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綁了

關燈
走得近了,才確定下來,果然是王府裏其中一位姨娘,不過平時沒什麽表現力,很低調,所以她也不記得叫什麽名字,只隱約記得,貌似是剩下來還沒來得及處理的幾位之一。

怎麽會突然進了宮了?

文貴妃是從一品,沈初水是一品,所以按理,應該是文貴妃向她行禮。只不過誥命夫人和妃嬪本就不可同日而語,所以兩個人都沒計較這些,只虞氏規規矩矩朝文貴妃行了個禮。

“不知貴妃娘娘找我有何要事?”沈初水問道。

文貴妃臉色很不好看,她在宮中日子過得滋潤極了,尤其是那一身肌膚,不曉得多少保養品護著,養得嬌嫩嫩白玉般潤滑,此刻受了氣,很明顯地看出來臉色發青。冷冷哼了一聲,道:“蒼瑜王妃竟有臉問我,你做的好事,打量著本宮處在深宮內院中,就沒法子知道了嗎?”

沈初水仿佛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什麽好事?”

“本宮就說這都多長時間了,怎麽沒有看到過春桃一次,原來……”文貴妃咬牙切齒道。

沈初水淡定道:“貴妃娘娘這樣尊貴,春桃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妾室,原就是沒有資格進宮見娘娘的,哪怕一輩子不相見,也是有的,不算什麽奇事。何況……我也很久沒有見到貴妃娘娘了呀,娘娘怎麽不覺得奇怪呢?”說到這裏,沈初水微微一笑,繼續淡淡道:“對於春姨娘的死,我也很是難受。畢竟她以前也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沒了她,很多事情都麻煩了許多,唉……”

文貴妃此生活在後宮,形形色-色的人見了不少。可是見過不要臉的,也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什麽難受失落,明明是她親自動手殺了自己的妹妹好嗎!

文貴妃和春桃是打小兒就在一起玩耍的小夥伴,不過文貴妃是大房嫡女,春桃是二房庶女,身份雲泥之差。當時在董府的時候,每次幫助春桃解除危難,都讓文貴妃有一種優越感,覺得自己很厲害,拯救別人於水深火熱。後來進了宮,越來越受寵。當今聖上不僅是個美男子,很貼心,那方面的功夫更是了得。文貴妃活在蜜罐中,反觀小堂妹,嫁入王府幾年都沒有被破瓜不說,處處受人輕賤蔑視,那種優越感更是一日勝過一日。她樂此不疲幫助小堂妹,一方面是滿足自己,另一方面,的的確確因為春桃和她太投緣了,什麽話題都能聊到一起去。

再到後來,春桃求她的次數越來越多,有一次喬裝進宮,竟然險些打斷了她和聖上的好事。還記得聖上看春桃一眼,含著笑說:“你們董府盡出美人”的時候,她感覺到的危機。聖上見過的美人那樣多,之所以能夠一直寵愛她,一個是因為她姿色過人,另一個也是因為性子討喜,那方面花樣多。若是聖上瞧中了春桃……那自己怎麽辦?於是生平第一次嚴厲拒絕了幫助,惡狠狠出言中傷小堂妹,還勒令她永遠都不要再來找她。

沒承想,那一面竟然是永別!

如今內心裏又是愧疚,又是害怕。聽得是沈初水殺了春桃後,全部的感情都化成了怨恨,她真的是太想幫春桃報仇雪恨了!剛剛出言,就未捷身先死,更是賭了一口氣:“她是本宮的堂妹,本宮願意多召她進宮談話,難道蒼瑜王妃還要阻攔不成!”

沈初水一臉奇怪:“不會啊,我怎麽阻攔?”

文貴妃氣得攥緊了帕子:“蒼瑜王妃,人在做,天在看!你殺了人,總有一天會遭到報應的!難道你就不害怕嗎!”

害怕?殺了人,自然是害怕的。可是不殺人,難道就任由著別人殺嗎?開什麽玩笑,她又不是聖母瑪利亞,更不是那樣柔情似水的水晶心肝玻璃人。她早就被這世間的冷風磨硬了心臟,冰封起一顆心。任是如何,也不會害怕。

“我沒有做過的事情,有什麽好怕的?貴妃娘娘貴為貴妃,請不要含血噴人。”沈初水淡淡道。

的確,秦慕則去董府請罪的時候,說起兩個人的死因,是這樣陳述的——劉奶媽以下犯上,激怒了春桃,兩個人廝打起來,春桃命令人拿開水澆劉奶媽,劉奶媽承受不住,拿起剪刀刺死了春桃。這件事傳到了王妃那裏,王妃很生氣,就派人捉拿劉奶媽。在一片哄亂中,劉奶媽不小心被誤傷而死。

王妃一片好心幫忙,何談害人?

文貴妃冷冷一笑,指著身旁的那名女子說:“這是本宮派人去王府找來的證人,她可是親眼看見春桃和劉奶媽的死亡的,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果然是王府裏面的姨娘!

那姨娘戰戰兢兢行了禮,道:“妾……妾當日不是故意看見的……”

沈初水揚眉:“哦?”

那姨娘看了文貴妃一眼,猛吸了口氣,才道:“那、那天,我見天色很晚了,春桃和劉奶媽被一幫人給綁走了,害怕她出事,就一路跟著。因為雪實在是太大了,妾跟著跟著就跟丟了,找了好久才找到王妃正院,正好看到劉奶媽她……被人扒衣服、毆打。就藏了起來,躲了很久,就看到春姨娘的屍體也被拖出來了,兩個人就那樣被丟在雪地裏面,實在是太可怕了。妾害怕得不得了,就、就、就跑了……回去之後病了一場,前幾日才好,結果、結果被貴妃娘娘,請進宮了……”

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

人一倒黴喝涼茶都塞牙。

這個姨娘的遭遇也夠奇葩了,簡直就是點子背到了極限。什麽不該看的都看了,什麽不該遇到的都遇到了。

不過嘛……

沈初水輕輕笑道:“你看錯了。”

“啊?”

“什麽?”

沈初水淡定地說:“是啊,你看錯了。這些事情根本沒有發生過,你怎麽可能看到?也許是你做噩夢了,夢到這些場景,你覺得太逼真了,就自己把自己給嚇到了。唉,怕什麽呢,總不過就是子虛烏有的事情。若是你房裏有不幹凈的東西,回頭我去請了道長,做法也行呀。別怕了。”

說得跟真的似的,連那個姨娘都有些恍惚起來:“啊……?原來竟是妾看錯了嗎……可是……那天……妾……”

沈初水肯定道:“你看錯了,我是最慈悲不過的人,不可能做這種事。”一臉嚴肅正經。

“你慈悲?我那堂妹第一天進王府,就被你打成那個模樣!你若是慈悲,那這個世界上還真沒有惡人了!”文貴妃憤恨道,“蒼瑜王妃,你說話最好註意點,人在做,天……”

“天在看!”沈初水冷冷地打斷,“我自問問心無愧,不知文貴妃現在說這樣的話,有什麽意思?春姨娘為什麽經常偷偷進宮找你,為什麽每次找完你都有新的毒藥來對付我,為什麽上次進宮會被你趕出去?這些問題,怕是貴妃你自己心裏最清楚吧!怎麽,你為了莫須有的事情來冤枉我,是不是還想鬧到聖上那裏,定我一個什麽罪,早點除掉,免得日後將那些證據拿出來害了你?請放心,我沒有你那麽空閑,也沒那些精力,對待一個跟我什麽關系都沒有的人。”

文貴妃臉色一僵,正要辯解,就見沈初水已經轉過了身,淡淡道:“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那什麽姨娘,你要是想繼續留在宮裏,以後就不要回來了。”

“哦哦!”那姨娘連忙小跑跟上沈初水,“王妃等等妾……”

“哼!”文貴妃看著幾個人的背影,重重哼了一聲,仍然氣不平,但是她也不是傻子,被聖上慣了這麽久脾氣驕縱了些,腦子還算是清醒。這一條路行不通,總得找到其他的路,否則怎麽給堂妹報仇?

回了宮,看見聖上正舉著一枚黑子,坐在榻上自行下著棋。

“七郎,你怎麽來了?”

聖上排行老七,兩個人私下裏常常這樣愛稱。

聖上唇邊含了一絲笑,攬過她,在脖頸處狠狠嗅了嗅,道:“來瞧瞧朕的文娘。”

文貴妃很容易被挑逗,身體敏感,也是聖上喜歡和她親密的原因之一。果然,臉上很快就潮紅一片,身體也軟了下來,窩在聖上懷中連連嬌嗔:“七郎,七郎……”

聖上眸光一動,周圍的人立刻心領神會,連忙退了出去,將門牢牢關上。

文貴妃只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就被擺在了塌上,背後塞了兩個枕頭,半坐著。聖上大掌撫過,衣衫漸漸單薄,終於衣衫褪盡,聖上笑了兩聲,低頭慢慢含住她胸前的嫣紅,咬了一口,頓時酥-麻感湧上,文貴妃仿佛一灘春水,只剩下浪-叫的力氣。她的聲音本來就柔媚,此刻更是非同尋常,簡直讓人聞之動情。

“朕的文娘,就是非同尋常。”聖上也低喘著,“朕就喜歡你這樣的勁頭。”

“七郎……”文貴妃媚眼如絲,雙手攀上聖上的脖子,兩條修長的腿也纏住聖上的腰,像是無聲的邀請,“七郎,文娘也最喜歡你,只喜歡你……”

聖上蓄勢已久,聽得此言,一只手擡起文貴妃的下巴,道:“真是個浪蹄子。”一面提槍而入,直搗花心。文貴妃大聲呻-吟了聲,緊緊勾著聖上的腰,貝齒輕咬聖上的肩膀,踹著氣道:“七郎,文娘堂妹慘死另有隱情,七郎要為文娘做主。”做這事快到□時,文貴妃還能惦記著這件事,實在是宮妃中的戰鬥機。聖上肯定不願在關鍵處打斷,眼裏含了一絲不明的笑意,溫熱的氣息吹到文貴妃的耳邊:“你放心。”文貴妃這才完全放開,積極主動迎合著,聖上喉間一啞,愈發勇猛動作,此後自是春宵紅帳,不需再提。

******

過了禦花園,再走大概半個小時的路程,就可以出宮了。

那姨娘姓丁,像是頭一遭入宮,走哪都怯怯的,緊緊跟著沈初水,一步都不放松。

沈初水心裏煩,停住了腳步:“誰帶你進的宮?”

這個丁姨娘的心思她感觸不到,但直覺告訴她,讓這個丁姨娘一直跟著,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丁姨娘驚懼地退後了幾步,一臉委屈:“妾也不知道啊……就是突然來了兩個穿便衣的人,讓妾跟著進宮,然後妾就坐在一頂小轎子裏面,不知到了哪個門,然後又被幾個小宦官領著到了一個園子裏,又被兩個宮女領著去見了貴妃娘娘。就、就遇到王妃您了……”

“王妃,妾真的不是故意要在貴妃娘娘面前說您的,實在是貴妃娘娘說,若是妾不老實說話,就要殺了妾,還要動妾的父親兄長。王妃,求求您原諒了妾吧。妾以後再也不敢到處走了,就待在房裏,哪兒都不去……”說著說著,還哭了起來,好不可憐!

虞氏向來心軟,在一旁勸道:“算了,妹妹,沒得為了這些瑣事生氣。”

但是她也不想為丁姨娘說什麽話,深受小三荼毒的人,怎麽可能再為這種插足他人家庭的人說話呢?拉了拉沈初水,“這是在宮裏……”

沈初水道:“我知道。”

瞪了丁姨娘一眼:“離我遠一點,不要跟這麽近。”

丁姨娘好不委屈,跟在後面,哭哭啼啼,引得一路上各種人側目。

好在沈初水不是那種在乎他人看法的人,挽著虞氏,理都沒理睬丁姨娘一下,自顧自往宮門走去。虞氏也沒有怎麽管丁姨娘,握住沈初水的手,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姨娘的糟心。以前在沈初陵和靈犀帝姬還沒有一腿的時候,她甚至很大度的想過,在自己有孕的時候,要不要為沈初陵張羅兩個陪房,擡不擡正由沈初陵說了算,當時她還以為,這樣的做法才符合規矩,才能贏得夫君的歡心,更好、更和睦地處理夫妻關系。

聽說沈初水和蒼瑜王感情不和睦,曾經對姨娘拳打腳踢的壯舉後,還在心裏暗暗責怪沈初水,那種做法,怎麽是一個深閨女子可以做的呢?實在是太過粗魯!可今天她才懂,換做是她,身後總跟著這麽幾個哭哭啼啼的姨娘,還有暗中陷害她的姨娘,加上敢明目張膽在丈夫眼前晃著邀寵的姨娘,捫心自問,不敢發作,也許會憋屈成傻子。拳打腳踢,才能體現出一個女子的尊嚴,那才是真正的豪情!灑脫!

“啊!”丁姨娘一聲驚呼,然後就是一陣拍水聲。

兩人側目,原來她不知怎麽的滑倒在沿途的湖水裏。

“救命……”

“救命呀!”

丁姨娘看起來明顯是不會水,不住地沈浮,眼看著就要完全沈了下去。

這也能滑下去?我勒個去啊!

沈初水表示我夥呆,這……先不說距離湖邊有一段距離吧,這沿途的路都是幹燥的,又沒個石子兒,是怎麽能滑下去的啊喲,做戲也不能挑個好地兒啊?

沈初水攔住嚇到了的虞氏,道:“別過去。”

然後環顧四周,這一片區域,按理,應該是有不少人才是。哪有快出宮門還人很少的道理?可是落在視線裏的,竟統共只有四個人,三個明顯是小學徒的宮女,一團孩子氣,還有一個宦官,卻是老得眉須都白透了的。沈初水喊了好幾聲,那個宦官還保持著四十五度角度,一臉明媚的憂傷地望著天空。真是尼瑪,奇葩年年有,今天格外多!

“救命!救命!救……唔……命……”丁姨娘快要承受不住了。

感受到來自她身上劇烈的害怕,沈初水思考了下,確診其的真實性,一時不免有些猶豫。不管怎麽樣,這個人跟自己無怨無仇的,沒準兒還真的是無辜躺槍的妹紙一枚。救,還是不救,這是一個問題。

“你,過來。”沈初水叫住那三個小宮女其中一個,“去找人,快,就說蒼瑜王妃掉進水裏了,要救起來。”

那個小宮女呆了一下,看到水裏的丁姨娘,大驚失色,忙叫住另外兩個小宮女,幾個人一溜煙跑沒影了。

“妹妹?”虞氏奇怪地道。

沈初水居高臨下,對丁姨娘道:“我不會水,嫂嫂也不會,沒有辦法救你。但是我讓那個小宮女去找人了,若是她能夠及時地找到人來救你,便算你命大。若是沒有,那我也沒辦法,純屬你活該。你怎麽掉下去的,不用我來提醒吧?”

丁姨娘吐了一口水,抓著岸邊的雜草:“妾真的不知道啊!救命!妾不是故意掉……咳咳……救……”

虞氏起初的那些嫌惡都消散了許多,拉住沈初水,有些擔心道:“妹妹,這……”

沈初水拍了拍她的手背:“別怕,走吧。”

說著,就帶著虞氏繼續往宮門方面走去。丁姨娘絕望地在後面大喊,沈初水硬是一次都沒有回頭,拉著虞氏緊趕慢趕走了好幾步,躲到了一個視角很不錯的地方,松了口氣:“噓。沒事,如果沒人救她,我們再過去也可以。只是現在還是要謹慎些,我懷疑這件事有蹊蹺。”

聽說宮裏的湖水不會很深,但也絕對不淺。能夠這麽長時間不完全沈沒下去,也是個人才,不防怎麽行?

虞氏也算是經歷了不少事的人了,加上性子本身就很沈穩,聽了這話,嚴肅地點點頭:“好。”

隔了一會兒,丁姨娘的叫聲越來越弱了,好像快呼吸不過來,但卻還是沒有完全淹沒下去。那個年紀小的宮女帶著一幫人從遠處跑了過來,指著丁姨娘說了幾句話,那些人連忙搭把手,齊心協力把丁姨娘救了起來。圍在一起,商議著怎麽處置。

沈初水心中那股子不安愈演愈烈,但又究竟從何而起。

看著遠方的丁姨娘,被這突如其來的沖擊弄得神魂失措,軟綿綿暈了過去。

沈初水拉著虞氏:“走吧。”話未說完,忽然感受到了強烈的敵意,敏捷地躲避開,只見一個身著便服、戴著面具的人一手抓空,淩厲地眼光掃過來:“好敏捷的丫頭!”

沈初水沈聲道:“你是誰?”

那人仿佛笑了一聲:“你不必知道!”

驟然伸出手來,橫空劃過,發出颯颯的聲音。沈初水盯著那只手,正要想辦法帶著虞氏避開,虞氏卻率先打破局面,大喝一聲:“宮中也敢放肆!”轉過身來,緊緊護著沈初水,“什麽亂臣賊子,沖著一個小姑娘家下手,算是什麽本事!”這句話虞氏用了十分的力氣說,是故十分響亮。傳到那邊人群裏,也引起了註意力。

可到底是兩個女人家,能有什麽戰鬥力?沈初水只來得及幫虞氏擋了一掌,便被擊昏過去。

後面又蹦出來兩個穿著便服戴面具的人,將兩個人的身體裝進麻袋,扛起來使著輕功飛走。到了一片空地上,只見到處擺滿了貨物,原來是要輸送進出宮的貨物。幾個人卸下面具,拿了腰牌別在腰間,將兩個麻袋塞進兩個不同的馬車裏面,混作一團,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自去隱匿起來。

兩個車夫正準備駕車出行的時候,又被人神不知鬼不覺迷暈,丟進了一個房間,拿走了腰牌。

******

秦慕則醒來的時候,只覺得頭疼欲裂。

閉著眼睛又養了一會兒神,再睜眼,才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身處何地。這個床鋪,明顯是一個女人的床鋪,觸目可及都是些精致秀麗的裝飾品,鼻尖縈繞著香味,身下也是一片綿軟,不曉得多麽的暖和舒適。

秦慕則恍惚了一下,好像前一刻鐘還在戰場殺敵,冷風如刀,血濺三尺。一轉頭,就到了這樣一個陌生的地方。

軍營裏面,不是沒有女人。有好幾個軍醫都帶了女徒弟,大陳鼓勵女子學醫不是一天兩天,專門安排得有帳篷,但不應該是這個樣子。這是一個屋子,不奢華,但也不平凡,應該是中等百姓可以享受到的。墻上還掛著幾幅畫,很漂亮,有大家所作,也有看起來是這個房間女子親手繪制的,簡單而秀麗,旁邊的落款雋秀清雅。

秦慕則撐著手要坐起來,突然發現自己上衣不著一縷,下面也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褻褲,不由一怔,腦子迅速清醒過來,跳下床仔細看了看,發現沒有什麽異常,才松了口氣。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梳著雙丫髻的丫鬟打扮的人端著藥走了進來,看到這個場景,嚇得大叫了一聲。

秦慕則更是尷尬,找了一圈發現沒有衣物,只好重新躺了回去,清了清嗓子道:“對不住,是在下無禮了。”

那個丫鬟紅著臉將藥碗放在床邊,又退了好幾步,才諾諾道:“無妨……”

秦慕則問道:“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在下這是什麽地方?在下怎麽會在這裏?可還有其他人同在下一起?現在是什麽日子了?”

那丫鬟抿了抿嘴,忍不住笑,偏著身子細聲細氣道:“你一下子問這麽多問題,讓我怎麽回答呢?這是一個客棧,我是這兒的丫鬟。我只知道前些天,是一名女子將你送過來的,給了足夠的房錢和藥錢,還給了藥方子,說是要每天按照藥方抓藥,給你送過來。那個女子在這裏待了兩天,親自餵你吃藥,你身上的傷也是她敷藥治好的。見你沒那麽難受了,今天早晨才告辭的。我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同伴,只知道這個客棧裏面只住了你一個人,我要服侍你吃藥,便沒了。”

秦慕則皺了皺眉:“這間客棧只有我一個人?”

那丫鬟笑道:“當然,我們這個客棧可不是一般人想住就能住進來的。而且總共也才三個客房,住滿了之後,任憑是聖上來了,那也是沒用空餘的房間的。你可真是趕巧兒了,一般來說,都是不可能有空房的,誰知那姑娘送你來的時候,正好三個房間都空了,她就全部包了下來,就為給你一個人,這份情誼可真是珍貴,我們這裏住一晚上,得要五十兩銀子呢。”

三個房間,也就是一百五十兩。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可是秦慕則向來不接近女人,怎麽會認識這樣出手闊綽,又似乎交情頗深的女子呢?

“戰爭結束了嗎?”秦慕則又問道。

那丫鬟眼神暗了暗:“沒有,古蒙大軍實在過於強勢,前方,好像快要守不住了。”

聽了這話,秦慕則急了,又要急著坐起來。那丫鬟嚇得連忙道:“你你你你快躺回去!我去給你拿衣服來!”慌不擇路跑了出去,拿了一套男子衣服來,丟給秦慕則,背過身去。秦慕則很快就換上了,坐起來,按捺不住:“多謝姑娘的照顧,在下不得不離開了。”

那丫鬟眼睛瞪圓:“你現在就走?你、你可知道你受傷有多麽嚴重……”

秦慕則到前方來的時候,本就帶著一身傷,來了之後,又沒有好好的養過,只一心投入到戰爭中,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嚴重,有的地方註定要落上疤痕了。

“大陳的兒郎,這點子小傷,沒什麽可怕的。”秦慕則滿不在意道,“多謝姑娘,若是你們有那個送我過來的姑娘的消息,還勞煩通報一聲,到軍營裏面,就說找蒼瑜王爺的親衛忠乙,自會有人帶你來見我。”

“原來你就是忠乙啊,那個很厲害的蒼瑜王的護衛!”小丫鬟肅然起敬,不由分說準備了一大堆東西,又把藥往秦慕則跟前推,“你先把藥喝了再走,不養好傷,怎麽保護王爺呢?”

秦慕則有些感動,接過藥喝了,告辭:“謝謝。”

出了門,尋了匹馬,秦慕則騎上就走了。

小丫鬟見秦慕則走得看不見了,才快速跑到隔壁房間,敲了敲門:“姑娘,他走了。”

裏面傳出一個柔柔的、優雅的女聲:“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果然,一有人評論咱就激動,一激動就容易爆字數。今天這章夠肥美吧?七千五百多字,實在太讓人感動了。。

所以,讓花花來得更猛烈些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