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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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細心穿上衣服,季朗月無不可惜道。

“可惜你長得不怎麽樣,不然找你解毒也不錯。”

厲晚今:……

季朗月原來是這種人嗎?

人前冷的想塊冰,人後卻這麽離經叛道。

倒讓他都驚訝了。

還有,他想找誰解毒?

季朗月幫岑今包紮好傷口,又重新穿上衣服,此刻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安度的聲音傳來。

“大師兄,我和你有要事詳談。”

“進。”

安度和隨奉一起走了進來,二人身上的傷口已經上過藥,只是一個吊著手臂,另一個瘸著腿。

季朗月看著隨奉一瘸一拐的腿,心裏擔憂,情毒是一個月後解第二次毒,這人腿受傷了,不知道能不能發揮全部實力。

難道要坐上去,自己動?

隨奉發覺季朗月一直在盯著自己受傷的腿,以為大師兄在擔心自己,道,“大師兄,你放心,區區小傷,修養幾天就好了。”

季朗月錯開視線,“嗯,務必好好休養。”

自己的□□可就靠你辣!

隨奉心下一陣感動,他和安度以往因為天資不佳,一向都是青雲派裏最不起眼的存在,可是大師兄當上仙尊後,對他們委以重任,不僅如此,一向冷情冷性的大師兄還這麽關心自己的身體。

他喉頭酸澀,眼中一片潮濕,大聲道,“多謝師兄關心,隨奉一定加倍努力,為大師兄效力。”

季朗月看向隨奉,眼神透著滿意。

只需在床上加倍效力即可。

“好了,你們深夜前來,可有什麽事情?”

“回大師兄,這次青雲鎮遇伏,我們兩個覺得,不是巧合。”

季朗月點頭。

“嗯,我也有此想法。”

這一段根本就是小說裏從未有過的劇情,自打上次他誤吞了情毒以後,整個故事的走向,就和小說裏完全不同了。

“我們想,應該是有人做了奸細,得知我們要帶新人下青雲鎮修煉,便特地在此處埋伏,這次要不是有大師兄,我們可能都要死在這兒了。”

安度提及此事,還是心有餘悸。

這幾百個妖獸的大手筆,這絕對是要他們命來的。

聽到奸細,厲晚今耳朵動了動。

“當務之急,是要找出奸細。”

季朗月看向安度和隨奉,道,“我平時少與弟子們接觸,你們覺得誰最有可能?”

安度和隨奉對視一眼,同時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奸細應該是在這次上山的新人中。”

自打十年前厲晚今殺了天陽後,季朗月對弟子們管理十分嚴格,一發現有要背叛師門的傾向,直接趕下青雲峰。

能留下的,都是當初最忠心的弟子。

青雲峰這次事件,正是新人們剛剛上山就發生的,他們懷疑新人,也是理所應當。

“嗯,你們二人回青雲峰內,務必盯緊所有新人。”季朗月吩咐道。

“那……”

安度和隨奉看向床榻上的岑今,欲言又止。

厲晚今鳳眸緊閉,卻也能感受到,三股視線都看向自己。

季朗月會怎麽回答呢?

長久的沈默後,季朗月看向床上的岑今,淡淡道,“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麽,岑今今晚不要命的救我,此刻生死未蔔,怎麽會是叛徒,至於江懷玉,我相信她不是。”

厲晚今幾不可見的勾唇冷笑。

這正是他的苦肉計,不止獲得了季朗月的信任,還洗刷了嫌疑。

只是,讓他有些不爽的是。

他付出巨大犧牲才得到的信任,那江懷玉居然輕而易舉的就得到了。

果然這女子對季朗月不一般。

安度和隨奉聞言,點頭道,“是,那我們先退下了。”

房門關上,季朗月立刻躺到癱在床上,禦劍跟了一天,晚上又進行了一場惡戰,還要照顧這個傷員。

他快累炸了!

脫下衣服就睡,結果旁邊的岑今實在很大只又很占地方,季朗月把他用力挪到角落,這才舒舒服服的睡下。

被逼到只有一點點的地方的厲晚今:……

到底誰是傷員?

他微微睜開眼睛,卻發現季朗月已經合上眼睛,沈沈的睡去了。

季朗月肌膚白皙,平時那雙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閉著,這使得看起來向來淡漠的他意外的溫柔。

他均勻又綿長的呼吸著,睫毛跟著輕輕的顫動。

這人大概只有睡著的時候,才不那麽討厭,也更像一個鮮活的人。

厲晚今看著他的睡顏,忽然想到,十多年前,他第一次上山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是一個孩子,原本他也是凡人中最為幸運的那一個,他的父親是修仙大派的掌門,而他是掌門獨子,自小享受萬千寵愛。

可是變故只用了一個晚上。

那天夜裏,他平時嬉笑玩鬧的師兄弟,對他無限寵愛的父母盡數死在他面前。

一夜間,他失去了所有。

養尊處優的小少爺並沒有什麽求生手段,漸漸淪為乞兒,那時候的他是最低賤的,街頭屠夫對他無情的拳腳,賣包子的會丟給他狗都不吃的餿菜餿飯羞辱,街邊買菜的婦人們見到他,會捂住鼻子,嫌棄道。

“哪來的乞丐。”

拼命吞咽著剩菜剩飯的他忽然停住了手。

乞丐。

他麽?

的確,現在的他衣衫襤褸,以乞討為生,可不就是乞丐嗎?

曾經的他,以為自己一輩子都會做最低賤的塵埃,直到後來,遇到了所謂的仙緣。

他被測試為高階弟子,隨新人們一同攀上那最高的主峰,青雲峰並不以貧賤作為選擇弟子的標準,這讓他一度受到了久違的尊重。

在那裏,他遇到了季朗月。

季朗月身著一身白衣,脊背挺直的如松竹,臉是驚為天人的絕色。

仿佛真正的神仙一般。

年少的厲晚今第一次知道了什麽是驚艷,雖然之後的季朗月令他無比厭惡,但那時年幼的自己,的確是艷羨著他的,那時,他很想與季朗月交好,可是季朗月太獨來獨往,從不與別人深交,師兄弟十多年,他們甚至都沒說過幾句話。

殺了天陽之後,他本以為和季朗月再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但是怎麽也沒想到,有著血海深仇的兩個人,現在居然睡在同一張床上。

真是奇妙的緣分。

嗅著從季朗月身上傳來的冷冽氣息,厲晚今也沈沈的睡去了。

翌日。

季朗月醒過來,迷迷糊糊的發現自己摟著一個人睡的正香。

等等,摟著人??!

他瞬間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手擱在岑今身上,腿也擱在岑今身上,腦袋還在岑今懷裏,兩人緊緊貼著,如同愛侶一般。

他嚇得趕緊松開手,好在岑今沒醒,不然他這個高冷的大師兄人設早就崩了。

他起身活動了下身子,聽到外面似乎有些吵鬧,便把窗戶打開透透氣。

因為沒有巨蟒的盤踞,整條河流都變得不在那麽邪性了,也有了生機。

昨晚鬧出那麽大的動靜,青雲鎮的村民們都知道青雲峰的仙人們為他們殺了這條吃人的妖怪,又聽聞仙人還留在青雲鎮,紛紛到客棧道謝送禮。

季朗月看著門口的安度在拼命拒絕一個拿著一籃子雞蛋的大姐,大姐拼命塞,安度拼命拒絕,而大姐後面,還跟著送肉的屠夫,送燒餅的小販等等,隊伍排了一條街都不止。

其中,居然還有紅娘。

紅娘嗓門很大!

“小仙上,不知可有娶親啊!我為你們做媒啊!姑娘保證家世清白,溫柔可人,美若天仙啊!”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附和。

這修仙世界裏,凡人對修仙者多數十分崇拜,誰家的女兒能嫁給修仙者,都是祖墳冒青煙的好運氣了。

安度漸漸支撐不住,看著他苦著臉應對眾人的相親催婚的模樣,季朗月差點笑出聲。

結果樓下的紅娘眼尖,一打眼就看到了窗口的季朗月,爆發出一陣尖叫。

“啊!那是個神仙麽!”

“好俊俏的郎君!”

樓底下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二樓窗戶。

季朗月:……

哦豁,看戲把自己看進去了。

眼看紅娘還要再喊什麽,季朗月趕緊關上窗戶後退,卻不留意,撞上了一個人。

季朗月回頭,看到身後站著的岑今。

厲晚今扶住季朗月,他還從未在季朗月身上看到如此慌亂的時候,此人一向沈穩鎮定,沒想到卻被一個紅娘逼的逃跑。

還真是有趣。

“醒了?”

季朗月看向厲晚今,見他面色如常,面上痛苦之色少了很多。

季朗月每次受傷很淡定,都是因為有系統的免疫疼痛加成,不然他早就疼的掉眼淚了,何談維護季朗月的高冷人設。

可是岑今這也太能忍了吧!他可沒有開掛。

“徒兒好多了,多謝師父照顧。”

厲晚今今早醒來,渾身都酸,他沒想到季朗月睡覺時意外的豪放,抱著他就是不撒手,厲晚今幾次都想把他踹到床底下,可是這人身上的冷冽氣息實在很好聞,他只好忍了又忍。

“無礙,謝你替我擋下那一擊,可是為師不希望再有下次了。”

季朗月深深的看了岑今一眼,眼裏有責備也有感激,但更多的是擔憂。

“我希望你好好活著。”

季朗月從來不欠人人情,要是昨晚岑今因為救他死掉,他得內疚痛苦一輩子。

“師父,恕徒兒不能從命,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我既然認您做師父,你就是我的父親,我怎麽能在您遇到危險的時候置之不理呢?”

岑今一臉認真。

季朗月:……

當他兒子?

大可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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