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支支的家在別墅群最裏面的那棟。沈欣走了半天也沒看到一輛車，再看看後面一個人影也沒有的道路，眼眸暗了暗，她以為術木會追出來的。

沈欣走得累了，看到前面有個長椅，走過去坐著。她坐著等了好久也沒見術木出來，心裏不免又失落了幾分。他口口聲聲說愛她，卻在眾人面前令她難堪。可她還是奢求著他說的愛不是騙她，她真傻。

她將頭埋進膝蓋裏。春日裏的夜晚，微風徐徐，將她後背的白襯衫吹得鼓鼓的。

術木開著車出來尋她，遠光燈掃在她身上，暈上一層暖暖的光暈。她沒有擡頭，他亦沒有下車，就那樣坐在車裏看著她，時間緩緩而過。他終究是忍不住，開了車門下去。他坐到她邊上，伸出手試著將她的頭擡起，她卻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執拗著不肯擡頭。他怕弄疼她，手擦過她的臉頰，蹭了一蹭。

術木坐在她身邊，知道她鬧脾氣，倒也不急，左手攬著她的肩膀。“覺得我來晚了？”

沈欣沒說話，依舊深埋著頭。豈止是來晚了，她差點以為他不來了。

術木看著眼前微亮的車燈，像金鐘罩一樣，給她一層保護的光暈。“你走得這條路不是剛剛我們來時的路，我們走岔了。”

沈欣的心緊了一緊，竟有了些許酸澀。她慢慢擡起頭，昏黃的燈光在她的小臉上打著一層層不完整的光暈。她微揚著頭，對上他的視線，眼中有淡淡的憂傷。“如果你等一等我，我們就不會走岔了。”如果當年他停下腳步等她，他們就不會如現在這般。

“所以我現在找到你了。”他雙手捧著她的臉，像絕世珍寶一般。

沈欣的眼睛亮了亮，很快又暗了下去。她只要一想到三年前的那個夜晚，就好像有東西啃噬著她的心，痛得窒息。“走吧，我累了。”

術木也不勉強，放開雙手，起身為她打開車門。車裏兩人都很沈默，只有播放器中單曲循環著他們當年都喜歡得不得了的那英的《征服》。術木真的是很專情的人，連歌，他都一如往常，只喜歡這一首。

沈欣跟著那英的聲音，輕聲和著，術木聽得認真。她的聲音很好聽，輕哼的時候也好像帶著自己濃烈的感情一般。

到家已經十點了，沈欣原本打算洗洗就睡了，可一想起策劃案她就頭大，拿出電腦坐在床上繼續工作。術木洗完澡出來，徑直躺進被窩裏，瞇著眼睛看她。

“我去書房。”沈欣將筆記本放在一邊就要起身。她知道，術木不喜歡床上有電腦啊手機啊之類的電子產品。

“不用。”術木的雙手繞過她的肚子，圈住她，沈欣任他而去，只要他不進一步動作就好。

術木看著她緊蹙著眉頭認真規劃著發布會的場地，伸手撫了撫她的眉頭。

“你那樣的布置是最理想的狀態。萬一出現突發情況，比如火災，現場只會秩序紊亂、混亂不堪。”

她原本想反駁不是每個人運氣都會那樣不好，卻無從反駁。天災人禍，有什麽一定呢？

“這裏，不應該這樣。派頭是很足，卻忽略了沒有邀請函的客戶也有可能投機取巧混入其中。”

“我可以安排兩個迎賓小姐。”

“迎賓小姐本就是形同虛設。一個人領一個，給你安排20個迎賓小姐你也只能引領20個客戶。SeX的客戶又豈止200個。”

沈欣覺得有道理，在場地的入口處做了修改，設置了幾個關卡，減緩他們的入場時間。

……

沈欣按著他說的，一點一點一遍一遍得進行修改，兩人就那樣探討著到了淩晨1點。

沈欣關了電腦關了壁燈躺下。沈欣閉著眼睛，枕著術木的左手，向外躺著。窗外的夜色，涼如水。

“謝謝。”沈欣幾不可聞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裏沈勁有力得響起。

術木拍拍她的背。“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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