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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對峙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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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欣捂著嘴笑。“叔叔是木哥哥的親戚嗎?”

“不算。從小看著他長大,昨晚聽說他出了車禍,這會子過來瞧瞧,順便啊,給他家老頭子通個氣,省得他擔心又過不來。”

沈欣點點頭。“他那是活該。”

“我也覺得。”王老拉著她的手。“你這孩子啊,我之前看照片就挺喜歡,這會子更加喜歡。小木算是我半個兒子,日後啊,你要做我這半個兒媳婦才好。”

沈欣紅了臉,頭低得不行。“我可沒說要嫁與他。”

“哈哈哈。那可就是我們小木沒有福氣咯。”

“您這是笑話我吧。”沈欣擡起頭,他的臉上滿是笑意,“木哥哥這會子該醒了,一起上去坐會吧。”

“也好。”沈欣小心扶著他站起身,又攙著他上樓。

☆、70 吵架

術木剛醒來,沒看到人正準備叫人,就看到沈欣攙著王老進門,看著她臉上那小心翼翼的模樣覺得好笑:“他身體可好著哪,你不用這麽小心。”

沈欣瞪了他一眼,將王老攙到床尾處的沙發上坐下,才轉身回他。“我這叫尊老愛幼。哪像你,斤斤計較。”

術木嗤了她一聲,轉而對王老說話:“王叔你來得太早了?”

王叔摸*打了石膏的那條腿。“要不我還是先回去?”

術木朗聲笑起來。“王叔還是這樣說不得笑。中午就在這邊吃飯,讓陳伯做你愛吃的上海大閘蟹。今早特意讓人去上海取的,不吃完不許回家。”

“難得才來一趟,吃頓飯是應該的。”沈欣這話接得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勢。

王老在一邊看得直點頭,拉著她愛不釋手,輕拍著她的手轉頭對術木說道:“這姑娘真是不錯,我真是越看越喜愛。我要是膝下也有個兒子啊,準管讓他娶了,不能便宜了你小子。看她這待人接物的沈穩大氣啊,日後做咱們這術式的總裁夫人,可就得這般。”

沈欣在一邊,臉紅得跟西紅柿似的,低頭嘴唇緊抿,一句話都不敢說。

說實話,她不是沒想過做他的妻子,從那樣小的時候她就在心裏暗暗發誓,日後定要做他的妻子,為他洗衣做飯,為他生兒育女,做所有女子該為丈夫所做的一切。而這想法,從未消失過,即使是親眼看著他愛上別的女人,她都從未棄過。

王老這輩子雖是未曾結過婚也未曾與女子有過兩情相悅,到底是過來人,看多了也就明白了。他從沙發上起身,拉著她走到術木面前,拉起術木的手,讓他們緊緊牽著。“這姑娘,老爺子之前也看過照片,過段時間讓老爺子回國一趟,兩家父母見個面,趕緊啊把這婚事給定了。這樣好的姑娘,錯過了多可惜!”

沈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一只手不停得往外拽,術木拉住她的手,也沒說話。與她結婚,他從未想過。不過……這樣似乎……報覆得會更爽。

“王叔這心急得怎麽跟自個兒娶媳婦似的。”術木指指腳上的石膏,臉上笑意漸濃。“再急也得等我這腳上和額上的傷好了再說。”

王老點點頭。

沈欣緩了好一會兒才將情緒緩上來。“都不用問我願不願意嗎?”

“我做主了。”王老走回沙發上坐下,滿臉的笑意盈盈。

這時候剛巧陳伯上來叫吃飯,沈欣看著王老出門的背影,本來還想再開口的,被術木拉住。“剛還說你大氣,這會子可別讓人看出你小氣。”

沈欣睨了他一眼,攙著他起床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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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得過,秋季的新品發布會因為術木宣傳廣告做得好和沈欣那快趕上大師水準的設計,終於取得圓滿的勝利。

趙可可參加米蘭時裝周有兩周的時間,加上特意跟伊支支調了年假,秋季新品發布會結束了才回來。伊支支在發布會前一天也抽空回來了一趟。

沈欣坐在她辦公室的沙發上,與她並肩坐著。

她的第一印象就是伊支支瘦了,而且肯定不只瘦了幾斤。她擡手捏捏她凹陷的臉頰,心疼不已。“人家出國都是去享福的,怎麽就你反而瘦得跟非洲難民似的,英國就這麽虐待我們祖國的人才嗎?。”

“那邊食物不好吃。我還是比較喜歡我們大中華的美食。”

“那你這次就呆久一點。昨晚剛跟可可姐打電話,說是這幾天就會回來。”

“等她回來再走。”

沈欣點點頭,轉身去洗手間打電話通知陳睿。“總裁這次會待個幾天,你抓緊時機,務必拿下。就是把A市給掀了,也要留住她。”

沈欣出了洗手間,伊支支正喝著茶。“伊柯樹阿姨的身體好多了嗎?”

“嗯,基本能說話了?”

“簡單的會說幾句。”伊支支點點頭,她去英國後最開心的事情就屬伊柯樹醒過來這一件了。

“那你問了你的身世沒有?你不是陳家的人吧?跟睿哥哥也不是血親吧?”沈欣一聽伊柯樹醒來而且還能說話激動萬分,這下應該沒有問題了吧。

“沒有。是陳老當年請的私家偵探弄錯了。”

沈欣開心得跳起來。“太好了。那你們就在一起唄。我還繼續喊你嫂子。”

伊支支看她那孩子氣的樣子,笑出聲。“你現在也可以繼續喊我嫂子。”

“真的不能挽回嗎?”

伊支支沒說話。如果非要在對他的生命構成威脅和她從此不再幸福兩者當中選,她毫不猶豫肯定是選後者。

這事沈欣心裏挺不樂意的,這分手原因簡直莫名其妙嘛。明明那樣愛著對方,卻因為這樣的小概率事件分手。“伊支支,你就因為這樣說分手,他受到威脅的概率多小啊,唐門已經被滅了,剩下一個黑手黨多多少少也是護著龍堂的,你怕什麽?再說了,萬一哪天他真要因為龍堂的二當家身份死了,你可不得後悔死,那是錯過!!!錯過了再怎麽後悔都沒有用,你懂嗎?”

伊支支被她這麽一說心裏的委屈一股腦全上來了。“龍堂是我求著他加入的嗎?他好好的醫生救死扶傷的非要跑去坐這龍堂的第二把交椅,我是拿著槍指著自己威脅他了嗎?你說得倒輕巧,你加入黑手黨不就是怕術木有一天出事你好幫襯著嗎?我是沒有你這麽大的福氣也沒有你這麽大的勇氣要去加入什麽黑手黨。這樣的黑幫組織,我從來都不同意他加入,可他聽我的了嗎?他口口聲聲說愛我,你們都知道也都說他愛我,他愛我他去做黑道老大,這就是他愛我的方式嗎?我*是有多窮,需要他一邊救人一邊殺人兩手抓兩手都不誤得去賺這些黑心錢。我堂堂一個總裁,每天不都是幾億幾億的收入嗎?他何必那樣出賣自己的良心。”

沈欣被她唬得一楞一楞的。

伊支支滿臉飆著淚,眼淚鼻涕混在一起,雜志上電視裏精英女性的模樣全無,此刻的她只是一個失了愛的女人。“沈欣,龍堂做什麽的你以為我沒查過就不知道嗎?走私販毒,殘害的都是青少年,隨隨便便丟個炸彈走個火,傷的就是那些無辜的百姓,你們做這些的時候,怎麽就不怕遭了報應?你們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71 決定

沈欣也忘了最後是怎麽收場的,許是伊支支那麽多話罵出來也罵累了。那天晚上她陪著她一起,白天還在互罵對方愚蠢的兩個人晚上跟沒事人似的一起抱著睡。

沈欣是第二天回到家才知曉伊支支之後會那麽激動是有原因的。

伊支支以前有個鄰居,家裏的小孩小時候是個乖寶寶,上了初中之後,仿佛是一夕之間變成了問題少年。那小孩是他奶奶一手撫養的,父母因為飛機失事離世,留下的遺產完全夠倆祖孫幸福得生活下去。可自從那小孩變成問題少年之後,他奶奶長年保養得宜的一張臉一夜傾毀,家裏的錢財一而再再而三得被那少年掏空拿出去買毒.品。老人家去阻止,被他摔倒在地,這些都是伊支支親眼所見。那少年曾經一口一聲姐姐,叫得那個甜,她經常逢人就誇自己有個多好的弟弟。到之後那少年見到她一口一個死八婆,她沒有任何立場去勸說他讓他改邪歸正。在他第無數次進出少年監管所之後,老人家終是撒手人寰。那少年更加變本加厲,那時候,她恨極了那些販毒之人,是他們毀了那位少年的人生,是他們帶走了老人家本就孱弱的生命。

術木告訴她這些的時候,沈欣楞在餐桌上,筷子掉在玻璃餐桌上發出“咚咚”的脆響,她才回過神。

“陳睿知道該怎麽做。”術木將筷子重新放回她手裏,拍拍她的頭。“趕緊吃,吃完我送你去公司。”

“不順路就算了。我知道你今天還要去XX大廈開會。”沈欣擡起頭對他笑。窗外的晨曦,灑在她嬰兒肥的臉上,像初生的嬰兒般,粉嫩嫩的。

術木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粉撲撲的臉蛋。“沒事兒。老婆比較重要。”

沈欣的臉更加紅了,低著頭,直往嘴巴裏送粥。自前幾天術木的父親術業在視訊中說婚事全憑他們兩個年輕人做主,他就回來參加個結婚典禮之後,術木就開始改口叫她老婆。

她心裏是萬分高興,卻怎麽也聽不慣,“老公”兩字更是叫不出口。

有一天夜裏,兩人滾床單在那臨界點時,術木逼她叫他老公逼了有整整十來分鐘,沈欣才扭著腰身咬牙切齒憋出一句“老公,我要”。術木一聽這話,自是樂得不行,哪還肯輕易饒了她,再加上她時不時的惡作劇。第二天都別提下床,她連坐都坐不起來,在床上整整躺了兩天。這段時間她才消停了許多。

她不是沒看出他眼中藏著隱隱的憂慮,只是她以為,這都構不成威脅。自視訊那天起,她每天都對生活充滿期待,只因為她從小到大的願望終於要實現。

如果知道自己有一天會被傷得那般深,她定在那夜好好追問他眼中那些藏都藏不住的情緒。

沈欣吃完,放下碗筷,跟著術木出門。在車裏,她打了電話給陳睿,跟他說昨晚她和伊支支的事情,一字一句一點不落得轉述給他。

陳睿讓沈欣將電話給術木。

“你知道我會怎麽做吧。”

“放心去吧。做兄弟的只會挺你,不會拖你後腿。”

“嗯。昨晚跟龍沙視訊,據說黑手黨那邊對我們龍堂會有所行動。你讓沈欣探探口風,不是最好。”

“你就別操心了。”術木一只手放在方向盤上,一只手拿著電話。“龍堂這邊,有我和龍沙。”

沈欣接過術木遞來的手機,眼神有些嚴肅。“昨晚和盡早光顧著吵架沒跟你說,有個組織對龍堂虎視眈眈,你們得小心點。我這邊收到洛三爺的命令,要派人全力保護唐二和趙可可的安危。這個組織的殺傷力和破壞力極強,唐門和他根本不是一個級別。”

“什麽組織?”

“查不到任何資料,不過鐵定不是黑手黨的人。當家人是誰也不知道,連大本營在哪個國家都不清楚,太隱蔽了。這對龍堂而言,很吃虧。”

“兵來將擋。”

陳睿那時候接到沈欣電話剛巧在開車去伊支支家的路上。這電話對他無疑是強心劑,他和她不是兄妹,沒有血親關系,她深愛著他,這些足以讓他為她做更瘋狂的事情。

所以他想都不用再想,腦中幾乎是第一時間出現那個想法,他直接讓沈欣將電話給術木。

術木好似一早猜到他會這樣做,給他支持。是的,他早該知道,做兄弟的只會挺對方而不會拖對方後退。他根本不需要跟他們商量,他只需要告訴他們他的決定。

開到伊支支家,伊支支正巧要出門。看到下車的陳睿,跟陌生人似的無視了他,開著車擦過他身邊。

陳睿卻在嫣紅的朝霞中,笑得燦爛如火。

☆、72 在一起的代價

A市的道上有個傳統,凡是混了黑道這條道,字典裏就再沒有金盆洗手這四個字。簡單來說就是,你就是死了也是黑道上的人。

陳睿自和術木成立龍堂開始就沒想過自己會有洗白的一天。他們叁20歲那年就成立了龍堂,三人都是富家子弟,心氣難免比較高。在陳睿和術木一起被一個當時是全校男生的女神在大庭廣眾之下鄙視說即使將來成了大人也不過是吃軟飯的小白臉之後,兩人當晚就叫上當初在意大利求學的術顏,發誓要一雪前恥。

起初的龍堂純粹只是為了賺錢,什麽生意賺的錢多就做什麽。術顏(也就是龍沙)在意大利接觸黑幫的機會多,負責擴展進貨的渠道。龍堂在A市壯大的速度,令所有道上的人咋舌,仿佛是一夜之間就成了黑道上數一數二的幫派。那時候的龍堂走私販毒根本都不在話下,三人還差點就做了殺手,成為那殺人的惡魔。好在當時有個黑幫老大叫傑哥的,在A、B、C三個城市的威望甚高,看他們年輕氣盛,加之跟術木的爸爸術業有些許交情,及時阻止了他們。

認識伊支支是個意外,A大這樣的A市最好最大的大學,即使是同班同學都不一定能認識。

陳睿猶記得,那天的公共課,他和術木原本是打算逃了的,後來著實在寢室握著沒事幹,又爬起來去上課。那時候去已經來不及了,公開課的教授已經開始點名。可能是註定的緣分,在學校高傲如女王的伊支支,那天卻在教授喊了三次陳睿的名字無人應答後再喊第四次時不耐煩地假扮男聲答到,而就是那樣的剛巧,陳睿聽到了這第四次的“陳睿”兩字,一聲到字被伊支支搶了先。

他循著聲音望去,一個打扮時髦,中分黑長直的柔性擋住了兩邊的臉頰,卻擋不住她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場。

陳睿和跟在他身後的術木坐在了她後頭。

幾乎是一見鐘情,他欣賞極了這個女孩,不,應該說是女王。而她,從此,深陷在他的西裝褲下。

他曾是高傲的王子,伊支支的女王氣場讓她將自己對他的喜歡、欣賞毫無保留的展現。她放下心中女王的高傲,甘願去做一個追隨他的公主。

她知道,他也喜歡並且欣賞她。她同時也知道,他高傲得即使心裏再喜歡她也不會輕易接受了她。所以,她等,等他和她一樣,為她放棄所有的高傲,然後不可自拔得愛上她。

有一段時間,她照常每天約他出去玩,只是玩得時候,總心不在焉。他一問,才知道她有個鄰居家裏出了事,而罪魁禍首就是*。他在心裏發誓,她想要怎樣的城市,他就為她創造怎樣的城市。

第二天開始,龍堂所有的生意走向就改變了。他們開始壟斷A市的*市場,將*的銷售市場全部放在中東。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因為*而進少管所的青少年大批減少,最後變零,直到唐門將手伸向A市。

伊支支生平第一次收到他的邀約,是在龍堂生意走向改變之後的一個月後,那是他第一次主動約她,加上他為她做的這件事情,她以為她成功了。而他卻在餐桌上告訴她:伊支支,你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了。我喜歡的是軟妹子,不是你這樣連撒嬌都不會的女王。

伊支支接荔枝的嘴,張得大大的,眼睛酸澀難當得盯著他看,他的臉上只剩下生人勿近的冷漠。讓這炎炎夏日的她生生打了個冷顫。

之後再有三個月她沒有找過他。再次見到他,是在醫院,術木打電話告訴她他因為酗酒過度住進自家醫院。也是那時候她才知道,他們是這一生都沒有光明正大在一起相愛的兄妹。

可是她愛他,那樣深。她情願背著世人的冷眼和唾罵也要和他在一起,她開始之前的狂熱。愛他!愛他!愛他!

出院後,他就變了,變成一個微不足道的人,沒有一點個性。對她的愛,也只是麻木得承受。畢業之後,開始接受家裏安排的相親,一場不落,還邀請了她當這每場的評委。

她鬧過,演過。在相親的那些乖巧的女孩子面前,告訴她們,他是她的未婚夫,然後潑那些女孩酒,罵她們賤人。

陳睿不阻止也不生氣,就看著她鬧。只有那一次,梁家四小姐那次,她鬧,他罵了她。罵的什麽她這輩子都記得住,他罵她她才是這世界上最賤的人,那時候的他才真正回到了從前,高傲、冷眼看著她的狼狽。

伊支支一點沒生氣,反倒很開心。

其實陳睿在打算和她無所畏懼得在一起時就知道,她不喜歡他混黑道,他那時候就跟術木說過,他會在唐門瓦解之時離開龍堂,從此再不是道上的人。

術木估計是做過準備,第二天就叫如今已經定居國外的傑哥回國。

傑哥的回國轟動了A市道上所有的弟兄們,當天擺了個大場子,到場之人數以千計。

陳睿也是在那天,在這大場子宣布自己決定洗白。

伊支支那天去買些伊柯樹愛吃的A市的特產,原本是打算第二天回英國,卻在一個巷子裏迷了路。

許是老天爺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那巷子裏到處坑坑窪窪,老舊的房子,到處噴著紅漆,“拆”字萬分醒目,想也知道住的都是些什麽人。伊支支按下車窗問路,聽到街上回來的人都光著紋身的膀子議論紛紛,說是龍堂的二當家怎麽怎麽英勇,最後也只是落了個死亡,又說當年的英雄傑哥如何不偏不倚,三槍都直中要害,將他送上黃泉。

伊支支聽到龍堂二當家和黃泉時,腦子裏只剩下嗡嗡聲。

她跳下車,隨便抓了個路人問明情況。那路人原想調戲她,這巷子女人來得少,見到這麽一個大美女,自然是想好好享受一番。但看見她那能殺人的眼睛,只能顫顫得將陳睿如何被傑哥開槍的場景告訴她。

那路人也是賤,一字一句的,雖是沒有添油加醋,可那形容詞用得那叫一個準。伊支支整顆心被揪起,聽到他說現在只怕是在醫院的太平間等著人去認領,眼淚落了一整臉。

他死了!

腦中只剩下這樣一句話,渾身顫著。

沈欣說中了!她說中了!他死了!這輩子再沒有一個叫陳睿的人,讓她不自覺為他笑,為他哭,為他傷心流淚了。

心,被掏空。靈魂,離了身體,隨著他去。

她再不能思考,堪堪只能坐在滿是泥濘的地上,眼淚不停得往外翻湧。

天上不知何時,下起了漂泊大雨,似要把她心裏的痛,全部倒給世人。

那路人也是個好人,站在路邊陪著她,到最後看不過去,將她拉起身。

她站不住,再次倒下去。坑裏的水窪濺了她一臉,終於是慟哭出聲:還我愛人!老天爺,你還我!

她的哭喊聲,撕心裂肺,牙齒被她咬得吱吱作響,喉嚨已經全啞。

卻還是在那路人攙起她時,動口說了句:心,還在這裏嗎?

那路人,看著她指著自己心口處,忍不住也落了淚。

嫣紅的唇角在開口時滲出的血,沿著她白皙的下巴、脖頸,滴落在他攙扶她的手上。

“去見他最後一面吧。太平間,他一個人呆著,冷!”

☆、73 相親

那路人帶著伊支支去醫院,醫院那邊說今天一整天接收到任何一具屍體中都沒有任何中槍的跡象。

伊支支如今整個人全靠意識在支撐著,這中槍本屬黑道中的糾紛,怎麽可能大意到送進這市人民醫院,肯定是在陳睿自己的醫院。“快,去XX醫院。”

那路人趕緊帶著去了另一家醫院。

沈欣和術木坐在醫院的廊道邊。“這事還好伊支支不知道,不然肯定得……”

術木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臉色蒼白如紙的伊支支站在後面,整雙眼睛紅腫得跟兔子似的,想必是哭了很久。術木蹙眉,放開沈欣,走到她面前,對那路人道了聲謝,接過伊支支,攙著她坐在沈欣身邊。

伊支支整個人都在顫抖,連出口的聲音都顫得不行。

術木勉勉強強聽著她出口的話,在大腦中拼湊,大意是:“快告訴我,他沒死對嗎?”

術木伸手按住她止不住顫抖的雙肩,一雙黑眸,緊緊盯著她,堅定無比:“洛三爺在給他醫治,傑哥開的那三槍,是我們之前商量好的。不會有事更不會死。”

道上幾乎所有人都以為那三槍之後,陳睿必死無疑,傑哥那三槍也確實是往著肚子上最緊要的地方。三槍,常人必定是受不得,只是他們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傑哥是術木讓他父親親自開口請的。他與術業的父子關系並不好,只是這件事上,他必須選擇放下。術業自上了年紀之後,對父子關系自是希望能像尋常人家一樣,如今自己兒子有求於自己,他樂得相助,何況只是舉手之勞。至於洛三爺,術木早在洗白的前兩天就讓身在阿爾卑斯山脈的唐二打電話請他相助。

那三聲槍聲剛落,術木立刻按照之前和陳睿說好的,將他送上經過特殊處理的車上,從大場子到醫院的路上,龍堂的人早已疏通了道路,一路暢通無阻以最快的時間到達醫院,洛三爺也早已在手術室stand/by。

伊支支聽術木跟她說完這些,松開緊緊環著雙臂的手拉住他的,仰起頭,充血般紅腫的雙眼,帶著疑惑:“為什麽要對他開三槍那麽殘忍?”

術木反握她的手,給她支撐。這個時候,他作為多年的好友,是她僅剩的依靠。“那三槍之後,龍堂乃至黑道上都會將陳睿這兩字除名。”

伊支支只知道自己的心裏顫了兩顫。他,為了她洗白。為什麽不顧慮一下她的感受?如果他死了,她又豈會獨活。她會離開,不就是為了他能好好活著嗎?

手術長達十四個小時,整整一夜,伊支支整顆心都被提著,好像被人拽著不放,痛得麻木又放不回原處。她終於也能體會術木出事的那次沈欣會崩潰的心情。如果她不是從小就這般堅強,此刻怕也會昏厥過去。

手術燈滅,洛三爺出來。身後跟著醫院的幾個大醫生,推著陳睿出來。

伊支支跑上去,一個踉蹌,跪在地上。沈欣扶起她,攙著她跟在推車旁邊。伊支支的手緊緊抓著陳睿的,深怕松了。

洛三爺跟術木交代完註意事項之後,脫下綠色的無菌服,扔給術木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又停下:“我那女人近來和那不知名的組織勾結,她那有仇不報非君子的性子,過段時間肯定會回國找龍堂報仇。你們準備準備。不過……”

術木挑眉看著他的背影。“不過什麽?”

“不要傷著她半分,否則,黑手黨就是不對龍堂動手也會將這A市夷為平地。”

術木凝眉盯著洛三爺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又是一場避免不了的血戰。

術木去到陳睿的病房,沈欣將他拉到一邊。“我媽讓我回家一趟,你在這照顧著。”

術木點點頭,眉頭卻皺得更深。

沈欣回到家已經是上午十點了,見著沙發裏坐著一個陌生人,沒見到沈媽媽,也不管自己的形象,扯著嗓門大喊:“媽媽!沈女士!”

沈媽媽從廚房裏出來,擦幹手上的水滴,拉過她坐在那陌生人面前。“來,媽媽給你介紹下,這個是隔壁棟三樓陳阿姨親戚家的小孩,剛開始在市醫院做醫生。今天剛巧周末來你陳阿姨家做客,你陪他熟悉熟悉咱們A市,盡盡地主之誼。”

沈欣臉上端著笑,心裏早已翻了無數個白眼。這人長得這麽帥氣,渾身散發的魅力絕不比她身邊那些帥哥弱,他隨便說句話醫院那些女醫生女護士還不得巴巴得把自己洗白白送上門,哪裏輪得到她來盡這地主之誼了。敢情她媽這是在給她安排相親哪!

沈欣朝那帥哥點點頭,友好一笑,而後推著她媽進了自己房間。“媽!我前兩個星期就跟你說過了,我和木哥哥明年年初會結婚!”

“媽媽不會同意的!”沈媽媽板下臉,推開沈欣拉著她的手。

“為什麽?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愛的是木哥哥?而且木哥哥完全滿足你知根知底的條件。”

沈媽媽沒回答。

“為什麽每次只要提到木哥哥,媽媽你不是逃避就是生氣?他到底哪裏不好了?”

“沒有為什麽。你要和術木結婚,除非你不是我女兒。”沈媽媽轉身出了房門。

沈欣一臉不可置信得望著沈媽媽的背影。她知道她媽一直不明原因得不喜歡術木,只是不知道竟然這般厭惡。除非不是她的女兒,怎麽可能呢?十個月的懷胎之艱辛,長達快24年的養育之恩,怎麽可能有這樣的除非。

沈欣挎著一張臉,走出房門。

沈媽媽從廚房裏端著飯菜出來,臉色也不好。那陌生人見狀站起身,準備告辭。

沈媽媽眼疾手快,拉住他,讓他坐下吃飯。

吃完飯,沈欣按照沈媽媽的意思送他離開,到樓下的時候對他道了歉。“不好意思,我已經有要結婚的對象了。我媽她不同意,所以才鬧了這麽一出,真不好意思,耽誤你這麽長的時間。”

“沒關系,我倒是挺喜歡你的。”

沈欣驚訝得擡起頭。尼瑪才見了一面都沒有說過三句話,何來的喜歡。這年頭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開放了。

那人仿佛看出她的心思。“你沖我笑的那一刻,我心中不停發出一個聲音,陳昊,就是她了。”

沈欣低著頭,沒敢說話。這一見鐘情也太莫名其妙了。

“沒結婚之前,我都還有機會。希望你以後別拒絕我的邀約。”陳昊說完,轉身離開。

沈欣看著他那長身如玉的背影,搖搖頭。

媽媽,到底是為什麽呢?

☆、74 求婚被拒

趙可可和唐夜笙在術木給他打電話那會子就訂了機票回國。

陳睿再醒來已經是三天後。

醫院中,滿園的銀桂沐浴在藍天白雲之下,微風輕吹,滿園婆娑的桂花樹隨風搖曳,好似漫天飛舞的絲帶。隨風飄落的花瓣,像那淅瀝而下的小雨般飄落在草地裏,像是抹茶蛋糕的表面被糕點師特意撒了層白巧克力做點綴。撲鼻的桂花香隨著窗外的秋風飄進病房內,留下一室的芬芳。

病房內,女人滿是愛意的目光未曾離開床上那個閉眼睡覺的男人一刻。

伊支支伸手撫上陳睿瘦削的臉頰,臉上滿是心疼。

他不像術木和唐夜笙那般是小麥色的膚色,準確來說,陳睿是個小白臉。白皙的臉龐,英挺的鼻梁,長而密的睫毛,將他那剛毅的臉龐襯得柔和。

眾人聽說今天上午陳睿會醒來,一早就來了病房等著。

陳睿一醒來,看到床邊圍了那麽多人,倒是給他嚇了一跳。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重生般的朝氣。“你們怎麽都來了?”

唐夜笙先開的口。“看看A市的英雄。”

“哈哈哈!我這頂多能算自私。”陳睿爽朗的聲音響起來,握著伊支支的手,使了最大的力。

“行了,醒來就好。我們這就走了,不打擾你們久別重逢了。”術木攬著沈欣離開。

“睿哥哥,趕緊好起來,把我這嫂子娶回家去。”

“得,又有的忙了。”趙可可和唐夜笙緊隨其後。

伊支支作勢要起身打她們,無奈手被陳睿緊握著,連起身都困難。

伊支支看著他,臉上漾著笑。

陳睿看她久久不說話,這才開了口。“很開心嗎?”

伊支支重重點頭。他們之間所有的問題都不存在了,怎麽會不開心?

咕……忘記了,還有個城南梁家四小姐。

陳睿看出她的心思,拉下她撫額的手。“我跟梁小姐早說好了。”

“你就瞞著我一個人。”伊支支作勢抽回手。

陳睿哪能讓她得逞,拉著她的手,吻了吻,看著她的眼神,認真而堅定。“可願意嫁我為妻?”

伊支支抽回手,耳根上飄著兩朵紅雲,臉上更是跟紅雞蛋似的,嘴上卻是不甘示弱。“一個吻就想把我搞定,可沒這麽簡單。”哪有這麽簡單的求婚?!

“那要多覆雜?鮮花、戒指、下跪都要?”

“一樣都不能少,而且……”

陳睿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雙眼皮被他睜成了單眼皮。“而且什麽?”

“你猜!”

陳睿怎麽會猜不透她的心思,他將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手心裏,眉眼含笑得望著她。“要什麽我都給你。”

“那就等你給我的時候再說咯。”伊支支避開他的傷口,傾身送上自己的吻。

窗外陽光普照,窗臺上那兩只棲息了三天三夜的喜鵲,好像看得到窗內冒著粉紅的桃心似的,此刻正喳喳得歡叫著,撲騰著翅膀往天上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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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五,趙可可剛下班,唐夜笙在公司樓下等著。

上車之後,開了一段距離,趙可可才發現不對勁,這根本不是回家的路。“你要開到哪裏去?”

“回C市。”

“停車。”

唐夜笙沒理她。

“唐四,我讓你停車。”趙可可看著一排排綠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後退,心裏的恐懼愈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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