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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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翰清說得認真但立馬遭到了紀父紀母的反對。

“江濉年紀太小。”

紀父目光從紀茗身上挪向江翰清, 語氣嚴厲:“江濉馬上要去上課,怎麽打理紀氏?”

他對這個孫子不是不喜歡,但是關系一向很淡, 經過上次那件事, 只怕江濉也厭惡他們。把紀氏交到這個還在上學的人手裏,紀父覺得江翰清這過於兒戲的說辭有些打擊報覆的意味。

江翰清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江濉真的接管紀氏,等紀父紀母拒絕了, 他才好說別的。

“沒有針對大舅哥, 只不過大舅哥這幾年在紀氏的成就確實不行, 三番兩次找我幫忙,我看在都是一家人的面子上幫了,但紀茗醒來, 我又要照顧啾啾,日常忙碌, 工作上就沒什麽空閑再去幫紀氏補孔缺。不過好在大舅哥自己發現了這個問題,也有想把紀氏交出來的意思, 岳父岳母何不成人之美。既然您覺得江濉不夠格,那就給紀氏找個夠格又專業的管理人,去其他企業挖個CEO過來也不是不可以。”

語畢,江翰清笑著問:“大舅哥,我說的沒錯吧?您這麽勤儉節約的人,只怕很不習慣商圈裏奢侈的作風。在那兒多待一天都是煎熬。”

紀暉低頭站在那裏,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散去, 眉毛擰在一起, 胸口氣悶,臉脹得發紅。

這句簡單的客套話放在從前,大家笑著聽聽並不會當一回事。

畢竟除了他, 還能有誰打理紀氏?

如今江翰清不僅死死拿捏著這句話,還提出要請其他人管理公司的辦法,無形之中給紀父紀母多了一個選擇,他跟其他人本質上都是外人,不過他有一層養子的身份,因而多了兩分血緣關系,但這兩份關系比起紀氏的長遠發展完全不值得一提。

紀暉心中又急又氣。

紀茗剛蘇醒,江翰清就想幫著紀茗從他手裏奪走紀氏,他只恨紀茗為何今天沒有徹底沈睡,這樣想著,又忍不住在心底把淩逾罵了幾百遍。

這條狗,怎麽在辦事?

等到紀暉面容都陰冷了幾分,江翰清才淡淡道:

“這麽大件事,岳父岳母可以好好商議商議。”

紀氏不可能因為這幾句話就轉托給人,但能讓紀父紀母心裏多點選擇,抱著審視的態度看紀暉,江翰清已經達成了目的。

再說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紀氏,而是受紀暉指示的那個下手的人,以及紀暉。

紀暉今天在他這兒受了氣,能發洩的人,也只有他指使的對象了。

晚飯結束後,紀暉帶著紀父紀母去了酒店。

五星級酒店裏,紀暉要了個簡單的套間。

沒人之後,壓抑了一下午的暴躁統統發洩出來,房間裏能摔的東西被紀暉摔了個遍。

花瓶碎片散落了一地。

他稍稍靜下來之後,跟淩逾打了個電話。

原本紀暉想親自找淩逾一趟,但淩逾今天謹慎得不想見他。

電話剛通,紀暉語氣沈沈:

“項鏈不想要了?”

那邊靜了一會兒後才開口:“項鏈丟到我家小區左手邊貼著墻的那片草叢裏,我收到以後下手。”

“我憑什麽信你會下手?”

淩逾語氣很淡:“憑現在紀茗活著,能接觸到人的只有我。醫院這邊,紀茗病房門口有兩個人輪流守著。你想動手,也沒機會。”

紀暉長吸一口氣,“今晚給你,什麽時候動手?”

“明天。”

快掛斷的時候,紀暉沈著張臉問:“你現在不在家?”

淩逾看著鏡子裏穿著整潔的自家,默默關閉已經靜音了的電視機,茶幾上放著一張車票,他掃了眼,淡淡道:“不在。”

今晚無論如何,他都要跑。

他不敢確定江翰清是否知道百合花花粉的事情。

一開始淩逾選擇用百合花花粉是為了引出紀暉,但能引出紀暉並且讓他明哲保身的前提是紀茗死了,他拿著項鏈安全離開,這樣才能冷冷看紀暉和江翰清鬥智鬥勇。

但他的計劃裏最大的偏差是紀茗沒有死,他並沒有拿到項鏈,而江翰清或許已經察覺到了背後的紀暉。

他讓紀暉放的那片草坪很暗,幾乎是燈光四角,不湊近看完全不會知道是誰在那裏。

而拿到項鏈以後,他就連夜從後門離開。

**

晚上十一點,裝作已經睡著的紀暉換了一身暗色的衣服,戴著帽子悄悄離開了酒店。

他剛上出租車走了沒幾步,後面有兩輛出租車跟在他身後,保持著些距離。

雖然是深夜,道路上依然有不少車輛才行駛。

紀暉一門心思在手中的項鏈上,完全沒有想過後面會有人跟著他。

他一心以為江翰清下午的針對不過是因為紀茗醒來後,想幫著紀茗爭奪家產罷了。

淩逾故意隱瞞了用百合花花粉下手的事情,因而紀暉也沒想過江翰清會把懷疑的目光放在他身上。

到達淩逾小區門口以後,紀暉按照淩逾的指示把手中的東西丟到了那個草坪裏,然後在燈光暗暗的小區出入口,尋了一個不仔細看完全看不到的花叢蹲著。

跟在他身後的兩個私家偵探在距離小區門口七八米遠的24小時便利店,買了碗杯面坐在便利店裏面等著。

十分鐘後,有個暗暗的人影從小區裏走出來,走到草坪旁邊找了找。

手裏摸到一片涼意。

淩逾看了眼,是一根銀項鏈,但不是他媽媽的那條。

還沒起身,紀暉扯著他的衣領,滿臉怒氣開口:

“你敢騙我?”

紀暉晚上也留了個心眼。

他怕淩逾計劃拿了項鏈就跑,因此只丟了條假的。

準備等一段時間,如果淩逾沒有來就說明他沒有撒謊,確實還在醫院,如果淩逾來了..

就說明他想拿著項鏈跑。

私家偵探偷偷放下杯面躲在花壇旁邊另外一個死角,一個手機錄像,一個錄音。

淩逾面無表情用力推開紀暉攥著他衣領的手,不動聲色打量了四周之後,轉身準備走。

“項鏈不要了?”

淩逾步伐頓住,轉頭,他聲音很小:

“明天我會動手。”

紀暉還想問的時候,淩逾已經進了小區門口。

他皺著眉打了兩出租車離開。

回去的時候,心中得意。

如果不是他懷疑淩逾,只扔了一條假的項鏈,那今晚他就被淩逾給騙了。

能威脅淩逾的真項鏈他怎麽可能會隨身攜帶,項鏈還放在A市家裏的書房中。

紀暉越想越得意。

明天淩逾下手以後,他直接推脫關系,裝作一點也不認識淩逾的模樣。

紀暉譏笑。小三生的兒子,怎麽可能會鬥得過他。

而他怎麽也不會想到,察覺出有些不對勁的淩逾已經連夜坐上大巴跑了。

**

此刻,紀茗的病房裏。

江翰清睡在另外一邊的病床上,啾啾和江濉在他的停卡威脅下雙雙回家,臨走時,啾啾控訴地指著江翰清,說他是一個搶媽媽的臭粑粑。

江翰清用十塊牛排哄好了啾啾,至於冷冷看著他的江濉,他柔聲威脅:“如果不想現在就接受江氏,趕緊回家。”

江濉:?!

回,立馬回!

他還不想被錢壓死,還想多體驗兩年愉快的校園生活。

而趕著拍戲空檔回來的紀臨早已離開病房,返回劇組拍戲。

紀茗下午的身體狀況比其他剛蘇醒的植物人來說稍稍好點。

吃了些白粥,此刻已經安穩睡下。

紀茗睡容恬靜,眉眼處有淡淡的皺紋,但整體保養的依然很好,五官柔和,睡夢中的表情也很溫柔。

江翰清笑著看了一會兒,手機響了兩下。

私家偵探發來了一段視頻和錄音。

視頻裏人影模糊看不清,但勉強能聽到他們在爭論著一條項鏈。

除了紀暉,另外一個人的聲音很小。

但江翰清還是聽出了淩逾清冷的聲音。

眸子暗了暗,江翰清沈默著坐起身。

**

江家。

啾啾跟江濉一起躺在床上。

臥室裏開了暖氣,啾啾熱的掀開被子,把腳腳高舉在空中,小腳趾互相揉搓。

“你在幹什麽?”一旁的江濉問。

啾啾小奶音很認真:“媽媽今天說,啾啾的腳腳很好看。啾啾覺得,好看的腳腳應該讓更多的人看到。”

“所以你就把腳伸出來?”

啾啾笑嘻嘻:“嗯!”

媽媽誇的腳一定是最好看的腳,啾啾得意晃了晃腳丫子。

“那你晚上要怎麽睡覺?”

小奶團從床上笨拙地坐起來,看著腳腳發呆。

如果她平躺著就看不到媽媽誇過的腳了,如果她舉起腳腳就不能睡覺。

兩難之下,啾啾拉起還躺著的江濉。

讓江濉坐到自己身前,然後——

啾啾乖巧躺下,把腳腳放在江濉舉起來的手上。

“嘿嘿,這樣就可以睡覺啦!”

被當作人形放腳架的江濉:?

江濉響了響,用兩只手捧兩只肉腳,皺著眉頭用手扣她的腳心。

躺著的小奶團像是被點中了笑穴,咯咯笑著。

“哥哥,癢癢。”

啾啾下意識地縮回被哥哥緊緊握住的腳,但力氣太小。

小奶團被癢得在床上笑著滾來滾去。

滾著滾著,腳底穿來了一股麻麻的酸痛感,比上次用過靈氣之後的手疼,要疼上兩倍。

啾啾想起還沒告訴哥哥自己用過靈氣的事情,也不敢告訴他自己腳還疼著。

從人形放腳架上縮回腳,啾啾抱著腳丫子縮成一團。

小手無意識地握著腳心,像個瑟縮著的小貓。

“啾啾,腳痛了?”

啾啾撥浪鼓似地搖搖頭,語氣緊張:

“不痛痛,沒有痛。”

說完,膝蓋頂著肚子縮得更厲害了。

江濉臉色白了些,語氣嚴厲:“啾啾,跟哥哥說真話。”

啾啾一聲不吭地把頭埋在枕頭下面,無論江濉怎麽問,她都不肯開口說話。

半晌,江濉語氣軟了幾分:“哥哥不兇啾啾。”

啾啾微微偏頭,從枕頭縫下露出半張小圓臉,怯怯地問:

“真的不兇啾啾嗎?”

“不兇。”

啾啾緩緩把腳挪到他手邊,可憐巴巴地說:“從剛才開始就痛。”

江濉繃著張臉,臉上表情嚴肅,手上的動作卻輕柔無比。

他能猜到啾啾應該是下午給媽媽用了些靈氣,所以現在又開始痛了。

上次是手,這次是腳,下次會不會是耳朵?

江濉眉心皺得死死的。

想著想著,又有些埋怨那個所謂的天道。

媽媽在那種緊要關頭,他們作為子女的當然會竭盡全力去救媽媽。

別說啾啾沒給她打電話了,就算是他在那種情況下也只會慌張又匆忙的在原地站一會,冷靜下來後才去找醫生的幫忙。

啾啾那時候的輸入靈氣,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

啾啾揉了揉腳,乖軟開口:“啾啾想跟哥哥打電話的,但是小手表不見了,啾啾去媽媽病房裏找,媽媽臉紅紅,啾啾害怕。”

因為害怕,所以無意識地想把所有靈氣用來救媽媽。

“哥哥知道,不怪啾啾。”

啾啾點頭,然後問:“那要怪誰呢?”

江濉指了指天上,“怪那個天道爺爺。”

“媽媽如果生大病了,啾啾會不救嗎?”

小奶團用力搖頭。

“這種緊要關頭幫助媽媽的啾啾,是愛媽媽的好孩子,應該誇誇。這種時候天道爺爺就應該根據事情的發生原因網開一面,但他這麽嚴苛,我們就可以怪他。”

啾啾懵懂地點頭。

江濉認真地說:“雖然這次是天道爺爺的錯,但既然媽媽醒來,啾啾以後就再也不可以用靈氣了。”

“啾啾不用靈氣了。”啾啾小奶音小小的,“以後啾啾沒有錯,是天道爺爺的錯。”

江濉笑著把啾啾抱在懷裏。

他不想讓啾啾認為,保護媽媽、無意識給媽媽靈氣的做法是一種錯誤的行為。

在那種時刻,任何一個子女都會付出所有去守護他們的家長。

而啾啾恰好有靈氣,於是用輸入靈氣的方法。

想到這,江濉笑著開口:“啾啾要相信自己,保護媽媽沒有錯,一定是天道爺爺的錯。”

啾啾擡眸,小奶音自信了點:“嗯!是天道爺爺的錯。”

話音剛落,窗外一道重重的雷聲響起。

剛才還自信滿滿的啾啾嗖得一下躲在江濉懷裏,小臉埋在他胸前,五官擰成一團,小屁股有點抖。

那表現,要多慫有多慫。

江濉輕笑:

“啾啾放心,就算是天道也不能隨意劈人。”

他把啾啾放在旁邊,高聲道:“天道是嗎?你有本事下次讓我腳痛啊?懲罰一個才四歲的孩子算什麽?”

長夜裏,外面的雷聲靜了。

四下靜謐,月光落在窗前,把啾啾一張小臉照得很亮,杏仁眼裏帶著幾分天真和好奇。

“哥哥,天道爺爺真的走了呢。”

江濉有些得意地點頭。

“啾啾,哥哥就說天道也不能隨便欺負人吧?”

“你看他,都不敢用雷劈哥哥的。”

語畢,剛才還靜謐的深夜嘩嘩下起暴雨。

再然後,數到驚雷響起,聲音響徹雲霄。

每一道雷聲伴著閃電,又大又亮,轟隆隆的雷聲仿佛在江濉耳邊響起來的。

江家二樓啾啾房間裏,原本得意的一大一小此刻慫兮兮地抱成一團。

啾啾慫得眼睫毛都在抖。

“哥..哥,天道..爺爺生..生氣了。”

感覺雷聲就在耳邊震鳴的江濉:...這何止是生氣,怒氣值分明都快爆了。

雖然天道不能劈人,但這雷聲真的有點嚇人。

第二天,上學的前一天。

往常這時候,班級群裏都會討論作業寫完了沒有。

但今天,江濉所在班級也就是高二七班討論的都是:昨晚的雷聲也太嚇人了。

不少人被那幾道驚雷震醒。

江濉掃了眼班級群,淡定關掉了手機。

誰能想到,昨晚那場暴雨和驚雷,是為了他而下的?

江濉一邊做第一天就要檢查的數學作業,一邊吃著啾啾遞過來的小番茄。

小奶團坐在病床邊的小板凳上,小手抓著番茄在水盆裏洗啊洗,洗完一個擡著小手餵給江濉吃一個。

紀茗跟著護工在後花園曬太陽的時候,通過大大的落地窗看到了那副溫馨的場景。

今天太陽很足,曬幹了地上的雨水。

陽光落到啾啾和江濉身上,像都了一層金光一樣,兩個人笑容也愈發燦爛。

紀茗看了眼啾啾,心中有些悶,不敢再看。

請來的護工毫無察覺地笑著開口:“您只需要好好養身體,過段時間就能配孩子們出去了。”

紀茗安靜點頭,

艱難掙紮了一會兒,紀茗的目光重新落到落地窗前時,神色有些驚訝。

紀臨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嘴巴張開等啾啾投餵小番茄。

啾啾乖乖把洗好的番茄餵給大哥哥,一旁寫著作業等番茄的江濉等了一會,偏頭看到啾啾餵紀臨的那一幕,氣得一把將盆子裏的番茄都撈上來,一連幾個全塞給紀臨。

紀臨吃得太多咽不下去想吐出來,江濉抓著紀臨的手捂著他的嘴巴,硬生生讓他把那些番茄給直接咽下去。

啾啾撓撓小腦袋瓜,彎著腰一點一點把水盆往落地窗前的沙發處推。

洗了幾個小番茄之後噠噠噠跑到江濉和紀臨面前,舉著番茄往他們嘴巴裏餵。

江濉和紀臨像兩個幼稚園小朋友,互相拽著對方不讓他吃到啾啾餵的番茄。

啾啾舉了一會後,手有點酸,乖巧把番茄塞到自己嘴巴裏。

有點惆悵地坐在沙發上看兩個哥哥。

原本溫馨的場景變成了兩個三歲幼稚園小朋友爭奪番茄的打鬧場景。

護工看了會,尷尬道:“沒想到您的兩個兒子..挺..挺活潑的?”

紀茗楞了楞,笑得溫柔:“他們的狀態很親密,我很喜歡。”

從前兩個人僵持著不跟對方說一句話,好像說了就代表著先低頭,代表著失敗,如今兩個人雖然打鬧,但越親密才會越無所顧忌。

護工頭頂問號:

這叫..親..親密?

還好她沒有兄弟姐妹!這種親密,不要也罷!

**

紀茗回去的時候,病房裏完全沒有打鬧過的痕跡,三個人排排坐在沙發上。

江濉把作業放在沙發的扶手上認真寫作業,旁邊的啾啾和紀臨拿著江濉另外兩個作業本,一個在撕書,一個在幫他寫。

看到紀茗回來之後,紀臨忙把英語考點匯編放在背後。

而啾啾卻傻乎乎地笑著朝紀茗揮了揮手,手上還拿著一張撕下來的紙。

這舉動生怕紀茗不知道,她在幫江濉撕作業。

紀臨和江濉見了,立馬把啾啾藏在身後。

啾啾呆了一會,從抱枕上探出半張臉,圓圓的眼睛朝媽媽眨了眨。

紀茗下意識地側頭看向幹凈的病床。

許久後,她望著病床輕聲問:“紀臨你在寫什麽作業。”

紀臨把江濉的英語匯編藏到更下面,語氣真誠:“我沒有幫江濉寫英語作業。”

江濉:.....

紀茗溫聲道:

“是明天上學?”

她小兒子小時候就不愛學習,但每年的寒假作業暑假作業是會昨晚的,怎麽這次...

想到昨晚丈夫跟她說啾啾回來後,江濉一直陪啾啾照顧啾啾,紀茗心軟了幾分。

“嗯。”

“作業還剩多少?”

江濉這個寒假因為啾啾的存在,滿心都想著要怎麽帶著啾啾去吃更多東西,怎麽讓啾啾開心,學業被他拋到了腦後。

這兩天他擦想起作業還沒做完的事兒。

今天他跟紀臨說,只要幫他寫完英語作業,他就把啾啾讓給紀臨照顧半天。

大哥答應得很爽快。

後天就要帶啾啾出去錄綜藝,因為劇組也給他的戲份提前調整了,前幾天他的戲放在一起拍了很多,這幾天可以休息一下。等綜藝錄制結束,就能全身心投入到劇組。

啾啾看大哥和他都在寫作業,小奶團也想幫忙。

但小奶團不會寫,於是...

他就讓她撕書。

這個招是錢謹易交他的。

隔幾面撕一張,交上去一本作業,老師也只會隨意翻一下看寫完沒有,不會認真地查書的頁碼對不對。

這個方法,就是錢謹易等學渣以往補作業慣常用的方法之一。

“還..還挺多的。”

紀茗輕聲說:“我明天跟你班主任打個電話。”

紀茗緩了緩休息了會,才繼續道:

“讓她多給你兩天時間。”

老師也不會想看著他應付著把作業交上去

既然她醒來了,江濉的學業也是她的重點任務。

聞言,紀臨立馬把英語考點匯編放到江濉頭上,抱著抱枕後的啾啾起來。

“弟弟,你好好寫作業,啾啾就交給我吧。”

江濉:...

江濉擡頭看了眼紀茗,又迅速低頭。

眼中閃過幾分暖意。

這種被媽媽照顧、關註的滋味很好。

但如果不是在學習上就好了。

“媽媽,啾啾撕哥哥作業。”被抱著的小奶團揚揚手中的紙,乖巧說。

紀茗壓下心中的那股窒息感,笑了笑,讓紀臨把啾啾抱到她床上,溫聲說:“紀臨,買一本一模一樣的。”

想要照顧啾啾的紀臨看著媽媽和妹妹坐在一起的溫馨模樣,安靜走出了房間。

走到一半,發現有什麽不對勁。

為什麽最後...

是媽媽占據了啾啾?

**

被紀茗摟在懷裏的啾啾全身都開心地在晃動。

晃了一會兒,啾啾才想起來爸爸不見了。

“爸爸呢?”

紀茗陪啾啾玩了一會兒躺在床上,語氣柔和:“有事要辦。”

她的身體有些僵硬,時常使不上力氣。

護工每天跟她做按摩才會稍稍好些,現在的紀茗行動還有些笨拙,無論是走路還是陪啾啾上。

說話大部分只能在腦中先打一遍草稿,然後說個短句出來。

許是許久沒說話的原因,長句她還有些不連貫。

但因為體內有啾啾的靈氣護養著,紀茗恢覆速度還不錯。醫生過來看了幾遍後,讓她不用太擔心。

每每紀茗溫柔笑著朝他們逐一點頭。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了,江濉安靜坐在一邊寫作業,啾啾躺在媽媽懷裏半闔著眼眸一點點沈睡。

紀茗背靠著啾啾和江濉,眼中的溫柔褪去。

臉上半點笑容也沒有,安靜下來的紀茗像一個目光呆滯的娃娃,眼裏無神,但腦中的思緒萬千。

紀茗發現,每次看啾啾的時候,她心中都會很悶。

明明她很想親親女兒的臉,可她都不敢,好像覺得自己沒有資格碰啾啾一樣。

面對啾啾的回來,她跟江翰清、江濉、紀臨不一樣。

他們三個人提到啾啾,想到更多的是現在的閨女。

或許是紀茗懷胎九月的原因,啾啾被抱走對她的打擊太大。就算現在啾啾回來了,她看到閨女,想起的也都是四年前啾啾被抱走後的絕望。

紀茗陷入了一股深深的自責中。

她總在自責,如果那時候她換一家醫院,如果她不去A市就不會臨時生產,啾啾也不會被抱走。

啾啾前四年過得有多不好紀茗不敢想,她難受的是,即使啾啾遭遇了那麽多傷害,可她依然活潑善良。

這種在黑暗裏開出花的瞬間,讓紀茗格外心疼啾啾。

這麽好的女兒,她卻弄丟了四年。

因為每一次見到啾啾,紀茗心裏都忍不住自責,胸口越發氣悶,有些心悸。

**

醫院裏,小王醫生看著淩逾空蕩蕩的辦公桌,疑惑問:“他去哪兒了”

“李教授說,昨晚他接到淩逾的電話,說這段時間家裏有事,要緊急回去一趟,少則三個月,多則半年。”

辦公室裏因為他突然的離開議論紛紛。

彼時,江翰清剛從紀暉家找到了他書房裏那條很普通的銀項鏈。

紀暉的妻子兒子還在S市,他們家沒有人。

密碼是讓紀茗打電話的時候問的紀母,說下次好了之後,想去他們家給他一個驚喜。

紀茗雖不知道江翰清為何要紀暉家的密碼,但她信任丈夫,也相信昨天下午江翰清讓紀暉交出紀氏,也有著他的原因。

江翰清知道密碼後,立馬來了A市。

找到那條普通的銀質項鏈時,江翰清在書房裏站了很久。

初看時不敢相信,握到手中感受到項鏈冰涼的溫度後,他的心也沈浸在冰雪裏,涼得徹底。

那個淩逾..就為了這條項鏈要殺了紀茗?

在這個人眼裏,他的妻子,他的寶貝女兒連一條項鏈都比不上。

江翰清眼眸陰沈如水,一向待人有禮的人頓然生出了一股想要把淩逾撕碎的沖動。

**

淩逾連夜坐大巴去了距離S市七百多公裏的M城。

江翰清坐飛機到達時是下午。

兩個私家偵探發給了他一個定位,同時把昨晚到今天讓其他人查的消息一並告訴了他。

“年輕時淩振在外面養了個女人,他跟那個女人生下了淩逾,淩逾和紀暉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那條項鏈應該是淩逾母親的東西,看樣子,他應該是要去M城附近的嘉鄉小縣城,那兒是他跟他媽媽從小住的地方,我們查過,M城到那兒,只有下午七點有一趟中巴車。”

兩個人簡單介紹了幾句。

江翰清點頭。

手裏緊緊攥著那條項鏈,手上青筋暴起,項鏈在手上刻下了點點紅印。

淩逾敢直接用百合花花粉讓紀茗過敏,就是確認他能一次讓紀茗死亡。然後再冷眼旁觀,看著他一步步查到紀暉手上。

兩個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江翰清視線落向手中的項鏈上。

布著黑點的項鏈暗暗的。江翰清笑了笑,眼裏卻沒有絲毫笑意反而有些陰冷。

“你們回去吧。”

兩個私家偵探在點頭離開。

淩逾住的那個小賓館有些潮濕,賓館旁邊有條暗暗的小巷子。

江翰清從車上下來後,兩個站在巷子旁邊的保鏢走前了幾步。

助理幹璟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語氣平常:“淩逾現在在二樓最裏側的房間,老板在一樓,貿然闖進去太高調,我已經讓人裝作是中巴的司機去喊他,讓他提前下樓了,大概還有十分鐘,您就可以見到他。。”

江翰清淡淡開口:“嗯。做事不錯。”

幾分鐘後,淩逾被引了下來。剛走向中巴車沒兩步,感覺有些不對打算轉身就走的時候,司機忽然拽著他,一群人把他往箱子裏推。

雙手被鉗制在身後,臉貼在冰冷的墻面上。

江翰清站在他旁邊,聲音很冷:“你受了紀暉的命令,四年前抱走了我閨女?”

淩逾瞥了他一眼,不語。

保鏢手下用力,淩逾手臂上有股撕裂的痛感。

腦袋被死死貼在墻面上。

剎那間,一盆帶著冰塊的冷水潑了他一身,在寒冷的冬季,保鏢站在一旁都有些直打哆嗦。

淩逾凍得有些無知無覺。

臉頰處的冰冷感讓他恍惚覺得會立刻離開這個世界,手腳一片冰涼。

涼到連呼吸都窒息了幾分。

“紀茗的花粉也是你放的?”江翰清又問。

淩逾有些悔恨想著,應該等紀茗死後拿到項鏈再把紀暉拉出來,如今就算他出事,他也能看到紀暉比他下場更慘的模樣。

而且..他還拿到了母親的項鏈,不會讓項鏈一直落到那個人手裏。

江翰清一直沒等到淩逾的回答,面無表情地伸出手張開。

手心裏的銀質項鏈迅速落地。

看到那條項鏈,淩逾才有些意識地開始掙紮。

淩逾掙紮著,“放開!”

兩個保鏢死死把他貼在墻面上。

鼻子被緊貼在墻面上,臉上的灼燒感和刺痛感,以及胸口那陣窒息感讓淩逾無法呼吸。

全身都冷得發抖,而靠在墻上的臉破了皮,滲出絲絲血跡。

但這並不是最痛的,讓淩逾絕望的是,江翰清正朝著那條項鏈走進,鞋在靠近項鏈的地方頓住。

“把項鏈還給我!”淩逾的語氣不再有從前的淡定,像是將死之人發出的最後吶喊,“放開,他媽的放開!”

下一秒,他被人換了個位置,臉被壓在地面上。

眼前,那條銀質的項鏈離他很近,進到他臉稍稍向前就能碰到。

那是淩逾距離生命裏最重要的項鏈最近的時刻,然而下一秒——

一雙鞋踩在了項鏈上,磨了好幾下。

項鏈被踩的那一刻,淩逾像發了瘋一樣笑著,良久後他才說:“你不是想知道你閨女和妻子是不是我做的嗎?”

他譏笑著開口:“是我做的。”

鉗制著他的兩個保鏢用力壓著他的嘴往地面撞了下,不讓他再說出一句話。

江翰清蹲下來,把臟兮兮的項鏈拿到手上,他聲音很冷。

“你知道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快要離開你是什麽感覺嗎?”

江翰清想起四年前得知啾啾被抱走的那一刻。

他雙手拉著項鏈兩端,手上的力氣加重。

在項鏈斷開的那一刻,江翰清聲音卻變得很輕:

“像心被撕成了兩半。”

啾啾被抱走的時候,他就是這種想法。

心痛得無知無覺,好像沒有跳動的力氣。

他想閉眼離開,可現實裏還有妻子和兩個兒子等著他安慰。

四年前的江翰清知道自己不能倒。

所以他咬著牙,踩在刀子上一步步走到了現在,走到找回啾啾的那一刻。

淩逾雙目無神地看著被人扯掉又被人遺棄在垃圾桶的項鏈。

像是一生裏的最重要的東西被人踐踏又丟掉。

幾秒鐘之後,他發了瘋一樣掙紮著想踹江翰清,卻被剛趕過來的警察抓住。

剛趕過來的警察對著江翰清說:“我們接到舉報,說這個醫生跟四年前您女兒失蹤事件有關,現在過來帶他回警局協助調查。”

江翰清拿出紙巾擦了擦沾著泥土的手,語氣淡淡:“我過來考察項目,他忽然想上前過來打我,被我的兩個保鏢控制下來了,麻煩你們了。”

“好的。”

江翰清瞥了眼保鏢,問:“沒打他?”

“沒有。”

江翰清點頭。

打人犯法。

最好的報覆方式是,讓人徹底絕望。

可江翰清還是不開心。

那個人失去的只是一條項鏈,可他差點失去了一個家。

江翰清松了松領帶,恰好手機響起。

手機裏的小奶音又亮又甜。

“爸爸,你什麽時候回來呀,再不回來,啾啾要跟大哥哥跑啦!”

身旁紀臨忙解釋:“是跑去錄制綜藝,沒有要帶啾啾離家出走的意思。”

不解釋的話,他怕被一群愛啾啾的人圍毆。

江濉懟他:

“就你,還帶啾啾離家出走?你出去只能帶著啾啾吃土!”

紀茗溫聲道:“別吵了。”

三個人立馬不吵了。

啾啾還在說話:

“爸爸,快回家呀。”

江翰清笑了笑,“好,馬上回來。”

頓時,江翰清生出了對家的無限向往。

還好,他的家回來了。

但下一秒,啾啾高聲道:

“我答應了媽媽煮飯飯給她吃,你快回來吃飯飯哦!”

江翰清想起那天吃過的白米飯:...

怎麽辦,瞬間又不想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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