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劍奴

關燈
江雲涯臉上依舊是一片淡漠,而他臉上的銀色面具,此時在陽光照射下,發出耀眼的亮光。

見她望了過來,江雲涯淡淡道:“我不會離開修真界的。”

雖沒有明說,但蘇寒錦知道,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飄渺問劍峰本身就直插雲霄,而此時,他們順著石階往下,江雲涯落在後面,因此,蘇寒錦回頭之時,他便停在高處。朝陽將雲海鍍成了緋金色的花海,而雲海之中,他神色清冷,不悲不喜,衣袍被風吹動,猶如海上浮波輕蕩。

他是曾經的謫仙人,如今,卻要順著這石階一路往下,走下天臺,走入凡塵,跌至最深的泥潭之中。

蘇寒錦微微嘆息,接著便不再看他。這是屬於炮灰的路,只是不知道他們的掙紮,到底能夠有怎樣的結果。

執法堂在飄渺問劍峰的劍柄位置,他們一路往下,待到了執法堂附近之時,遇到的修士便是皆穿青衣白褂,手中的拿的不是長劍,更像是戒尺一樣的法寶。一路跟隨莫長老進入執法堂內,待在偏殿停下之後,莫長老轉身,卻不是看的蘇寒錦,而是盯著江雲涯。

“你可想好了,是否要成為劍奴?”天玄劍門到底是走的正道,修士要收劍奴,還要問過劍奴自己的意思。莫流海處事公正,是以這時問的是江雲涯。

“是。”江雲涯嗓音低沈地道。

莫流海見他答應,轉身去了內室。片刻之後捧了個玉匣子出來,在蘇寒錦面前打開。那裏面躺的是一塊橢圓形玉石,莫流海取出玉石,手腕一翻,便將背面印刻花紋的那一邊翻轉過來,接著遞到了蘇寒錦面前。

“取血一滴。”

那玉石上刻著的僅僅只是一柄小劍,蘇寒錦依言咬破手指,將血抹在劍身之上,只是塗抹之時,蘇寒錦突然想到,若是江雲涯也要抹血,會不會將玉石給燒融了?

她瞟了一眼江雲涯,但見江雲涯此時雖是站著,眼睛卻是閉上了,不曉得是因為心頭屈辱,還是疼痛覆發難忍。

待蘇寒錦將健身抹遍之後,莫流海收回玉石,手指掐訣,往其中註入一些靈氣。做完這一切之後,才拿著玉石走到江雲涯眼前。劍奴的奴印,大都印刻在額頭位置,這人臉帶面具,他皺了下眉,一時還覺得不好下印。

蘇寒錦曾在天玄劍門內見過一兩個劍奴,那劍奴小劍一寸來長,雖說並不大,但刻在臉上亦是十分顯眼,並且神識一掃,便能知曉主人是誰。這等靈氣印記,用的是特殊秘法,據說是到了合體之境才能抹去,問題是滄海界修士能達到合體修為的鳳毛麟角,均是各大修真門派長老級人物,那是一等一的天才人物,並且光有資質也不行,還得加上驚人的氣運。

既是劍奴,又怎麽可能達到那等驚天之境。因此,這奴印,便是要終身背上了。

蘇寒錦想了想,終是開了口,“不如印到面具之下。”

莫流海冷冷瞪她一眼,接著轉過頭厲聲道;“還不摘下面具。”

江雲涯擡手去摘掉面具,便見莫流海眼神一變,接著便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摸樣,等了片刻,莫流海擡手,將手中的玉石按到了江雲涯的額頭。

這等靈氣印跡很難抹除,自然刻印之時也是疼痛難忍,莫流海看到江雲涯神色不變,便微微點頭,往下施力又按了一下之後將玉石收回,緩緩道:“妥了。”

這時,他語氣便沒有從前那般硬邦邦的了。

江雲涯戴上面具,蘇寒錦便發現那奴印雖是印在他額頭,但此時面具遮擋了大半劍身,只剩下眉心間的一點兒劍尖,倒使得他那清冷如仙的半張臉又多了點兒邪魅之感,配上銀色面具,便是一種攝人心神的驚艷。

“多謝莫長老。”蘇寒錦知道莫流海是給他們行了方便的,自然也是誠懇的道謝。

“走吧走吧,我還有要事要處理。”莫流海不耐煩地擺手,直接下了逐客令。上次天玄門出的暗殺目前都還沒頭緒,他現在又要代管掌門事務,便覺得格外煩心。

“玄錦先告辭了。”蘇寒錦彎腰行禮,接著才道:“走吧。”

她帶頭走出偏殿,江雲涯便跟在後面,而等她走出一段之時,察覺身後的人落了遠,她回頭看,便見江雲涯站在朱漆大門旁的騰龍柱旁邊。

他身形藏在騰龍柱的陰影裏,只是即便逆著光,她也能看清他面無血色的臉和幹裂的嘴唇,那朦朧的身影,像是春日冰雪,須臾間便會化作水澤消失一般。

蘇寒錦皺眉,前後不過片刻時間,他竟然發生了這樣大的變化!她往前走了兩步,接著便看到江雲涯從陰影裏走了出來,步子隨緩,但身形動作無異常。

行至她跟前之時,他才道:“走吧。”

劍奴的身份,他不在乎。他在這世上,對一切都是漠不關心的,即便是那徹骨的疼痛,也只是讓他愈加麻木。

他唯一在乎的,就是那遠方的答案。只有活著,才能找到答案。

......

從執法堂往玄月島,亦是要騎鹿的,只是到了靈獸偏苑,那弟子卻道劍奴不得騎鹿

,只是牽了頭黑驢出來,還表示這是規矩,並且這裏是執法堂,即使是金色劍穗的

玄金師祖,也得按照規矩來。

江雲涯沒有說什麽,徑直坐上了黑驢,即是規矩,蘇寒錦自然也不會多說,騎著仙

鹿走在了前頭。

紫霄島上,紫靈韻在吹笛,只是那笛聲殺氣騰騰,一點兒也沒有幽雅嫻靜之意,想

來,她是要找自己比拼劍意,蘇寒錦便覺得自己當務之急,就是閉一次關,突破元

嬰期大圓滿,真正進入出竅之境。

因為有這般想法,回到玄月島之後,她便告知江雲涯自己會閉關。

“我不會安排你做劍奴需要做的事情,你呆在玄月島上,想做什麽都可以。當然,

我也不會在島上閉關,這玄月島上的修士不多,你願意自己弄一處住所或是就住我

那石屋都行,自己看著辦吧。”蘇寒錦轉身欲走,只是臨走之時又轉回來,“對了

,把你的血給我一些。”

她當然是要在寒潭內閉關,也想趁著這次閉關來煉制一些法寶,自然也就想到了江

雲涯的血。

江雲涯伸出手,眼皮也沒擡一下,只是淡淡道:“只怕我的血,你沒有東西可以裝

。”

這問題,倒把蘇寒錦給難住了。只是當初被白玉葫蘆裏的池水稀釋過後的血水,普

通木桶也是可以裝的,於是她想了下便施了個障眼法,進入葫蘆內用玉碗裝了一碗

水出來,接著便道:“那將血滴入這碗中。”

江雲涯此時只有築基期修為,她卻是元嬰大圓滿,施展障眼法自然不擔心江雲涯看

透,便讓他以為這是她直接從儲物空間裏取出的,而不是真個人突然消失,覆又憑

空出現。

江雲涯將手心割破,將血水擠入碗內,他眼睛一直瞪著碗內清水,待看到清水翻滾

,像是要燒開一樣之時微微擰眉,而等到池水恢覆平靜之時,他一直淡漠的臉上也

有了別樣的表情,訝異過後,江雲涯也明吧,當時減輕他痛苦的水,便是這個。

他不願意離開修真界,也不願意離開天玄劍門,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那時刻存

在不斷加深的疼痛,那在體內沸騰的血液,在這裏得到了片刻緩解。或許,這與他

要尋找的答案也有一些關聯。

江雲涯將手指伸進了玉碗之中,那等清涼,順著指尖進入他的身體,在滾燙的血液

之中,註入了一縷清風。

只是那清風太微弱,頃刻間就消失不見了。

江雲涯收回手指,朝蘇寒錦行了一禮,接著轉身走了幾步,在石床上盤腿坐下。

蘇寒錦施展了簡單的凝冰術將碗內的水凍結之後收入玉鐲之內,接著去拜見了一下

玄青,與他說明情況後,蘇寒錦便去了鑄劍島斷情崖下。自上次被人暗殺之後,蘇

寒錦便能自由出入禁地,不過當時線索斷了,到現在,也不知道那兇手的消息。

天玄劍門內,也是暗流湧動啊。

蘇寒錦進入寒潭,稍作準備之後便開始沖擊出竅之境。心法屬內,說到底,她是魔修,而且當時在登天池底,她積累頗多,便覺得突破應該是十分簡單的,只是這等階的突破,要配合心法,雖說現在有玉手指壓制,但她依然不放心,故而才選擇島寒潭之中。

蘇寒錦整個人浸泡在寒潭底部,屏息坐在當初封印手指的玉石之上。她全身放松,雙目垂簾,舌頂上腭,兩手抱訣,摒棄一切雜念,進入入定狀態。

從前,****從未有過突破瓶頸一說,吸食的修為元陽就夠了,便自然升級。這點兒,倒與一路高歌順風順水的主角晉中糧油相似之處。因此,她也並沒有這樣正經突破的經歷,此番這般靜靜坐著,感受體內經脈之中那生機勃勃的濃郁靈氣。

令其在經脈中流動,滋養她的每一寸靜脈,侵入她每一處血肉。只待時機成熟,便能再次拓寬她的經脈,產生質的飛躍。若說當初雪魅之心是從內部撐破瓶子,那自然的進階突破,便是通過對瓶子的滋養,使得它容量增大。

之前,一直都沒有什麽異常,只是等到【欲】女心經運行完整九周天之後,雖有玉指控制,卻也讓蘇寒錦心頭隱隱生出一些難以言說的微癢。

她本是靜心凝神,摒棄一些雜念的,但此時,欲望悄然侵襲,雖並不痛苦,但在突破的關鍵時刻,卻讓她眉頭顰起,整個人徘徊在了迷失的邊緣。

她陷入了幻境之中。

哪裏是沒有靈氣的枯竭之地,是修真界裏名符其實的死域。

但那裏,有仇千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