地想象到那個情景，不禁嘔心地皺了皺眉頭。
“你怎麽了？”
赫敏半晌沒說話，德拉科感到不適應。
“克魯克山它向來不和陌生人親近。”赫敏說，又重新坐下。
“哦？那我豈不是很榮幸？你的貓很聰明。它叫克魯克山嗎？”赫敏本來以為他會很厭惡地推開克魯克山，誰知他反而用手摸摸它的頭。
“沒錯。”赫敏怎麽看德拉科都不覺得他是個喜歡動物的人。
“好沒品味的名字。”
赫敏掄起拳頭，怒視他，問道：“你又有什麽高見？”
“給貓取名字不屬於我的工作範疇。”
當赫敏看到德拉科一本正經的態度時，她忍不住笑了。
“你笑了，這麽多天來的第一次。”德拉科的臉上換上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總很久以前，你就很少對我笑。”
赫敏告戒自己不要被這句暧昧不明的話迷惑了，因為她的心臟正在狂跳不止。
“你的笑容很具娛樂性。”他補充道。
“你真無聊。”不知道為什麽，她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句不是真心話，“我很累了，可以休息了嗎？”濃重的睡意浮在她臉上，她捂著嘴巴打了個哈欠。
“來吧。”德拉科向她伸出手。
“你要做什麽？”赫敏兇巴巴地瞪著他，“我不會把你剛才的話當真的。好了！別戲弄我了！”
德拉科不管三七二十一，出其不意地抓住她的手臂，帶著勝利者的笑容，拉著她奔出偏廳，爬上三樓，往盡頭最大的那扇門跑去。他打開門，將赫敏拋在床上，然後把門反鎖上。
赫敏認得這間房間——是德拉科的臥室！她隨手在床上撈到一個抱枕充當盾牌，當德拉科一步一步靠近時，她幾乎用“盾牌”把臉全部擋住了。
一個比她強大的力量強行搶走了她手上的枕頭，丟在地上。冰涼而柔軟的手捧著她的臉，赫敏清楚感受到來自德拉科身上的甜蜜的香氣。她大概永遠也忘不了當他修長的手指滑過她平直的鼻梁，滑過她飽滿的嘴唇時所帶來的那種一閃即逝觸電般的快感，潛藏在內心深處的火山瞬間爆發的體驗。她幾乎迷失了自我，眼裏只有那張愈來愈清晰的臉，那雙銀灰色的眼睛閃動著溫柔的漣漪。兩人的臉急速貼近，赫敏不自覺閉上雙眼，深深沈浸在迷離的情感旋渦當中。
就在千鈞一發之時，德拉科的頭稍稍偏離了目的地，直接倒在赫敏身上，睡著了。
赫敏用手指在他的臉上輕輕一戳，發現他沒有反應後毫無理由地大笑起來，同時，她的心裏被失望和慶幸參半的覆雜感情填滿。
赫敏試圖移開壓在自己身上的德拉科，卻發現自己無能為力。他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量使赫敏動彈不得。有意無意中，德拉科摟住了赫敏的腰，像一個擁抱玩具熊的小孩子，露出安心的表情。看著德拉科的松弛的睡臉，她也漸漸進入夢鄉。
*********
羅恩簡直不相信他們花了一夜的時間依然在上山的路上徘徊。
“這是什麽鬼地方！簡直像迷宮一樣！”他們已經脫離小道，完全迷失在不斷變化的松樹林裏。
“羅恩，你閉嘴好不好？我比你還煩！”金妮一點也不客氣地向羅恩抱怨。
“這是對待哥哥的態度嗎？”羅恩不悅。
金妮不再回話，她又咬了一口握在手中的巧克力，發現手指快要凍僵了。
哈利死心不息，他始終堅持著。天空呈現出渾濁的鴿子灰，看樣子又要下雪了。一團團的白氣從他口中呵出，他擡頭看看天空，估計又是一場大雪即將從天而降。他一發狠，其速度將另外兩人遠遠地拋離在後頭，可當他發現第五次經過同一個位置時，他差點就要洩氣了。
赫敏，赫敏，赫敏。
哈利懷抱著唯一的動力再次鼓勁，只要赫敏平安，這點艱辛根本算不上什麽。
*********
赫敏醒來時德拉科仍然在睡夢中，他抱著她睡了一整夜！她覺得非常不舒服，德拉科將她抱得太緊了，她認為必須喚醒他才行。
用聲音叫醒他顯然不行，無論赫敏的在他耳邊多麽大聲的尖叫，他都毫無反應。然後，赫敏用力捏他的雙頰，讓那麽美麗的臉變形實在很罪過，不過她不管了，除了使勁捏之外還往外拉，最終還是失敗了。她又嘗試捏住他的鼻子不放，捏了不夠五秒鐘，她就放棄了——她比德拉科本人還害怕！要是他真的死了怎麽辦？
赫敏無奈地搖搖頭，只能等他自然醒來了。
等待的時間往往是非常沈悶且漫長的，一個多小時後，赫敏的耐性似乎瀕臨崩潰了。
她撥開覆蓋在他額頭的鉑金色發絲，註視著那張異常清秀的面孔，說：“你這只豬，快給我睜開眼睛。”
接著她用手指托高他的鼻尖，兩個鼻孔正對著她。
“哈哈，豬鼻子……”她不禁笑出聲來，接著她皺起眉頭端詳他的鼻孔，“唔……沒有鼻毛跑出來嘛。”
“很好玩嗎？”德拉科突然開口了。
赫敏嚇得立刻把手收回來，依然無聲地笑著。
“你這家夥，趁我睡著時對我毛手毛腳了吧？哼，那是當然的了……”德拉科做出一副討人嫌的理所當然模樣。
“你，你少自以為是了！我只是在研究你的豬鼻子罷了。”赫敏按著他的胸口猛地推開他。
德拉科坐起來，舒展了一下筋骨，動作十分僵硬。他用手指向後梳理著有些紊亂的頭發。
——赫敏！
赫敏的心抽動了一下，哈利的聲音仿佛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她的確聽見了！她不安地瞄了德拉科一眼，他正泰然地做著自己的事情。難道他沒有聽見嗎？雖然她一向不相信什麽心電感應。或許是她多心了——？
赫敏！
又來了！赫敏慌張地跑到窗前，打開它。寒冷的空氣隨即湧進暖洋洋的臥室裏。她踮著腳尖，手掌撐在窗框上，身體盡量向前傾，她迫切地向看清楚前方是否有哈利的蹤跡。
德拉科看到赫敏這個奇怪的舉動，銀灰色的眼睛閃過一絲驚愕。
“你在幹什麽？”他的語氣仍然保持著一貫的淡漠。
“我…我想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她不自然地說。
“哦？是嗎？”德拉科沒再追問下去。
“恩！”赫敏急忙關上窗門，眉宇縈繞著淡淡的焦慮。她了解哈利，以哈利那樣的性格是非常有可能來找她的。
如果他真的來了，我該怎麽辦呢……赫敏隔著窗欞眺望大雪紛飛的天空。
◎◎◎◎◎◎◎◎◎◎◎◎◎
“你們馬爾福家難道就沒有更正常的午餐嗎？”赫敏瞪著餐桌上一碟碟奢侈而精美的食物，懷疑自己真的把全部吃下去會消化不良。
“要來點蛋奶酒嗎？”德拉科指示家養小精靈把餐桌上一個高高的酒壺端到赫敏的面前。
“不，謝謝。”赫敏推開擋在她和德拉科之間的酒壺，“你在聽我說話嗎？望著我的眼睛——”話一出口赫敏馬上後悔了，當德拉科用他那雙美麗的銀灰色眼睛專著地看著她的臉時，她的臉不可竭制地紅了。她連忙避開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拿起銀刀銀叉切割銀盤上的一份肉。
德拉科發出一聲短暫刺耳的輕笑，說：“既然要我看著你的眼睛說話就不要臉紅啊。雖然我知道我的英俊會讓你情不自禁地迷戀。”
“我沒有迷戀！”赫敏乓一聲放下銀叉子，她覺得自己居然會為這種家夥臉紅簡直是個大白癡！
“今晚的菜單是什麽？”德拉科似乎聽不到赫敏說的話。
“蘇格蘭牛肉卷，法國蝸牛……主人。”小精靈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赫敏嘆了口氣，她和德拉科馬爾福之間好象永遠也沒有共同語言。她又吃了一口切好的肉，無可厚非，這種肉的確十分美味可口，像巧克力一樣入口即溶。
“海獅肉好吃嗎？”德拉科享受著赫敏沈醉在美食中的神情，冷不防說。
赫敏哽住了，她詫異地盯著那個尖臉鉑金色頭發的男子。“你說什麽？”
“你喜歡今天的海獅肉嗎？”德拉科又重覆了一遍，詭異的笑容在他的臉上蔓延開來。
“海，海獅？”赫敏的頭腦中立刻浮現水族館中那些身體黃褐色，面部略像獅子的生物。剛才！她吞下了它們的肉！胃裏一陣陣翻騰，她產生了一股想作嘔的感覺。可是當她的眼睛接觸到德拉科饒有興趣的眼神時，她又嘔不出來了。比剛才更難受了，真糟糕。
他在捉弄她！並且很享受這種感覺！
“你這個惡魔！”赫敏的喉嚨發出了沙啞的聲音，接著，她做了一件連她自己都難以置信的事情。當她發現的時候，手早就動起來了——她舀了滿滿一銀湯勺的鵝肝醬灑在德拉科頭發上。
德拉科猶如一頭被人強行喚醒的獅子，全身散發著低沈的憤怒。
“赫敏格蘭傑——！！！”……
德拉科頂著比斯內普還要油膩的頭發氣匆匆走出餐廳，守在一邊的兩個家養小精靈跟在他的身後，走廊上回蕩著德拉科淩亂的腳步聲，一陣由心底湧現的快樂使她不禁想尖叫。
原來，用武力反抗德拉科馬爾福是如此美妙的一件事情！她的內心甚至沒有一點一滴的罪惡感，而是單純的快樂！她想象著德拉科一邊洗頭一邊咒罵自己的情景，竟然痛快得不得了。
鵝肝醬……很油……應該很難洗幹凈……赫敏有點變態地傻笑了幾聲，拉下鋪在大腿上潔凈的餐巾，也離開了餐廳。
浴室的門半掩著，一團團溫熱的水蒸氣從裏面飄出來。赫敏站在浴室外面，思考著要不要沖進去瞧一瞧德拉科狼狽的樣子。
門忽然完全打開了，朦朧的水蒸氣中一個修長的身影若隱若現。赫敏知道那是德拉科。德拉科向她走去，撲鼻的香味隨之而來。濕漉漉的頭發搭在他光潔的額頭上，遮住了他的眉毛，他的瞳孔，半敞開的白色襯衫顯露出他蒼白而又結實的胸膛和小腹。
“別用色咪咪的眼光看我。”德拉科毫不在乎地說，完全不考慮對方的心情。如果她的身邊有一桶排洩物（花：說得直白點就是屎啦~），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澆上去。
這可惡的家夥！又在用語言欺負我！
“我沒有用色咪咪的眼光看你！”赫敏惱火地向他喊。
“你看了。你看了我的身體。”
“我是看了，可是我沒有‘色咪咪’地看！”
“反正你看了，如果你不是在想什麽下流的事情，你根本不會去看。”
說到這裏，赫敏覺得德拉科開始無理取鬧。
“馬爾福先生！我需要你明了的一點是，我對你沒有任何企圖！如果是你的潘西帕金森，我不排除她會色咪咪地看！很可惜！我不是她！”
“潘西不屬於我！要我說幾次！”
“這是事實啊！”赫敏無辜地說。
“如果我喜歡潘西，現在站在我面前的就不是你赫敏格蘭傑了！”
“你……”赫敏本來已經做好回嘴的準備，但是德拉科的最後一句堵住了她的聲音。
過了好一陣子，他們沒有繼續吵下去。最後，赫敏用微小的音量嘀咕：“說得好象你喜歡我似的。”
“我不討厭你。”德拉科繞過赫敏，在一面立地全身鏡前審視自己的外表。
不討厭……
只是不討厭而已……沒有更多了……
“很遺憾，我討厭你。”赫敏分不清從自己口中說出來的這句話到底是不是她的真心話，或許只是為了報覆他的冷淡嗎？
“即使如此你也不會離開我。”
沈重的一擊落在赫敏的頭頂，疼痛的感覺如潮水般淹沒了她的身心。
啊啊——
他為什麽能夠這麽自信的說出這句話呢？
因為我接受那條禁忌的緞帶？
我接受了他賜給我的束縛？
還為了他背叛我的所有好朋友？
——愚蠢的格蘭傑！他看到你的弱點了！他看到了！
——你有勇氣解開那條緞帶嗎？
沒有。我，沒有……
如果我有，早上我對著鏡子梳頭的時候，就不會不爭氣地，又將它綁在頭發上……
——你回不去了！沒有了緞帶的束縛你也回不去了！
是的，是的。
我回不去了，回去又能怎麽樣？
企求哈利的原諒？
羅恩的？金妮的？
我甚至無法原諒自己，又怎能得到別人的原諒？
赫敏咬著牙，淚水放肆地泛濫她的臉龐。她用手背抵著鼻子，手心向外，傷心地流淚。
一顆一顆的紐扣由那雙漂亮的讓人嫉妒的手引領著，被牢牢地鎖定在扣眼中。德拉科的眼睛偶然地掠過倒映在鏡面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裏有個女孩正淚流滿面。他猛地轉身，看見赫敏眼淚真實地落下，心臟隱隱做痛。
不對！我並不想讓她哭泣！
總是掛在嘴邊的甜言蜜語、故意表現的好意、虛情假意的的讚美之辭——
為什麽？對她，我就是說不出口！
讓我不能控制自己的女孩——
她讓我的感情激動得眼眶發熱，還令我得了一種不可救藥的病——
令人絕望的心跳加速！
“你的眼淚太多了。”他走近她，用手帕擦拭她的淚水。
她擡起臉，德拉科就吻了上去。他的唇和他身體的其他部分一樣，都是冷冰冰，一點溫度也沒有，水珠順著他的發絲滴落在赫敏的臉上。她在出神，他的吻太突然了。良久，他們的唇分開了，結束了那個全無激情可言的吻。赫敏的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彼此等待著對方先開口打破沈靜。
“你為什麽不問我為什麽吻了你？”
“那——為什麽？”
“因為不討厭你。”
不討厭不討厭，赫敏從德拉科那裏獲得的最高級的感情就是不討厭。
赫敏跳開，指著守在門邊一個家養小精靈問道：“你討厭它嗎？”
“不啊，怎麽？”德拉科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麽你去吻它啊！”
“你認為有可能嗎？要一個馬爾福去親吻一個卑微的家養小精靈——……”
“少給我說得一套一套，冠冕堂皇的！照你的邏輯，不討厭的就等於親吻的對象，那就沒什麽可能不可能的了！”赫敏煩悶地打斷他。
德拉科一時啞口無言。赫敏邁著沈重的步子踏出臥室的雕花橡木門。
◎◎◎◎◎◎◎◎◎◎◎◎◎◎
“羅恩，我好冷。”金妮伏在羅恩的背上，氣若游絲地說。
“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好嗎？”羅恩輕聲說，好象生怕太大聲會把大家僵硬的神經扯斷。
“你這句話已經是說過五次了。”她虛弱地笑了笑。
“我不應該讓你跟來的，媽媽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先殺了我！我們太低估馬爾福那個混蛋了！”羅恩後悔了，他將金妮托得更穩。他感受著金妮微弱的呼吸，心情越來越壞。那個瘦弱的軀體正在降溫並逐漸僵硬——
“有些話，我想親自對赫敏說……她遭遇不幸的時候，我什麽都沒做，甚至為了一些…無聊的事情跟她絕交，羅恩，你說我是不是很自私？”
“你們都沒有錯。不要想太多，赫敏她一定不會怪你的。”
“但願如此。羅恩，我會死掉嗎？”金妮的身體抖動著。
“傻，傻瓜！哪有那麽容易！我們韋斯萊家的人，生命力很頑強的。”即使在這麽冷的天氣裏，羅恩卻感到自己的身體在冒汗。他不安，因為金妮的問題正是他心裏最恐懼的事情，他一直期望金妮不要說出口。
“是啊……我們韋斯萊家的人會很長命的。”金妮敷衍道，她不想為難羅恩。她疲憊地眨了眨眼睛，濃重的睡意使得她合上雙眼。“羅恩，我好困啊，我想躺下——……”
“金妮？金妮！不要睡啊！醒醒啊！餵！金妮！”羅恩好害怕金妮從此一睡不醒。他搖晃著金妮的身體，可是她一點反應都沒有。看上去，簡直像…簡直像沒有生命跡象的模樣！他忍不住想向金妮的鼻孔下伸一根手指，中途卻制止了自己：“羅恩韋斯萊！你在幹嗎！金妮還活著呢！”
哈利手握著一把小刀，一邊劈開雜生的樹枝，完全沒註意到身後的兩人發生了什麽事。當羅恩叫住他時，他才回過頭來。
“金妮她快撐不住了！哈利！”羅恩忘情地大叫。
“快把她帶過來！”哈利把小刀丟在雪地上。兩人分別朝對方奔去。
羅恩將金妮平放在雪地上，哈利在背包裏取出一個小瓶子。一拔開木塞，香氣四溢。他一手托起金妮的頭，一手拿著瓶口對準她的嘴，把裏面的液體都灌到她的口中。
“那是什麽？”羅恩問。
“斯內普教我們調制過的體力補充劑。”哈利把空瓶子扔在一邊，“我可不知道管不管用。”
“什麽？！”羅恩為哈利的話吃驚。
“照理說會管用。”哈利連忙又說。
羅恩只好嘆氣，再次背起自己的妹妹，緊跟在哈利身邊。
午後，風雪漸漸減弱，直至完全停止後，天空呈現出一片明朗的藍色。他們所到之處，雪地上必定留下許多橫七豎八被劈下來的樹枝。面對氣勢越來越猛的哈利，羅恩看得目瞪口呆。他的好朋友，好象完全進入了戰鬥狀態（戰鬥對象是那片討厭的樹林），手中的小刀又狠又準。他想象著自己被砍中的感受，整一張臉皺成一團，一定會很痛吧……說不定就此變成廢人。
當羅恩韋斯萊正在想入非非時，他身邊的哈利波特終於看到了樹林的盡頭！他欣喜若狂地朝出口跑去，扔下莫名其妙的羅恩和羅恩背上昏迷的金妮。
“快跟上來！羅恩！我找到出口了！”哈利似乎突然想起自己的同伴，於是回頭招呼羅恩。
“出口？啊！太好了！”要不是背著金妮，他真想在原地後空翻。
哈利心裏惦記著赫敏，跑得比任何時候都快，他覺得自己好象要和微風融為一體了，特別是他的腳踏出樹林的那一刻，他以為自己會興奮地飄起來。
痛！
哈利發現自己真的飄了起來。景色徹底顛覆了，他浮在空中，血液撞得他的耳膜嗡嗡作響，使不出一丁點的力。
——不對啊！我怎麽了？羅恩在尖叫嗎？他怎麽了？
“哈利！！！”羅恩呆掉了，他知道他們中了埋伏。至少有十個以上的家養小精靈將哈利團團圍住，它們的手指都同時指著哈利。如果他敢踏出樹林一步，他也會像哈利一樣，或者比他更慘。
“擅自闖入馬爾福莊園的人要受到懲罰！”小精靈們齊聲說道。
——我被逮住了嗎？
哈利看見一張張酷似多比但倒置的臉，倒吸了一口氣。“不要過來！羅恩！”
“你們想幹什麽？！”羅恩憤怒地吼出來。
“擅自闖入馬爾福莊園的人要受到懲罰！”依然是那句話。
它們整齊地向前又邁了一步，把包圍的範圍縮小了，而手指指得更高——紛紛對準心臟的部位。
——它們會殺了哈利！
羅恩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驚恐爬在他的面孔上被放大了好幾倍。即使魔杖在手，他也敵不過十個家養小精靈。如果沖進去就等於加速哈利的死亡。用不著三秒鐘，不僅哈利，他和金妮也會直升天堂見上帝去。
——誰能救救哈利？誰能救救我們？誰能？
羅恩心慌意亂地在樹林的邊緣度步，忽然間，從哪裏來的一道光刺得他的眼睛睜不開。是一扇窗門。
——對了！赫敏在那棟房子裏！
◎◎◎◎◎◎◎◎◎◎◎◎◎◎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將赫敏引到陽臺上。接著，她被眼前的景象嚇到楞住了。很快的，她從震驚中恢覆過來——哈利很危險，我必須救他！她提起裙擺，一口氣沖到大廳，她要出去救他！可是，她的腳步不得不慢下來，因為德拉科馬爾福雙手抱臂，背靠在緊閉的兩扇大門中央冷冷地望著惶恐的赫敏。
赫敏勇敢地與他對望，並一字一頓地說：“讓我出去。”
“如果我是說不呢？”德拉科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讓我出去！”赫敏提高了音量，籍此表明她的決心。
“我不會有機會回到哈利波特身邊的。你已經選擇了我，不是嗎？你還是乖乖的呆在屋子裏吧。這裏的任何一扇門，都不會為你的打開，除非…我的命令。”德拉科說。
“我不相信！”赫敏不服輸，硬是把大廳裏所有能通到外面的門的試了一次，果然都不行。
“別鬧了，給我回房間。”德拉科不管赫敏的意願，硬是把她帶回他的臥室裏。
“馬…德拉科，哈利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拋棄他！永遠不能！算我求求你！十分鐘也好，讓我出去看看他！”赫敏揪住了德拉科的衣袖，幾乎是在哀求他。
“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呢——真令人感動。”剎那間，德拉科甜蜜地笑了，但那大概只是赫敏的幻覺，眨眼間，笑臉被一張撲克臉取代，“可是那居然是為了哈利波特！我不允許你們見面！太危險了，即使你不願意，波特也一定會把你帶走！聖誕節，你不是答應要陪我一起過嗎？你想毀約？我已經為你準備了豐盛的晚餐——”
“馬爾福！”
德拉科反過來掐著赫敏的雙臂，說：“難道我比不上波特？你到底在留戀他什麽？他的名氣？他的外表？哈！一個醜陋的疤頭！或者是他的‘正義感’？還是你們廉價的感情？”
赫敏的心一陣抽搐，感到一種被擠壓的痛苦。她覺得自己的臉頰在發燙，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又似被人丟進熱水裏撈起來再丟進冷水裏。
——那個人在說什麽？他知道他自己在說什麽嗎？
“你為什麽…要這麽說？我們之間沒有你想的那麽低級！我對哈利的感情，對羅恩的感情，又怎麽會是你這種人的頭腦所能理解的呢？”她頓了頓，吸口氣，“哈哈…我怎麽那麽蠢？居然奢望你能理解？太蠢了，真是太蠢了！格蘭傑！哈哈……”
她真的傷心了，不久前，她曾經以為德拉科有那麽一點喜歡她了，他們之間的距離又拉近了一點，可是到頭來，好象是她想錯了，德拉科馬爾福只是把她當成一個貪幕虛榮的女孩。
他一聲不響，不準備做出任何讓步。然後他松開手，轉身，在原地沈默了一會兒——“我走了，你好好呆在這裏，不要有任何的企圖。”
與此同時，赫敏忽然走到窗戶前面，“哢啦”一聲將厚厚的窗簾移向兩邊，接著向前用力一推，窗戶洞開。
德拉科聽到聲音，吃了一驚，回過頭去看。只見赫敏已經坐在窗檻，單手扶著窗框，別著頭觀看身後的景致。
——從這裏跳下去，就可以回到哈利身邊吧？
“格蘭傑，這裏可是四樓。”即使在他的聲音裏感受不到任何的溫度，實際上他的心臟正在逐漸癱瘓。如果她跳下去，跳下去的話——
赫敏猛地將目光轉向德拉科，倔強地與他對望著，她的眼神似乎從來不曾那麽堅定，這份堅定撼動了他。
“你不會跳下去的，對不對？乖，下來好嗎？”德拉科柔聲說道，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女孩。
“德拉科馬爾福，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那不可一世的自信心了。我對於你來說，只是一個救生圈吧？”說到這，赫敏的聲音顫抖了一下，“你母親的死對你來說是個沈重的打擊，所以你要找一個能夠讓你撒嬌，讓你依靠的人來代替你的母親。那個人…就是我——或者說，誰都可以，碰巧是我罷了，不是我也沒關系……”
“不是這樣的！我——…”德拉科努力想要辯解，赫敏卻搖搖頭。
“我都知道。”她說。
“不，你不知道。”
風，卷起她垂在兩頰的發絲，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也許是背光的原因，使得德拉科覺得赫敏看起來真的好柔弱好柔弱。
她伸手將系在頭發上的緞帶解開，在德拉科面前舞了舞，然後揉成一團捏在手心裏，說：“這條緞帶我不會丟掉的，因為這是我對你的承諾。再見了，德拉科——……”
“不要！！！”德拉科的身體動起來，他整個人向前撲去。赫敏放松自己，向後傾，白色的裙子在風中飄揚，她自由地下墜。而德拉科的手，只差一點點，就能夠到赫敏了。
“為什麽！？我做了那麽多，你還是不相信我？！為什麽？！啊——————！！！！！”德拉科朝赫敏咆哮。
赫敏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德拉科，直到那頭金發從窗前消失。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啊！你為什麽都不明白呢？
她將握著緞帶的拳頭放在胸口上，那一刻，一股無法排遣的悔恨與悲傷幾乎要把她擊昏過去。
——我相信你，如果我們都是平平凡凡的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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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特殊的聖誕節，赫敏身邊既沒有父母的陪伴也沒有哈利、羅恩的歡聲笑語。對於父母的死，她的心情就像一杯熱水，熱氣消散後便慢慢冷卻下來。她不怨恨任何人，更多的怪罪自己給他們所帶來的不幸，善良的格蘭傑夫婦是這個世界上最應該過著平凡順心的日子的人，而現在卻無辜慘死。沒人的時候，她時常想起在家裏的時光，想起偶爾對父母發作的小脾氣，想起他們的嘮叨，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機絲丁穿著赫敏帶來的那些稍微有點變形的家養小精靈套衫興高采烈地在偏廳裏出出入入，幹些有的沒的。赫敏喜歡它勝過其他家養小精靈，或許是因為它的年紀還小，那些已經落後的忠心觀念還沒來得及灌輸進它的頭腦裏，赫敏就教會它懂得尊重自己，它比其他的家養小精靈更人性化。
“格蘭傑小姐！德拉科主人讓機絲丁帶你去挑一間喜歡的臥室！”
“不需要了，我就要這房子裏的藏書室的隔壁那間。”
“你那麽渴望跟我同床公寢嗎？”德拉科的聲音從走廊上傳來，隨即就看見他走進偏廳。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赫敏面無表情地說，好象習慣了他那些帶色的話語，“你的臥室可不在藏書室的隔壁。”
“我剛決定換房間。”
“是嗎？那我要你樓上的房間。”赫敏把披散在肩膀上的頭發攏到耳後，巧克力色的眼睛顯得特別明亮。
“哦，忘了告訴你，那也是我的房間。”
“樓下的呢？”
“一樣，你睡哪個房間我就睡哪個房間。”
“我不睡房間了，今天晚上我就睡這裏。”安樂椅小幅度地上下搖擺著。
“如果你不介意我一直看著你的睡臉的話。”德拉科兩腿相疊坐在她正對面的一張雅致的紫色布沙發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赫敏打量著德拉科，他脫下斯萊特林的袍子，換上了麻瓜的休閑裝——上身一件寬松的粗線紅色毛衣，下身是米色的直筒棉布褲。德拉科馬爾福居然穿麻瓜的服飾？他不是最鄙視麻瓜的嗎？奇怪之餘赫敏還發現這身裝束非常的適合他，普通的衣服掩不住他獨特而高貴的氣質，對比之下，人物顯得格外耀眼，有一瞬間，赫敏多麽渴望眼前的他能夠對她露出溫柔親切的笑容；他穿黑色長袍固然好看，但給人完全不同的感覺：剪裁合身，質地上乘的巫師長袍充分張顯他妖艷的面貌及伶俐的線條，將他的俊美發揮到最極致，甚至令所有的美女都黯然失色。
“赫敏！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麽！”赫敏小聲地自言自語，用指關節敲敲自己的頭殼。
“本少爺讓你想入非非了嗎？”德拉科註意著赫敏的每一個小動作之後他得意地笑了。
“才沒有！”赫敏嘴裏這麽說，臉卻不爭氣地紅了，她把頭轉到另一邊，賭氣不再看德拉科。德拉科的坦白常常令她十分窘迫。
德拉科又不懷好意地說：“你很好了解，你知道嗎？像個嬰兒一樣，心裏的想法直接反映在身體的小動作上。胡思亂想的時候會敲自己的頭、說中心事就臉紅、緊張的時候會撥開耳邊的劉海、肚子餓了會發呆……”
“好了好了！拜托你別再說了！”赫敏尷尬得從椅子上跳起來，克魯克山“喵嗚”一聲滾落在地毯上。
機絲丁瞪大雙眼，網球大的眼睛擴大至燈泡大，它戰戰兢兢地拾起掉落的抹布，它象不能理解人類的情緒為什麽能變化得這麽迅速。
赫敏吃了一驚，正想安撫克魯克山，可這只聰明的畜生因為被主人忽略而不高興呢！它堅決不理睬赫敏的柔聲呼喚，伸了個懶腰後輕盈地跳到德拉科的腿上，還怪親昵地用手蹭他的手背，過了一會兒，它溫馴地伏在德拉科的大腿上。赫敏不由自主的聯想到帕金森潘西大概也很想這麽做，當她進一步地想象到那個情景，不禁嘔心地皺了皺眉頭。
“你怎麽了？”
赫敏半晌沒說話，德拉科感到不適應。
“克魯克山它向來不和陌生人親近。”赫敏說，又重新坐下。
“哦？那我豈不是很榮幸？你的貓很聰明。它叫克魯克山嗎？”赫敏本來以為他會很厭惡地推開克魯克山，誰知他反而用手摸摸它的頭。
“沒錯。”赫敏怎麽看德拉科都不覺得他是個喜歡動物的人。
“好沒品味的名字。”
赫敏掄起拳頭，怒視他，問道：“你又有什麽高見？”
“給貓取名字不屬於我的工作範疇。”
當赫敏看到德拉科一本正經的態度時，她忍不住笑了。
“你笑了，這麽多天來的第一次。”德拉科的臉上換上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總很久以前，你就很少對我笑。”
赫敏告戒自己不要被這句暧昧不明的話迷惑了，因為她的心臟正在狂跳不止。
“你的笑容很具娛樂性。”他補充道。
“你真無聊。”不知道為什麽，她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句不是真心話，“我很累了，可以休息了嗎？”濃重的睡意浮在她臉上，她捂著嘴巴打了個哈欠。
“來吧。”德拉科向她伸出手。
“你要做什麽？”赫敏兇巴巴地瞪著他，“我不會把你剛才的話當真的。好了！別戲弄我了！”
德拉科不管三七二十一，出其不意地抓住她的手臂，帶著勝利者的笑容，拉著她奔出偏廳，爬上三樓，往盡頭最大的那扇門跑去。他打開門，將赫敏拋在床上，然後把門反鎖上。
赫敏認得這間房間——是德拉科的臥室！她隨手在床上撈到一個抱枕充當盾牌，當德拉科一步一步靠近時，她幾乎用“盾牌”把臉全部擋住了。
一個比她強大的力量強行搶走了她手上的枕頭，丟在地上。冰涼而柔軟的手捧著她的臉，赫敏清楚感受到來自德拉科身上的甜蜜的香氣。她大概永遠也忘不了當他修長的手指滑過她平直的鼻梁，滑過她飽滿的嘴唇時所帶來的那種一閃即逝觸電般的快感，潛藏在內心深處的火山瞬間爆發的體驗。她幾乎迷失了自我，眼裏只有那張愈來愈清晰的臉，那雙銀灰色的眼睛閃動著溫柔的漣漪。兩人的臉急速貼近，赫敏不自覺閉上雙眼，深深沈浸在迷離的情感旋渦當中。
就在千鈞一發之時，德拉科的頭稍稍偏離了目的地，直接倒在赫敏身上，睡著了。
赫敏用手指在他的臉上輕輕一戳，發現他沒有反應後毫無理由地大笑起來，同時，她的心裏被失望和慶幸參半的覆雜感情填滿。
赫敏試圖移開壓在自己身上的德拉科，卻發現自己無能為力。他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量使赫敏動彈不得。有意無意中，德拉科摟住了赫敏的腰，像一個擁抱玩具熊的小孩子，露出安心的表情。看著德拉科的松弛的睡臉，她也漸漸進入夢鄉。
*********
羅恩簡直不相信他們花了一夜的時間依然在上山的路上徘徊。
“這是什麽鬼地方！簡直像迷宮一樣！”他們已經脫離小道，完全迷失在不斷變化的松樹林裏。
“羅恩，你閉嘴好不好？我比你還煩！”金妮一點也不客氣地向羅恩抱怨。
“這是對待哥哥的態度嗎？”羅恩不悅。
金妮不再回話，她又咬了一口握在手中的巧克力，發現手指快要凍僵了。
哈利死心不息，他始終堅持著。天空呈現出渾濁的鴿子灰，看樣子又要下雪了。一團團的白氣從他口中呵出，他擡頭看看天空，估計又是一場大雪即將從天而降。他一發狠，其速度將另外兩人遠遠地拋離在後頭，可當他發現第五次經過同一個位置時，他差點就要洩氣了。
赫敏，赫敏，赫敏。
哈利懷抱著唯一的動力再次鼓勁，只要赫敏平安，這點艱辛根本算不上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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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醒來時德拉科仍然在睡夢中，他抱著她睡了一整夜！她覺得非常不舒服，德拉科將她抱得太緊了，她認為必須喚醒他才行。
用聲音叫醒他顯然不行，無論赫敏的在他耳邊多麽大聲的尖叫，他都毫無反應。然後，赫敏用力捏他的雙頰，讓那麽美麗的臉變形實在很罪過，不過她不管了，除了使勁捏之外還往外拉，最終還是失敗了。她又嘗試捏住他的鼻子不放，捏了不夠五秒鐘，她就放棄了——她比德拉科本人還害怕！要是他真的死了怎麽辦？
赫敏無奈地搖搖頭，只能等他自然醒來了。
等待的時間往往是非常沈悶且漫長的，一個多小時後，赫敏的耐性似乎瀕臨崩潰了。
她撥開覆蓋在他額頭的鉑金色發絲，註視著那張異常清秀的面孔，說：“你這只豬，快給我睜開眼睛。”
接著她用手指托高他的鼻尖，兩個鼻孔正對著她。
“哈哈，豬鼻子……”她不禁笑出聲來，接著她皺起眉頭端詳他的鼻孔，“唔……沒有鼻毛跑出來嘛。”
“很好玩嗎？”德拉科突然開口了。
赫敏嚇得立刻把手收回來，依然無聲地笑著。
“你這家夥，趁我睡著時對我毛手毛腳了吧？哼，那是當然的了……”德拉科做出一副討人嫌的理所當然模樣。
“你，你少自以為是了！我只是在研究你的豬鼻子罷了。”赫敏按著他的胸口猛地推開他。
德拉科坐起來，舒展了一下筋骨，動作十分僵硬。他用手指向後梳理著有些紊亂的頭發。
——赫敏！
赫敏的心抽動了一下，哈利的聲音仿佛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她的確聽見了！她不安地瞄了德拉科一眼，他正泰然地做著自己的事情。難道他沒有聽見嗎？雖然她一向不相信什麽心電感應。或許是她多心了——？
赫敏！
又來了！赫敏慌張地跑到窗前，打開它。寒冷的空氣隨即湧進暖洋洋的臥室裏。她踮著腳尖，手掌撐在窗框上，身體盡量向前傾，她迫切地向看清楚前方是否有哈利的蹤跡。
德拉科看到赫敏這個奇怪的舉動，銀灰色的眼睛閃過一絲驚愕。
“你在幹什麽？”他的語氣仍然保持著一貫的淡漠。
“我…我想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她不自然地說。
“哦？是嗎？”德拉科沒再追問下去。
“恩！”赫敏急忙關上窗門，眉宇縈繞著淡淡的焦慮。她了解哈利，以哈利那樣的性格是非常有可能來找她的。
如果他真的來了，我該怎麽辦呢……赫敏隔著窗欞眺望大雪紛飛的天空。
◎◎◎◎◎◎◎◎◎◎◎◎◎
“你們馬爾福家難道就沒有更正常的午餐嗎？”赫敏瞪著餐桌上一碟碟奢侈而精美的食物，懷疑自己真的把全部吃下去會消化不良。
“要來點蛋奶酒嗎？”德拉科指示家養小精靈把餐桌上一個高高的酒壺端到赫敏的面前。
“不，謝謝。”赫敏推開擋在她和德拉科之間的酒壺，“你在聽我說話嗎？望著我的眼睛——”話一出口赫敏馬上後悔了，當德拉科用他那雙美麗的銀灰色眼睛專著地看著她的臉時，她的臉不可竭制地紅了。她連忙避開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拿起銀刀銀叉切割銀盤上的一份肉。
德拉科發出一聲短暫刺耳的輕笑，說：“既然要我看著你的眼睛說話就不要臉紅啊。雖然我知道我的英俊會讓你情不自禁地迷戀。”
“我沒有迷戀！”赫敏乓一聲放下銀叉子，她覺得自己居然會為這種家夥臉紅簡直是個大白癡！
“今晚的菜單是什麽？”德拉科似乎聽不到赫敏說的話。
“蘇格蘭牛肉卷，法國蝸牛……主人。”小精靈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赫敏嘆了口氣，她和德拉科馬爾福之間好象永遠也沒有共同語言。她又吃了一口切好的肉，無可厚非，這種肉的確十分美味可口，像巧克力一樣入口即溶。
“海獅肉好吃嗎？”德拉科享受著赫敏沈醉在美食中的神情，冷不防說。
赫敏哽住了，她詫異地盯著那個尖臉鉑金色頭發的男子。“你說什麽？”
“你喜歡今天的海獅肉嗎？”德拉科又重覆了一遍，詭異的笑容在他的臉上蔓延開來。
“海，海獅？”赫敏的頭腦中立刻浮現水族館中那些身體黃褐色，面部略像獅子的生物。剛才！她吞下了它們的肉！胃裏一陣陣翻騰，她產生了一股想作嘔的感覺。可是當她的眼睛接觸到德拉科饒有興趣的眼神時，她又嘔不出來了。比剛才更難受了，真糟糕。
他在捉弄她！並且很享受這種感覺！
“你這個惡魔！”赫敏的喉嚨發出了沙啞的聲音，接著，她做了一件連她自己都難以置信的事情。當她發現的時候，手早就動起來了——她舀了滿滿一銀湯勺的鵝肝醬灑在德拉科頭發上。
德拉科猶如一頭被人強行喚醒的獅子，全身散發著低沈的憤怒。
“赫敏格蘭傑——！！！”……
德拉科頂著比斯內普還要油膩的頭發氣匆匆走出餐廳，守在一邊的兩個家養小精靈跟在他的身後，走廊上回蕩著德拉科淩亂的腳步聲，一陣由心底湧現的快樂使她不禁想尖叫。
原來，用武力反抗德拉科馬爾福是如此美妙的一件事情！她的內心甚至沒有一點一滴的罪惡感，而是單純的快樂！她想象著德拉科一邊洗頭一邊咒罵自己的情景，竟然痛快得不得了。
鵝肝醬……很油……應該很難洗幹凈……赫敏有點變態地傻笑了幾聲，拉下鋪在大腿上潔凈的餐巾，也離開了餐廳。
浴室的門半掩著，一團團溫熱的水蒸氣從裏面飄出來。赫敏站在浴室外面，思考著要不要沖進去瞧一瞧德拉科狼狽的樣子。
門忽然完全打開了，朦朧的水蒸氣中一個修長的身影若隱若現。赫敏知道那是德拉科。德拉科向她走去，撲鼻的香味隨之而來。濕漉漉的頭發搭在他光潔的額頭上，遮住了他的眉毛，他的瞳孔，半敞開的白色襯衫顯露出他蒼白而又結實的胸膛和小腹。
“別用色咪咪的眼光看我。”德拉科毫不在乎地說，完全不考慮對方的心情。如果她的身邊有一桶排洩物（花：說得直白點就是屎啦~），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澆上去。
這可惡的家夥！又在用語言欺負我！
“我沒有用色咪咪的眼光看你！”赫敏惱火地向他喊。
“你看了。你看了我的身體。”
“我是看了，可是我沒有‘色咪咪’地看！”
“反正你看了，如果你不是在想什麽下流的事情，你根本不會去看。”
說到這裏，赫敏覺得德拉科開始無理取鬧。
“馬爾福先生！我需要你明了的一點是，我對你沒有任何企圖！如果是你的潘西帕金森，我不排除她會色咪咪地看！很可惜！我不是她！”
“潘西不屬於我！要我說幾次！”
“這是事實啊！”赫敏無辜地說。
“如果我喜歡潘西，現在站在我面前的就不是你赫敏格蘭傑了！”
“你……”赫敏本來已經做好回嘴的準備，但是德拉科的最後一句堵住了她的聲音。
過了好一陣子，他們沒有繼續吵下去。最後，赫敏用微小的音量嘀咕：“說得好象你喜歡我似的。”
“我不討厭你。”德拉科繞過赫敏，在一面立地全身鏡前審視自己的外表。
不討厭……
只是不討厭而已……沒有更多了……
“很遺憾，我討厭你。”赫敏分不清從自己口中說出來的這句話到底是不是她的真心話，或許只是為了報覆他的冷淡嗎？
“即使如此你也不會離開我。”
沈重的一擊落在赫敏的頭頂，疼痛的感覺如潮水般淹沒了她的身心。
啊啊——
他為什麽能夠這麽自信的說出這句話呢？
因為我接受那條禁忌的緞帶？
我接受了他賜給我的束縛？
還為了他背叛我的所有好朋友？
——愚蠢的格蘭傑！他看到你的弱點了！他看到了！
——你有勇氣解開那條緞帶嗎？
沒有。我，沒有……
如果我有，早上我對著鏡子梳頭的時候，就不會不爭氣地，又將它綁在頭發上……
——你回不去了！沒有了緞帶的束縛你也回不去了！
是的，是的。
我回不去了，回去又能怎麽樣？
企求哈利的原諒？
羅恩的？金妮的？
我甚至無法原諒自己，又怎能得到別人的原諒？
赫敏咬著牙，淚水放肆地泛濫她的臉龐。她用手背抵著鼻子，手心向外，傷心地流淚。
一顆一顆的紐扣由那雙漂亮的讓人嫉妒的手引領著，被牢牢地鎖定在扣眼中。德拉科的眼睛偶然地掠過倒映在鏡面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裏有個女孩正淚流滿面。他猛地轉身，看見赫敏眼淚真實地落下，心臟隱隱做痛。
不對！我並不想讓她哭泣！
總是掛在嘴邊的甜言蜜語、故意表現的好意、虛情假意的的讚美之辭——
為什麽？對她，我就是說不出口！
讓我不能控制自己的女孩——
她讓我的感情激動得眼眶發熱，還令我得了一種不可救藥的病——
令人絕望的心跳加速！
“你的眼淚太多了。”他走近她，用手帕擦拭她的淚水。
她擡起臉，德拉科就吻了上去。他的唇和他身體的其他部分一樣，都是冷冰冰，一點溫度也沒有，水珠順著他的發絲滴落在赫敏的臉上。她在出神，他的吻太突然了。良久，他們的唇分開了，結束了那個全無激情可言的吻。赫敏的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彼此等待著對方先開口打破沈靜。
“你為什麽不問我為什麽吻了你？”
“那——為什麽？”
“因為不討厭你。”
不討厭不討厭，赫敏從德拉科那裏獲得的最高級的感情就是不討厭。
赫敏跳開，指著守在門邊一個家養小精靈問道：“你討厭它嗎？”
“不啊，怎麽？”德拉科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麽你去吻它啊！”
“你認為有可能嗎？要一個馬爾福去親吻一個卑微的家養小精靈——……”
“少給我說得一套一套，冠冕堂皇的！照你的邏輯，不討厭的就等於親吻的對象，那就沒什麽可能不可能的了！”赫敏煩悶地打斷他。
德拉科一時啞口無言。赫敏邁著沈重的步子踏出臥室的雕花橡木門。
◎◎◎◎◎◎◎◎◎◎◎◎◎◎
“羅恩，我好冷。”金妮伏在羅恩的背上，氣若游絲地說。
“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好嗎？”羅恩輕聲說，好象生怕太大聲會把大家僵硬的神經扯斷。
“你這句話已經是說過五次了。”她虛弱地笑了笑。
“我不應該讓你跟來的，媽媽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先殺了我！我們太低估馬爾福那個混蛋了！”羅恩後悔了，他將金妮托得更穩。他感受著金妮微弱的呼吸，心情越來越壞。那個瘦弱的軀體正在降溫並逐漸僵硬——
“有些話，我想親自對赫敏說……她遭遇不幸的時候，我什麽都沒做，甚至為了一些…無聊的事情跟她絕交，羅恩，你說我是不是很自私？”
“你們都沒有錯。不要想太多，赫敏她一定不會怪你的。”
“但願如此。羅恩，我會死掉嗎？”金妮的身體抖動著。
“傻，傻瓜！哪有那麽容易！我們韋斯萊家的人，生命力很頑強的。”即使在這麽冷的天氣裏，羅恩卻感到自己的身體在冒汗。他不安，因為金妮的問題正是他心裏最恐懼的事情，他一直期望金妮不要說出口。
“是啊……我們韋斯萊家的人會很長命的。”金妮敷衍道，她不想為難羅恩。她疲憊地眨了眨眼睛，濃重的睡意使得她合上雙眼。“羅恩，我好困啊，我想躺下——……”
“金妮？金妮！不要睡啊！醒醒啊！餵！金妮！”羅恩好害怕金妮從此一睡不醒。他搖晃著金妮的身體，可是她一點反應都沒有。看上去，簡直像…簡直像沒有生命跡象的模樣！他忍不住想向金妮的鼻孔下伸一根手指，中途卻制止了自己：“羅恩韋斯萊！你在幹嗎！金妮還活著呢！”
哈利手握著一把小刀，一邊劈開雜生的樹枝，完全沒註意到身後的兩人發生了什麽事。當羅恩叫住他時，他才回過頭來。
“金妮她快撐不住了！哈利！”羅恩忘情地大叫。
“快把她帶過來！”哈利把小刀丟在雪地上。兩人分別朝對方奔去。
羅恩將金妮平放在雪地上，哈利在背包裏取出一個小瓶子。一拔開木塞，香氣四溢。他一手托起金妮的頭，一手拿著瓶口對準她的嘴，把裏面的液體都灌到她的口中。
“那是什麽？”羅恩問。
“斯內普教我們調制過的體力補充劑。”哈利把空瓶子扔在一邊，“我可不知道管不管用。”
“什麽？！”羅恩為哈利的話吃驚。
“照理說會管用。”哈利連忙又說。
羅恩只好嘆氣，再次背起自己的妹妹，緊跟在哈利身邊。
午後，風雪漸漸減弱，直至完全停止後，天空呈現出一片明朗的藍色。他們所到之處，雪地上必定留下許多橫七豎八被劈下來的樹枝。面對氣勢越來越猛的哈利，羅恩看得目瞪口呆。他的好朋友，好象完全進入了戰鬥狀態（戰鬥對象是那片討厭的樹林），手中的小刀又狠又準。他想象著自己被砍中的感受，整一張臉皺成一團，一定會很痛吧……說不定就此變成廢人。
當羅恩韋斯萊正在想入非非時，他身邊的哈利波特終於看到了樹林的盡頭！他欣喜若狂地朝出口跑去，扔下莫名其妙的羅恩和羅恩背上昏迷的金妮。
“快跟上來！羅恩！我找到出口了！”哈利似乎突然想起自己的同伴，於是回頭招呼羅恩。
“出口？啊！太好了！”要不是背著金妮，他真想在原地後空翻。
哈利心裏惦記著赫敏，跑得比任何時候都快，他覺得自己好象要和微風融為一體了，特別是他的腳踏出樹林的那一刻，他以為自己會興奮地飄起來。
痛！
哈利發現自己真的飄了起來。景色徹底顛覆了，他浮在空中，血液撞得他的耳膜嗡嗡作響，使不出一丁點的力。
——不對啊！我怎麽了？羅恩在尖叫嗎？他怎麽了？
“哈利！！！”羅恩呆掉了，他知道他們中了埋伏。至少有十個以上的家養小精靈將哈利團團圍住，它們的手指都同時指著哈利。如果他敢踏出樹林一步，他也會像哈利一樣，或者比他更慘。
“擅自闖入馬爾福莊園的人要受到懲罰！”小精靈們齊聲說道。
——我被逮住了嗎？
哈利看見一張張酷似多比但倒置的臉，倒吸了一口氣。“不要過來！羅恩！”
“你們想幹什麽？！”羅恩憤怒地吼出來。
“擅自闖入馬爾福莊園的人要受到懲罰！”依然是那句話。
它們整齊地向前又邁了一步，把包圍的範圍縮小了，而手指指得更高——紛紛對準心臟的部位。
——它們會殺了哈利！
羅恩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驚恐爬在他的面孔上被放大了好幾倍。即使魔杖在手，他也敵不過十個家養小精靈。如果沖進去就等於加速哈利的死亡。用不著三秒鐘，不僅哈利，他和金妮也會直升天堂見上帝去。
——誰能救救哈利？誰能救救我們？誰能？
羅恩心慌意亂地在樹林的邊緣度步，忽然間，從哪裏來的一道光刺得他的眼睛睜不開。是一扇窗門。
——對了！赫敏在那棟房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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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將赫敏引到陽臺上。接著，她被眼前的景象嚇到楞住了。很快的，她從震驚中恢覆過來——哈利很危險，我必須救他！她提起裙擺，一口氣沖到大廳，她要出去救他！可是，她的腳步不得不慢下來，因為德拉科馬爾福雙手抱臂，背靠在緊閉的兩扇大門中央冷冷地望著惶恐的赫敏。
赫敏勇敢地與他對望，並一字一頓地說：“讓我出去。”
“如果我是說不呢？”德拉科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讓我出去！”赫敏提高了音量，籍此表明她的決心。
“我不會有機會回到哈利波特身邊的。你已經選擇了我，不是嗎？你還是乖乖的呆在屋子裏吧。這裏的任何一扇門，都不會為你的打開，除非…我的命令。”德拉科說。
“我不相信！”赫敏不服輸，硬是把大廳裏所有能通到外面的門的試了一次，果然都不行。
“別鬧了，給我回房間。”德拉科不管赫敏的意願，硬是把她帶回他的臥室裏。
“馬…德拉科，哈利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拋棄他！永遠不能！算我求求你！十分鐘也好，讓我出去看看他！”赫敏揪住了德拉科的衣袖，幾乎是在哀求他。
“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呢——真令人感動。”剎那間，德拉科甜蜜地笑了，但那大概只是赫敏的幻覺，眨眼間，笑臉被一張撲克臉取代，“可是那居然是為了哈利波特！我不允許你們見面！太危險了，即使你不願意，波特也一定會把你帶走！聖誕節，你不是答應要陪我一起過嗎？你想毀約？我已經為你準備了豐盛的晚餐——”
“馬爾福！”
德拉科反過來掐著赫敏的雙臂，說：“難道我比不上波特？你到底在留戀他什麽？他的名氣？他的外表？哈！一個醜陋的疤頭！或者是他的‘正義感’？還是你們廉價的感情？”
赫敏的心一陣抽搐，感到一種被擠壓的痛苦。她覺得自己的臉頰在發燙，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又似被人丟進熱水裏撈起來再丟進冷水裏。
——那個人在說什麽？他知道他自己在說什麽嗎？
“你為什麽…要這麽說？我們之間沒有你想的那麽低級！我對哈利的感情，對羅恩的感情，又怎麽會是你這種人的頭腦所能理解的呢？”她頓了頓，吸口氣，“哈哈…我怎麽那麽蠢？居然奢望你能理解？太蠢了，真是太蠢了！格蘭傑！哈哈……”
她真的傷心了，不久前，她曾經以為德拉科有那麽一點喜歡她了，他們之間的距離又拉近了一點，可是到頭來，好象是她想錯了，德拉科馬爾福只是把她當成一個貪幕虛榮的女孩。
他一聲不響，不準備做出任何讓步。然後他松開手，轉身，在原地沈默了一會兒——“我走了，你好好呆在這裏，不要有任何的企圖。”
與此同時，赫敏忽然走到窗戶前面，“哢啦”一聲將厚厚的窗簾移向兩邊，接著向前用力一推，窗戶洞開。
德拉科聽到聲音，吃了一驚，回過頭去看。只見赫敏已經坐在窗檻，單手扶著窗框，別著頭觀看身後的景致。
——從這裏跳下去，就可以回到哈利身邊吧？
“格蘭傑，這裏可是四樓。”即使在他的聲音裏感受不到任何的溫度，實際上他的心臟正在逐漸癱瘓。如果她跳下去，跳下去的話——
赫敏猛地將目光轉向德拉科，倔強地與他對望著，她的眼神似乎從來不曾那麽堅定，這份堅定撼動了他。
“你不會跳下去的，對不對？乖，下來好嗎？”德拉科柔聲說道，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女孩。
“德拉科馬爾福，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那不可一世的自信心了。我對於你來說，只是一個救生圈吧？”說到這，赫敏的聲音顫抖了一下，“你母親的死對你來說是個沈重的打擊，所以你要找一個能夠讓你撒嬌，讓你依靠的人來代替你的母親。那個人…就是我——或者說，誰都可以，碰巧是我罷了，不是我也沒關系……”
“不是這樣的！我——…”德拉科努力想要辯解，赫敏卻搖搖頭。
“我都知道。”她說。
“不，你不知道。”
風，卷起她垂在兩頰的發絲，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也許是背光的原因，使得德拉科覺得赫敏看起來真的好柔弱好柔弱。
她伸手將系在頭發上的緞帶解開，在德拉科面前舞了舞，然後揉成一團捏在手心裏，說：“這條緞帶我不會丟掉的，因為這是我對你的承諾。再見了，德拉科——……”
“不要！！！”德拉科的身體動起來，他整個人向前撲去。赫敏放松自己，向後傾，白色的裙子在風中飄揚，她自由地下墜。而德拉科的手，只差一點點，就能夠到赫敏了。
“為什麽！？我做了那麽多，你還是不相信我？！為什麽？！啊——————！！！！！”德拉科朝赫敏咆哮。
赫敏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德拉科，直到那頭金發從窗前消失。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啊！你為什麽都不明白呢？
她將握著緞帶的拳頭放在胸口上，那一刻，一股無法排遣的悔恨與悲傷幾乎要把她擊昏過去。
——我相信你，如果我們都是平平凡凡的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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