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沈敬恒用白晝把完整的視頻全都放了出來。

視頻裏看得很清楚，所有被沈敬恒殺了的人身上都連著一根金色的線，從腦門伸出，一直連接到宋鈞越身上。

“不可能……你的精神力……？！”宋鈞越臉上的表情終於破碎了，“不可能！我明明一直有在監視你們的精神力大小，一旦超過閾值我就會感應到，為什麽你能繞過我的觀察！！！”

沈敬恒微笑著說道：“這你就沒有權限知道了。”

“你到底用的什麽方法能讓精神力出現在視頻裏……？不……你一早就知道我是腦蟲？！那你為什麽要一直裝作不知道？……你是故意的？”

“你在計劃什麽……不，你們不可能有能勝過我們的計劃，就算你一個人的精神力進化到這個程度，那些普通的士兵也不可能進化到這個地步！！”

沈敬恒全都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在他面前逐漸崩潰的宋鈞越。

而裴業琛站在一邊，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沒關系，這不是重點……只要我控制住星靈人政權，這世界還是在我們蟲族的掌控之中。”宋鈞越喃喃自語，快速讓自己冷靜了下來，隨後突然當著沈敬恒面前變成了耶裏的模樣。

一道刺眼的金光閃過，耶裏披散著金色的長發出現在他眼前。

裴業琛看到耶裏的真身，那種不切實際去相信他的沖動又從骨頭縫裏傳來。

可就在此時，一個黑色的屏障忽然將他罩住，他全身被包裹在這道黑色的屏障內，溫柔而輕松，而他身體裏便再也沒有了那種向耶裏臣服的感覺。

淡淡的山茶花味環繞著他，他意識到，這是沈敬恒的信息素味……

耶裏死死看著沈敬恒，一貫的從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那美麗的臉上猙獰的表情。

“把他還給我——！！！”

沈敬恒饒有興致地笑道：“他是我的部下，何來還給你一說？”

他銀色的長發像是在無風自動，一字一句充滿了篤定與不可反駁，就連耶裏在他面前也只能敗下陣來。裴業琛心臟砰砰直跳，好像又回到了他第一次見到沈敬恒的時候。

就是那一眼，讓他為了沈敬恒追求了一輩子。

雖然不是很合適……但像這種情況，被沈敬恒保護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沈敬恒……我真的會殺了你，我一定會讓你痛不欲生！”耶裏咬牙切齒地喊道，在同一瞬間，他金色的精神力直接向沈敬恒發出了攻擊。

沈敬恒從容地控制著自己黑色的精神力擋下這一擊，一邊還不忘淡淡笑著說道：“原來腦蟲的精神力也不過如此……看來是當年的我太看得起你們了，也對，你們都已經弱到要選擇跟我們鬥智了，怎麽可能還很強呢？”

他說的一字一句都像針一樣紮在耶裏心上。

“你懂什麽……你怎麽可能明白我們蟲族為了生存付出了什麽！！！”耶裏忽然歇斯底裏地向沈敬恒喊了出來，金色的精神力猛地變強，掄成了一個巴掌，重重朝沈敬恒扇了過去。

“我似乎沒必要知道。”沈敬恒仍是微笑著的模樣，黑色的精神力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抓住了耶裏的巴掌，“與我何幹？”

“與你何幹？”耶裏冷冷笑了笑，“你以為我們願意與你們星靈人為敵嗎？活了兩世的你還不明白嗎……？這整個世界都是被寫好的宿命，我們蟲族也只不過是在反抗自己的宿命罷了！！！”

“這不是你為傷害那麽多星靈人要找的借口。”沈敬恒默然說道，“既然活在這個世界裏，就應該遵守這個世界的法則，殘酷就是世界的真理，在這片黑暗森林裏，任何文明都不可能互相理解，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

“你錯了。”耶裏冷冷地笑了笑，“不想去理解我們的一直都是你們，你們一直不停向我們宣戰，我們才不得不被迫迎戰，蟲族從來沒有主動傷害過你們，反倒是你們……先是覬覦我們蟲族的礦晶，然後自顧自地把我們視作你們的敵人，一遍一遍以探索的名義打擾我們蟲族的生活，蟲族的祖先無法容忍你們的打擾，選擇入侵你們，給你們一些教訓……但祖先看到了你們偉大的文明。”

沈敬恒沒有說話，聽耶裏繼續講述故事。這既是能了解敵人的方式，又能給前線的楚喻爭取時間。

當然，這也可能是敵人的緩兵之計，但無論哪種，他都需要時間，只要他還能牽制住耶裏，敵人就很難再根據計劃走下一步行動，這就相當於給楚喻爭取了無數時間。

而他，也相信楚喻一定能取得前線的勝利。

“你知道平行世界吧。”耶裏篤定地說道，“蟲族很早就知道我們只活在萬千世界中的一個，於是我們拼了命的進化，試圖對抗比我們更強大的力量——也就是能夠包容這無窮個平行世界的造物主……我們的進化全都是朝著精神力的方向進化的，但這也出現了一個問題，並不是所有蟲類都能進化出精神力，於是擁有優秀精神力基因的血統成為了優質蟲族，也就是你們稱的‘腦蟲’。腦蟲一族人數稀少，卻成為了統治整個蟲族的種族。但培養一只成年腦蟲所花的精力是巨大的……母蟲生下一只腦蟲、將腦蟲培養成年之後，她就會成為幼腦蟲的食物，為腦蟲提供強大的營養，以保證腦蟲能夠擁有強大的精神力去控制整個種族。”

“顯而易見……到我們這一代，已經沒有了母腦蟲了。”

耶裏無奈地笑了笑：“我們因為太想違抗造物主，因為太想逃離這種殘酷的世界……卻被造物主懲罰了，我們要滅絕了。”

“所以你們想掠奪星靈人的基因和生育價值？”沈敬恒冷笑道，“你們自己做出的自取滅亡的行為，為什麽要讓星靈人為你們買單？”

“……你認為是買單嗎？”耶裏竟心平氣和地笑了笑，“不，蟲族從來沒有放棄過和這個世界宣戰，為什麽我們的命運要受造物主的控制，為什麽在每一個世界星靈人和蟲族都是宿敵，你沒有想過嗎……為什麽你來到了這個世界，為什麽你改變了這個世界的走向，為什麽封緘會來到這個世界，為什麽楚喻也重生在這個世界……你真的沒有想過嗎？”

沈敬恒陷入沈思。

的確這些事情也是他很在意的點，最關鍵的是，耶裏竟然知道他活了兩世，甚至也知道楚喻活了兩世。

他是怎麽知道的……？

“因為我們擔任著改變宿命的使命啊。”耶裏平靜地回答道，“我們不是來宣戰的，是來合作的。”

“合作什麽。”沈敬恒直接質問回去，“如果控制裴業琛讓他殺了他的部下是你所謂要談的合作，我想這種冠冕堂皇的話你也不用再在我面前說了。”

“……沒有任何談判的可能性是嗎？無法放下仇恨是嗎？”

沈敬恒回答道：“是的，沒有，談判要建立在互相尊重的基礎上，蟲族做出的這一系列行為，哪一樣是把星靈人放在對等位置上的？你們自以為是想要通過控制星靈人的思想來達成你們所謂的合作目的，抱歉，我不接受。”

“你不想改變這個世界嗎？”

“不想。”沈敬恒淡淡道，“我們本就不是更高位面的人，就算去了另一個世界，也不知道那究竟是怎樣的規則，我在這個世界有珍惜的人，想陪他無悔的活完這一生，這就是我存在的意義。至於其它事情，都與我無關。你想要大義也好，想選擇去更高位面送死也好，都跟我沒有任何關系，我不是你們的同伴，而你，是威脅我存在意義的存在，我不會讓你再向前一步。”

“這樣啊……”耶裏忽然崩壞地笑了笑，“哈哈……存在的意義嗎……”他看向裴業琛，“這麽多年以來，我一直研究你們，研究你們覆雜的感情，研究你們的行為……讓蟲族放棄強勢用精神控制你們的人正是我啊。”

耶裏放肆大笑：“你不會明白的……你根本不會明白的……我有多愛裴業琛，我多想把他據為己有，我多麽愛你們星靈人五彩斑斕的內心世界，絕望的、醜陋的、美麗的、掙紮的、努力的、向往光明的……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我夾在中間當間諜？”

裴業琛看著耶裏歇斯底裏的樣子，心頭忽然泛起一絲不忍。

這絲不忍來得莫名其妙，卻又好像不是被耶裏控制著產生的。

“你……控制我讓我親手殺了我的部下？”

耶裏搖了搖頭：“如果我說不是我，你會相信我嗎？”

“……”裴業琛難以接受這樣的現實，也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回答。

沈敬恒沒有理會耶裏賣弄的無辜，淡淡道：“讓蟲族放棄接下來的進攻，或者我現在就殺了你，你做個選擇吧。”

耶裏笑道：“蟲族不會因為我一個人的死而放棄進攻的，這是死局，我們註定會頭破血流，我們兩個種族註定會糾纏到一方消失。”

“那很抱歉了，我答應過他，一定會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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